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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子长得像自己,巫潜很高兴。
可是这孩子却是不得不送走的,所以,张氏的这个孩子暴毙了,在生下来七天之后,巫潜连夜把孩子送到了城外的白云观玄机的手中。
巫潜很不舍得,但是又没办法,只能客气的求玄机能够好好的对她他的儿子。
日子一晃就到了二月,巫玥整天惴惴不安,前世里就是在这个二月因为巫潜写了讨伐檄文,被夷了三族。巫家三族之内只有巫玥赵氏和阿灵,阿灵当时又嫁了大将军,自然不会受到牵连,而赵氏有阿灵,也得以保存,唯有阿玥,父亲一死,无依无靠,差点没被送到司马昭府上当歌姬。
可是今生不同,今生巫潜一点未曾参与他们的谋反,张家即便是被夷三族也不会牵扯到巫潜,可是张氏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保住的,这是巫玥最近一直忧心的事情。
风约的一封信就像是及时雨一样送到了巫家,风约信上说,巫潜既然已经明了自己的身世,就应该即日启程回天山去跪拜先祖,求得原谅,信上特地说明让他带着张氏。
巫潜接了信,有些为难,外面天寒地冻,更何况张氏刚刚生产完。
巫玥提议道,“父亲可带着母亲先去蜀地拜祭一下祖父祖母,蜀地温暖,等天气好了再从蜀地出发去天山。此时出发,等到了蜀地正赶上清明。”
巫潜想想也是,张氏自从嫁过来之后还没拜祭过他先父先母。
张氏自然不愿意走的,她的孩子还在城外的白云观,她这一走,孩子怎么办?
巫玥听了,道,“母亲可以去白云观接了弟弟一起走,弟弟是我巫家子嗣,去拜祭高祖也是应该的,神灵必会庇佑弟弟。”
竟是可以这样吗?张氏一听这还得了,恨不得立即下地,即刻赶往蜀地。
在两个女人的撺掇下,巫潜终于是启程去了蜀地,他走的那日是二月初三,刚过了二月二龙抬头,出了年就能出门了。
巫潜临走前嘱咐巫玥家中事宜如何打理,又托了赵氏帮忙照顾,赵氏自打阿灵走后,也已经没了那些争抢之心,道德经上的字倒是认得差不多了。
家中只剩下巫玥一人,她第一次觉得家中房屋如此大。等静下心来她想,风约定是知晓了什么才想出这么个法子,若是她没猜错,巫潜和张氏到了天山之后,一定会被留在那里,到时候即便是大将军也不能奈何他们,只是此生,怕是难再见了。可是风约为何要帮她?真是难解。
二月二十三那天,一队人马来到了巫家,指名道姓的要见张氏。巫玥便知,夏侯玄谋反的事儿败露了。
巫玥道,“父亲与母亲早在月初就出门游学去了,却不知都中何人叫我母亲回去,母亲家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领头的人是陈琼,上次还跟巫潜喝过酒。他倒是个容情的人,“都中事情杂乱,要早作打算。”
如今消息还在封锁,陈琼也不便多言,只例行公事的让人在巫家里里外外的又搜寻了一遍,见真没有张氏和巫潜的身影,才道,“既是如此,那令父母何时回来,请知会一声,某便回都中复命了。”
巫玥点头应是,然后把陈琼小将军送出门外。
“敢问小将军,我姊姊在都中可一切安好?”
陈琼侧身上马,“令姊正得大将军青眼,一切都好。”
“那我就放心了。”
巫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一嘴这个,可是还是问了一句,大约是前世隔得太远,她已经快忘记阿灵的过失了吧。她是健忘的。
陈琼打马离去,鲜衣怒马。
☆、第41章 强盗
今年的冬天分外冷,羌地那边冻死了不少的牲畜,羌人挨冻受饿,死了不少人。等到了二月,他们就挺不住了,饥饿让他们疯狂,羌人带着长矛,骑着烈马,一路向南入侵,一个月之内,与羌地相接的河东郡被抢了三次,顿时人心惶惶。
河内郡和颍川郡一半的驻守军队都派去了河东,河东紧挨羌族,若是河东被抢而无还手之力,接下来被抢的就是河内和颍川,唇亡齿寒的道理士人还是懂的。
而身处中原腹地的颍川,羌人还未曾过来,躲在颍川周边深山里专干打家劫舍没本生意的强盗一听城中守卫减半就坐不住了,三月初一,朔日这天月光最是黯淡。
巫玥是被呼喊声给吵醒的,三更时分,最是寂静的时候,连鸡鸣狗叫都能惊醒梦中人,更何况是乱作一团的犬吠和人们惨叫声。
赵氏推门而入,“来强盗了,赶紧穿衣服。”
巫玥匆忙穿上衣服,赵氏随手从边上扯过一个黑披风,给巫玥披上,然后领着巫玥出了门,闺房中很难藏人。
正此时,蓉媪也过来了,“先找个地方躲躲。”
蓉媪领着巫玥往后院走,后院有个菜窖,蓉媪想带着巫玥藏到那里,可是巫玥瞅着仆人也大多往那边跑,人太多,她就别去抢那藏身之处了。她叫了两人一声,“去花园。”
“那边不行,都每个遮蔽的地方。”赵氏琢磨着冬天的花园里藏不住人。
巫玥也不吱声,闷声扯着赵氏往前走,走进暖阁,巫玥熟门熟路的掀开暖阁的一片地板,她先把蓉媪藏了进入,然后屈身钻了进去,赵氏随后跟进。
这地方不过三尺见方,原是巫潜用来藏酒的,后来酒喝没了就荒废着了,巫玥也是刚刚想起来,虽然三个人在里面很挤,却相对安全。
等安静下来,巫玥才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其他两人似乎也是如此,狭小的空间,甚至能听到三个人的心跳声。恐惧,心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为了缓解这种气氛,巫玥小声问,“这得躲一宿吧?”
赵氏低声回道,“这得看官兵什么时候来。”不过一般强盗也不敢在城里留太多时间,最晚也就是到天亮。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忽的听到院中声响变大,男人嘻嘻哈哈的声音,女人惨叫的声音,马蹄踏地的声音,还有短兵相接的声音,求饶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强盗的也有仆侍的。
酒窖里的三个人屏住呼吸,生怕一个呼吸就会把强盗引来一般。
暖阁的门吱哟一声被打开,有人进来,听脚步声是两个人,不过没多停留就走了,这样的声响却足以让躲在底下的三个女人吓破胆。
三个人噤若寒蝉,如履薄冰。
外面闹腾了大约一个时辰,然后声音如潮一般退去,再然后只剩下死一般的静谧,到了最后,只剩下回风悲音,呜呜作响。
躲在酒窖里的三个人,睁眼一宿,第二天天亮了才敢出来。
满目疮痍。
地上躺着人,身子已经凉透了,残雪上有血,那是地上死尸的血。干净整洁的院中,遍布着各种脚印,这脚印诉说着恶徒强盗的罪行。
蓉媪问,“玉清呢?”
巫玥才想起来,玉清没有过来找她,应该是躲起来了吧,她性子懦弱,遇事肯定先想到躲起来的。巫玥沉默着走回自己的屋子,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贵重首饰一件没留,倒是字画没怎么被动。
巫玥走到床边,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是玉清,她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残破成布条,都遮不住*,下。体毫无遮拦,双腿间淌着血色和乳白粘稠,她身边还有被扯下的几缕头发,脸上木木的,有巴掌印,她睁着眼睛,却仿佛是死了一般。
“道德天尊保佑。”蓉媪捂着胸口就坐在了地上。
巫玥解下披风,盖在玉清身上,她蹲下。身,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又拍了拍她的脸,玉清却像是死人一般,眼珠都不动一下。
赵氏洗了巾子,递给蓉媪,蓉媪走到玉清跟前,“让阿嬷给你擦擦。”
蓉媪掀开披风一角,默默的擦掉玉清腿上的污垢。玉清猛地抢过蓉媪手中的巾,发了疯一样的擦着自己的腿根,一边擦一边往下掉眼泪,豆大的泪珠无声的滴在她青紫交加的的腿上,就仿佛是一件上好的锦缎被撕裂了一般凄凉。
巫玥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她的心情,她以前觉得玉清害死了三郎,这样的人不能太信,最终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甚至还有些恨她,可是如今,看到这样的她,巫玥丝毫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思,只觉得心酸。
巫玥又把家中还活着的仆侍规整一番,他们说菜窖被发现了,好多女人都被糟蹋了,那些都是另外一个玉清,巫玥吩咐人下去好生照顾。又清点了一下家中财物,明面上的贵重物品都被抢走了,连米面都没留下。
“都别收拾院子了,先看看人怎么样了。”复又想起,也不知颍阴是不是也遭了抢,又派人去颍阴打听情况。
仆侍应声下去,巫玥站在院中,看着被洗劫一空的家,再想想昨天家中的情形,万千情绪涌上心头。
“阿玥……”
巫玥转头一看,是三郎,他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也乱的很,想来是来的匆忙。
荀谦跌跌撞撞的疾步走到巫玥跟前,双手不自觉的握住她的肩膀,异常激动,“卿如何?没伤着哪吧。”
巫玥看见荀谦,终是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笑,“没事,我躲起来了。”
荀谦像是个久病初愈的人一般,长长的松了口气,“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说着话呢,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巫玥面前。
“三郎,三郎,你怎么了?”
巫玥这一扶之下,才摸到荀谦冷如冰块的身子,他只穿了一件薄衫。再一看外面,才发现三郎是骑马过来的。
荀谦是在半个时辰之后醒来的,在暖阁中,这是唯一没有被抢的地方,许是这里过于破旧,强盗也不过瞅了一眼就走了。
“醒了,醒了就喝点浆吧。”
巫玥自然的扶起荀谦,递给荀谦一碗浆水,荀谦喝了之后觉得暖了不少。
“君家中也遭难了?”
荀谦道,“没有,一大早,就听叔父出门,问了才知道许县遭了难。”
“那也不用这么急,要真出事,昨儿就出事了。”
荀谦也不吱声,只默默的端着碗。
巫玥笑道,“不过你能来,我也很高兴。”
荀谦嘴角荡起一枚浅浅的微笑,如寒梅淬雪一般。
巫玥不无遗憾的说道,“不过家中确实被抢了好多,就连你送的聘礼都给抢走了。”
荀谦道,“人没事就好。”
“是啊,钱才是身外物,抢走就抢走了。”虽然遗憾,但是她能好好的就行了,“还好强盗却没抢走这个。”巫玥从袖中掏出沉香木木雁在荀谦面前晃。
许是那些强盗不认识沉香木,竟也没拿走。
荀谦浅笑,他如今见着巫玥是平安的,就已经很满足了。六礼也不过是为了显示男子对女子的珍重,他只要心中有珍重就行了。
“卿要觉得舍不得,我再送来一份聘礼就是。”
巫玥急忙摆手拒绝,“哪有送两次聘礼的?”
荀谦应道,“行,卿说怎样就怎样吧。”
他忽然觉得以前坚守的都没那么重要了,什么都是外物,只一颗心,一颗诚挚的心才是整个世界。
☆、第42章 善后
荀谦又与巫玥详谈,方知道巫潜和张氏去了天山。
“学士怎么放心把卿一个人留在家中?”荀谦越想越是后怕,阿玥家中连个掌事的都没有,又遭逢此大难,她能够毫发无损的站在他面前,简直是上天眷顾。
巫玥却觉得还好,她小的时候,父亲经常出去游学,她也都是一个在家中好好的,左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