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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三个多月了,却还音信全无。
许是思虑过重,巫玥晚上梦到阿尤血肉模糊的躺在烧焦的战场上,吓得她后半夜都没睡。巫玥一大早就问蓉媪找龟甲,她要给阿尤卜筮一下吉凶。
蓉媪劝道,“那孩子以前跟着个落魄剑客学过些日子的功夫,自保应没问题的,女郎不必担心。”
巫玥也自己安慰自己,“是呀,他还身子灵活,爬高上树谁都比不过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虽是这么说着,巫玥还是仔细的给阿尤卜上一卦,直到看到卦象显示平安才松了口气,可是终究不放心,又求着巫潜给他江东军中的旧识修书一封,她才安心。
巫潜最近得了一块璞玉,他正忙着雕刻,就把修史书的事儿放在了一边,由此,巫玥也就闲下来了。她又闲不住,就每日修习佛法,读到‘因赅果海,果彻因缘’处,发觉与道家的‘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讲究因果报应天道轮回。而佛家更讲求前世今生,道家却更侧重追求当世,巫玥觉得她的重生透着佛家的转世轮回之道,而她重生之后的生活又是对道家的诠释。
而无论佛道都是劝人向善的,她时刻提醒自己,要有一颗善心,善待周围的每个人。
张氏见巫玥整天要么就是捧着□□德经,要么就是抄写佛经,竟有几分出尘之感,生怕她研读太深,入了迷障。
“书都是前人写的,前人也是人,他们的思想不可能全对。读书,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巫玥笑道,“我若是尽信了书中所写,岂不成了书呆子了,母亲难道觉得阿玥是书呆?”
张氏打趣道,“阿玥若是成了书呆还好,就怕是读的太透彻了,到最后大彻大悟出了家修道。那荀家三郎岂不是冤枉,等回头人提起他,得说,就是那个把未婚妻给克到道观里的荀三郎。”
逗得巫玥哈哈大笑,“到时候他肯定会装作不认识我。”
张氏怪模怪样的摇头,“我瞧着不能,就荀三郎那性子,倒时候保不准就去你对面山头的寺庙里出家,一个修道,一个修佛,倒时候也是佛道一家。”
“修佛……”
三郎落下三千烦恼丝敲木鱼?不能想,视觉冲击太大。
巫玥刚跟张氏探讨过一番佛道,颍川便来了个玄机老道。
听说这玄机道人有些道行,往日云游四海,想见都见不到,最近正好在城郊的白云观落脚,好几家夫人都去拜访过了,都说是有些神通,张氏听了有些心动。
“也不知这道人是不是真有传的那么神?”
巫玥笑了,“母亲前几日还说让我不要信佛信道的,如今自己却信了。”
张氏辩道,“我与你不同,你是小女孩,不能乱信,我不一样,我肚子里怀着孩子,多信点好,不会冲撞了各方神灵。”
巫玥见张氏心动,就跟巫潜说陪着张氏过去看看,巫潜听了,虽觉得有些麻烦,但见妻女跃跃欲试,就决定亲自陪着她们过去一遭。
☆、第32章 话机
玄机道人声名在外,自然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巫潜早早的写了帖子递过去,两天后才收到回帖玄机道人与巫潜约定了九月初一相见。
巫潜拿了回帖心中有些不舒服,往日里都是别人上杆子拜访他,如今换做他去约见别人,真是分外郁卒。
“也不知你们去拜访他做什么,若是推算命理,阿玥自己就能推算。”
张氏道,“听说这道人是有神通的,不仅能知晓前世今生,还能算出祸福。郎主与阿玥虽是能推算命理,却比不得道人说的尽细。”
巫玥心下想,若说能通晓前世今生,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比她更通晓的,可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事。
九月初一那天,巫潜带着巫玥和张氏两个早早的就出了门。九月的天已经开始转凉,露水凝在叶上,沾着草的清新,马蹄踏过青草地,伴着朝阳带走清露。
白云观坐落在群山掩映中,不过两亩见方,简朴雅致,非常幽静,这里仿佛脱离了世俗尘嚣一般,不染红尘,天人合一,与自然浑然一体。
巫潜刚要扣门,观门就吱哟一声开了,两名总角小道士恭敬迎了出来。
“巫学士里面请。”
巫潜奇道,“你们一直等在这里?”
小道回道,“是玄机道长让我们在巳时燃一炷香,香灭了就开门,香刚灭,小道就过来开门了,居士就到了。”
巫潜三人俱是惊奇,这玄机道长竟能算出他们何时到达。三人对这玄机道长不免又信服几分,小道士招待三人坐下,沏了壶清茶,然后退下去请玄机道人。
巫潜浅啜一口清茶,含在嘴里细细品尝一番道,“味是好味,可就是太淡了,比不得喝酒自在。”
张氏却道,“我觉得味道极好,酒水辛辣辛辣的才难喝。”
巫玥尝了一口,觉得清香扑鼻,在这清幽境地喝这么一杯清茶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了,“客随主便吧。”
这一家人正谈论茶呢,就听一声,“无量天尊。”声音未落,便见一仙风道骨的道人走进屋。
三人起身,巫潜道,“这就是玄机道长了吧。”
道人颔首,“学士久等了。”
众人见过礼后,玄机端详了一下张氏的面相,咦了一声,而后又掐指一算,他眉头越合越深。
张氏感觉不好,“可是有什么不对?”
玄机又瞅了眼张氏隆起的肚子,奇道,“按理说,你这个孩子是不应有的。”
张氏听到此言,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话,她怀着孕,本就心思重,哪听得了这话,脸立刻就不好看了。而玄机的话却像是闷雷一样让巫玥久久不能言。
巫潜也心生不悦,“道长何来此话?”
玄机道,“这孩子的命理在月前发生了改变。”
巫玥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孩子的命理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张氏却着急了,“道长何意?为何说我儿命理已变?”
玄机不答反问道,“夫人月前身上可是发生过什么事情?”
巫潜琢磨了一下,月前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呀。张氏却是惊呼出声,“前两天,我差点掉到荷塘去,是阿玥把我拽住了。”
玄机瞅了一眼巫玥,那一眼入骨一般,“女郎这面相也是奇特的紧,可否跟女郎借一步说话?”
正好巫玥也要问问这道人一些问题,他八成是真有些道行的。巫潜看了眼巫玥,见巫玥点头,就同意玄机领巫玥出去了。
玄机跟巫玥走到院中的一刻榕树下,玄机开口道,“女郎带着不该有的记忆,这些记忆不是当世的。”
巫玥心中一惊,面上却镇定问道,“道长还知道什么?”
“女郎正试图改变一些人的命运。”玄机竟知道这么多。
巫玥道,“我既知道他们的命运不堪,自然是要尽我所能去改变。”
玄机道,“女郎不该用这些记忆去改变别人命理。”
“上天赐我这些记忆,难道不就是为了让我去改变我在意的人的命运吗?让他们活得好不应该吗?”巫玥自己八成都没意识到自己用的全是反问句,一般人异常激动的去反问别人的时候都是因为心中空虚,不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玄机问,“女郎难道从未想过自己为何会带着这些记忆重新来过?”
巫玥又反问道,“难道不是因为我怨气太重,重活一世完成心中不甘?”
玄机摇头,“非也非也,女郎定是还未见过促使你重生的人,等你见过他了,自然就会明了。”
巫玥不解,“难道促使我重生的不是我的夫君?”
玄机轻扫浮尘,“不可说。”一派的高深莫测。
无论巫玥再怎么问,玄机都不再去说了,她就不明白了,“你们道家人是不是就喜欢打话机呀。”
“非也非也。此非话机,而为天机,天机不可泄露。”
良好的修养让巫玥忍下了翻白眼的冲动,“天机不可泄露,既然如此,道长为何跟我提及重生一事?”
“贫道与女郎提及重生一事,是想女郎能够恪守本己,莫要做逆天改命之事。”
巫玥很是无语,“我已经很克己了。”
“你若克己就不应该插手那夫人肚中孩子的命理,切莫做任何去强行改变他人命理的事情,否则,最终受罪的是你和你最在意的人。”
巫玥不服气,“那夫人是我继母,而她肚中的孩子是我未出世的弟弟或妹妹。”
玄机也不与巫玥争辩,只说了句,“你若不信,尽可以试试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巫玥知道玄机道长是有真本事的,如今他说让她莫要做去改变他人命理的事情,她也应该遵从的,可是,她自打重生以来就一直想办法去改善荀郎的身体,这难道不是在改变三郎的命理吗?更何况她本身就已经是这世间最大的改变了,按理说,她的改变是不容于世的,她都已经存在了,那不正是在说存在的即是合理的吗?
穷则思变,巫玥发觉把自己逼到一个思维的困境中,竟是能给自己找到无数个开脱的理由。
巫玥道,“既然那孩子的命理已经改了,可否请道长帮一个忙?”
玄机问,“我为何帮你?”
而这边厅中久久不见巫玥回来,巫潜和张氏便透过窗子远远的看着玄机跟巫玥站在那边。距离很远,也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张氏回想起刚才玄机说的话,状似自言自语的小声道,“若那玄机道人说的是真的,就是阿玥无意中救了我这肚中的孩子。”
“那道人也就是随口一说,算命这种事儿,不能尽信他们说的,也说不定他只是随口一说,正好中了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玄机和巫玥两人回来,正看到巫潜和张氏正透过支着的窗口往外看。
巫玥见张氏临窗坐着,就走到张氏跟前,把支着的窗的木棍拿走,合上窗子,“窗口风大,母亲莫要着凉了。”
张氏欣慰的拍了拍巫玥的手,阿玥能做到这个份上,她一直都觉得很感激,张氏拉着巫玥坐在一边,转身问玄机,“道长刚才话未尽详,可否请道长能说细一些。”
玄机道,“夫人命中本无子嗣,上天感念夫人仁善,才特赐一子。然则此子却是命运多舛,在娘胎里就有一生死劫,如今此劫已被破解。”
张氏一听,还真是阿玥帮着她肚中的孩子挡了一劫。
“那以后这孩子是否能够平安喜乐一生无忧,还请道长指点。”
玄机道,“这孩子将来是有一番大作为的,然而……”玄机忽的顿住,急得张氏抓耳挠腮。
“然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身,古之先贤大多都是经历一番苦难,才终得正果,这孩子亦如是,他命中还有两个生死劫。”
张氏听了玄机前半段说她家孩子以后是个有大出息的,很是欢喜,可是后半段却让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两个生死劫。
“可有什么法子破解这生死劫。”
玄机沉吟片刻道,“方法倒是有,只不过……”
张氏急切问道,“只不过如何?”
“只不过就怕夫人舍不得。”
“道长但说无妨。”
玄机道,“这孩子出生之后,就得送入观中寄养,等过了周岁方能接回家,还得对外称这孩子生下来就没了,才能挡住索命鬼混过来。”
张氏一下就安静了,“不能有其他的法子吗?”
“没有其他的法子。”
张氏沉吟,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