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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什么嘴?”谢运甫一笑,似乎没明白洛浮生的意思。
“不是吧?”洛浮生指指洞口大敞的密道,“我可是把你们父子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父子?你是指我和风行,还是我和无双?”谢运甫好整以暇。
这是打算抵死不认?怪不得刚才问她还有没有其他人在。
“看来谢老爷是想来个口说无凭了?”洛浮生托腮,笑眯眯地看着谢运甫,“谢老爷,你猜,如果我把这件事转告给那位江湖大侠,会怎么样呢?”
洛浮生打算利用谢运甫对飞魄的忌惮来威胁,不想谢运甫面色不改:“你大可去说说看,看那位侠客,是帮你,还是帮我。”
谢运甫竟敢这么说,是在炸她还是笃定了飞魄肯定不会拿此做文章?刚才飞魄就和她在一起,虽然她不知道飞魄到底是何身份会让谢运甫讳莫如深,但从飞魄的反应来看,他也并不想和谢运甫正面撞上。所以,此事飞魄会不会站到自己这一边,可能真如谢运甫所讲,难以肯定。
不过……洛浮生勾唇一笑,如果她不知道另外一件事的话,大概还真拿谢运甫这一招没辙。
这也是她敢此时从密道中出来的原因。
“谢老爷,思辕的身体没大碍了吧?”洛浮生转了话题。
谢运甫放在桌上的手指微蜷,他笑道:“你说的可是我谢家的家仆燕思辕?”
“对,就是十年前来到你们谢府的燕思辕。”洛浮生咬重了十年二字。
谢运甫笑道:“道长将我谢家事打听的很清楚啊。”
“那是相当清楚。”洛浮生翘着的二郎腿又晃了晃,她依靠在椅背上,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像是无意说出一样,“江湖上有个传言,说当年圣上下令灭门的王氏一族其实并未完全灭门,除了当今的太后娘娘,还有余孽存留……”洛浮生看向面色未改的谢运甫,“不知谢老爷,觉得此事有没有可能呀?”
“谢家从不插手朝中事。”谢运甫平静答道,“如果洛道长对我谢家事了如指掌的话,应该知道这点吧。”
“当然知道,所以我才好奇……”洛浮生身子往前一倾,声音压低几分,“当年谢家为何要收留从平渡城逃难而来的王家人呢?”
谢运甫脸色一变,他猛地瞪向洛浮生:“洛道长,此事乃是重罪,不可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谢老爷其实心里明白,不是吗?”洛浮生轻笑。
根据陈四的说法,燕思辕极有可能是当年随王家人一起逃出的管家之女,而谢风行更是说过燕思辕摊上了一个不像样的主子。现在作为谢家家仆的燕思辕,她的主子是谁?谢风行说的绝对不可能是他和谢运甫,那只能是谢无双……可是谢无双,不是真正的谢无双,那他是谁?
燕思辕提过,谢无双九年前曾大病过一场,生病期间对谢无双关怀备至甚至请动了药王谷出手相助的谢氏父子,在谢无双病愈后却一改常态,对这个昔日疼爱的小儿子、兄弟不闻不问,更是将其养成了一个纨绔子弟,同谢家家风完全不符。
作为谢无双曾经的院内掌事,燕思辕在受到谢风行重用同时也遭受着来自谢无双的嫉恨。洛浮生来到徐州短短几日,燕思辕与谢无双就在外爆发了数场矛盾,每一次矛盾都是燕思辕占上风,作为谢家二少爷的谢无双反而被压得抬不起头,丢尽脸面,无时不刻不向世人证明着谢无双是个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富家公子,可在私下的言语间,燕思辕又对谢无双充满了怜悯与理解。
在燕思辕没有生病之前,她甚至还和谢无双同住一院。
谢无双若不是谢家二少爷,那他能是什么身份,会让当年王家管家之女怀有如此矛盾的情感?更让谢家不惜放弃自家的亲生骨肉,换回他一条性命?
答案呼之欲出,这谢无双怕是与皇都里那位高高在上的王者,脱不了干系。
“洛道长,若无实际的证据,一切说辞都是空口无凭。”谢运甫依旧不打算向洛浮生低头。
“空口无凭就空口无凭呗。”洛浮生笑,“但是,此风若是传进平渡城,您说当今的那位会不会在心里留个疑影呢?毕竟,空穴不来风对不对?”
谢运甫沉默地看了洛浮生半晌,忽然朗声大笑。
洛浮生也跟着笑起来。
“洛道长若是真想将此事捅得人尽皆知,就不会在这里和我绕圈子了。”谢运甫也朝洛浮生探出半个身子,轻声道,“洛道长有事就直说吧,若是谢某能助一臂之力,定然全力相助。”
“啧,我就喜欢爽快人。”洛浮生双臂叠在桌面上,笑眯眯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和谢老爷讨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洛浮生盯着谢运甫喙利的黑眸,轻声开口:“滕州谢氏岫溪的一件遗物。”
谢运甫脸色暗了下来。
卷二 瑞蚨还币来 第四十八章 谈判
“你果然是奔着谢家来的。”谢运甫的脸色不太好看。
“唔,看样子谢老爷已经知道我想要什么了。”洛浮生托着腮,双眼弯成月牙状。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不会将东西交给你。”谢运甫沉声道。
洛浮生耸肩:“无所谓的,我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想尽办法拿到手。”她抖着二郎腿,看起来像是一个江湖混混,“只不过这次阴差阳错的知道了个足以能让谢家满门抄斩的小秘密,所以想试试看,能不能靠着这个小秘密将我想要的东西换过来。”
“你在威胁我?”谢运甫皱眉。
“是啊。”洛浮生回答的相当坦然,一脸的你奈我何,“光明正大的威胁,而且还是在谢家。”
洛浮生越是这般的无所畏惧,谢运甫越是不知道洛浮生的背景有多深。
这个小道士只是个江湖道士吗?和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位到底是什么关系?站的是哪方立场?想要岫溪的那件遗物又是为了什么?动了她,那位会不会出手?会不会有第二个洛浮生来谢家?到底有多少人知道,那件东西现在在谢家?
而洛浮生也正是想到了这点,才会装得毫不在意,其实心里早就开始嚎叫,快答应啊,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一个具有威胁的条件,可不能轻易放过!如果谢运甫连这个威胁都不怕,宁死不肯交出岫溪的遗物,那她以后再想拿到那样东西,简直难如上青天。
“其实那样东西,对于谢家而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谢运甫突然道。
洛浮生喜上眉梢,她克制了下欣喜若狂的心情,轻咳一声:“谢老爷这是想通了?”
“我想请问一下洛道长,”谢运甫没有回答洛浮生的问题,反问道,“你是从何人口中知道,那样东西在谢家的。”
“这个嘛……”洛浮生拖了个长腔,“我若说是自己查到的,谢老爷信吗?”
谢运甫轻笑:“我倒是想信,那洛道长总得给我一个,你千辛万苦查证此事的理由吧?”
“为了查这事,我这些年确实挺苦的……”洛浮生感慨,“不过还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总算是有点回报。”
“哦?”谢运甫等着洛浮生继续往下说。
“其实我想要这样东西的理由,谢老爷应该很清楚吧?”洛浮生觉得此事很好推断,“那个玩意,也就那么一个作用不是吗?”
“是,那样东西只有一个作用。”谢运甫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岫溪留下的遗物其实并不止一个,但是每一个都事关重要,绝不能随意外借,所以当洛浮生提出的时候他就做好了此事谈不拢的准备,现在与洛浮生周旋不过是想从她嘴里套出更多的信息。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洛浮生想要的竟然是岫溪的遗物中,唯一一个有着明确作用的物品,而它的重要性足以让整个谢家为之守护,绝对不可能交给洛浮生。
“你既然知道这点,就应该明白,谢家不可能将这样物品交给你。”谢运甫已经打算送客了。
但洛浮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即使谢家为此满门抄斩?”
“我谢家未来如何,皆在天命,若是躲不过这一劫,再多徒劳也是无用。”谢运甫朝洛浮生作了个请的手势,“洛道长请回吧。”
不答应,是因为那样东西的确很重要,洛浮生觉得能够理解。
但是就这么放她离开?谢运甫真的不怕她将十年前那件事捅出去吗?还是因为谢运甫在忌惮什么……脑海里闪过飞魄的笑脸,谢运甫是因为飞魄,而不敢对她动手吗?
“如果……”洛浮生眼珠子转了转,“是那位侠客,来向你讨这样东西呢?”
谢运甫冷眼看向洛浮生:“那就请那位侠客亲自来试试。”
看样子飞魄来也会吃个闭门羹。洛浮生瞅着谢运甫,这个老家伙软硬不吃,威逼利诱这等手段在他面前显然是小儿科,他打定主意不肯交出那样东西,恐怕就不会再松口。但是现在机会难得,她又不能真的将谢家十年前的秘密捅出去,来个打击报复,必须再争取一下。
“谢老爷不愧是我大梁忧心忧国的典范。”洛浮生夸赞道,“能为了保护大梁不惜牺牲整个谢家,当真值得人敬佩。”
谢运甫闭眸不言,不作任何反应。
“其实谢老爷大可不必如此排斥我这个小道士。”洛浮生放软了态度,“你是为了这天下才要守住岫溪的遗物,我又何尝不是为了这天下,想要得到这件遗物呢?”
谢运甫这才看了洛浮生一眼:“洛道长此言何意?”
“如果我没说错,谢老爷手上的那样东西并不全吧?”洛浮生问。
“全又如何,不全又如何?”谢运甫没有正面回答。
“不全,就代表那样东西即使落到我手上,我也不能拿它怎么样。”洛浮生双手交叠,“谢老爷,你觉得,有着另外一半遗物的那位,会把它交给我吗?”
谢运甫突然笑了笑:“怕是会直接将你斩了。”
“对嘛……”洛浮生揉了揉脖子,好像这会儿那里真的有刀子在横着一样,“你何苦为了个什么作用都起不到的玩意,丢了谢家这千百年的基业呢?”
谢运甫似乎犹豫了一下,洛浮生再接再厉:“再说,到时你谢家满门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那样东西不一样要流失出去?你也知道,若不将分离的两物拼接在一起,是摧毁不掉的。皇家一旦发现此物的一半在你谢家,你猜,当今圣上会不会猜到另一半在哪里?”
谢运甫的眸色暗了暗,洛浮生所说的这点确实是个极大的问题。
谢家若因此事败落了,是他谢运甫一人的罪过,但若是牵扯到……那他就将是整个大梁的罪人。
“谢老爷,当年岫溪会突然出现在滕州,会选择滕州谢家以及谢家必须将岫溪娶进门的原因,都是因为岫溪手上的这样东西,是吗?”情动完了,洛浮生开始晓之以理。
“你这个小道士,调查倒是清楚。”
“不查清楚,我哪敢和您讲条件啊。”洛浮生嘿嘿笑,她看着不知是否已经有所动摇的谢运甫,语气正经起来,“您有没有想过,为何他们守护了这么久的东西,会突然一分为二,派送到了两家人的手中。”
谢运甫没有说话。
“谢老爷,您是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