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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芝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会叫呀。”
“因为没见过,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呗。”
阿芝凑到妍姬跟前,“妍姊姊知道的东西好多呀。”
妍姬倨傲道:“这么简单的东西,小的时候兄长就告诉我了。”
众人一听是顾罗教的,或多或少都卖妍姬一个面子。
巫灵被妍姬这么一闹气愤不已,明明自己是蜀地人,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蜀地风情,却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抢了风头。都怪阿玥,若不是她,妍姬怎会一直找她的麻烦。
秦氏一众夫人本是在花厅投壶的,听见庾絮掉进水里了,秦氏赶忙过来,见妍姬和巫玥早就把庾絮安排好了,这才松了口气,又吩咐奴仆去熬姜汤了,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
女郎之间大多是面和心不合,十三四岁的小娘子,一个个都跟成了精似的,说话都绵里藏针,眼睛滴溜溜的转,一个不注意就被绕进去,巫玥觉得没意思,便倚在一根柱子边上看湖水。
直到来了小奴送姜汤。巫玥环视了一圈,眨眼间的功夫庾絮就不见了。
妍姬找了一圈没找到庾絮,气愤道:“不好好待着,到处乱跑,活该她被欺负。”
“咱们找找吧。”说到底巫玥还是心软了,她怕庾琴又把庾絮弄到哪个小角落欺负,刚才庾絮可是狠狠的得罪了一下庾琴。
“姊姊,你怎的对那个庾絮这般上心?”
“可能是……看她可怜吧。”
其实,巫玥这么多年下来,早就不会可怜别人了,自己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的那个,她之所以对庾絮上心,不过是因为她那一句觉得三郎好。
两个在园子里找了大半圈都没找到。
“我们分头去找,你去那边,我去那边看看。”
妍姬抱怨了一句,“真是个惹事精。”却也听话的去找了。
两人背对而寻,巫玥刚走不远,便找到了庾絮。
碧波桥下,绿柳荫边,庾絮含羞带怯的垂首立在一男子跟前,双手捧着东西。待走近些,看清原来是一个香囊。
而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三郎。
巫玥加重的脚步声惊动了两人。
荀谦在看到巫玥的时候嘴角抿了一下。庾絮反应就比较大了,见到巫玥,慌忙的把手藏着身后。
“我是虎豹豺狼不成,庾小娘子见了我这般惊慌?”
巫玥身材纤细修长,站在弓身低头的庾絮面前竟是生生的高出来一头,那种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压的庾絮喘不过气来。
“阿玥说笑了。”庾絮僵笑,余光去扫荀谦,却见荀谦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巫玥身子前倾靠向庾絮,庾絮忙用手去阻挡巫玥,巫玥趁机抢了她手中的香囊。
“还给我。”庾絮又羞又怒。
巫玥把香囊放在手里打量了一下,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随即笑了,“针脚倒是不错。只是这心思却是缺了不少。你什么时候见过三郎用过紫色的香囊?还是苏合香。”
庾絮本来通红的脸一下就青了。
巫玥随手把香囊扔在了庾絮的身上。
“三郎从来不用香囊的。”巫玥这话虽然是对庾絮说的,眼睛却是看着荀谦的。
庾絮看着顺着衣裳滑落在地的香囊,终是捂着脸哭着跑了。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巫玥道:“我既心悦你,自然是要把功课做足的,不过是比她多花了点心思。三郎难道不该谢我解了你的围吗?”
荀谦反问道:“卿又怎知这是我的围?”
话一出口,荀谦自己都被惊到了,他一般是不与人在口头上相争的,却不知怎地,频频的对眼前的女子不假辞色。
巫玥抿嘴一笑:“因为我功课做的足,了解君呗。”
“我不需要。”他不需要她的了解。
巫玥倒是也没觉得觉得荀谦的拒绝有多让她沮丧,若然他不拒绝她倒是奇了,“现在不需要不代表以后不需要,我不需要君需要,反正无论君需不需要,我都会这样做,甚至会做更多。”
“不可理喻。”荀谦甩袖而去。
巫玥笑了,三郎向来如此的,前世里他们最开始接触的时候不也是那样。他防御心理很重,自然的抵触试图接近他的所有人,不过只要能走进他的心里,就会发现,那拒绝和冷漠的深处藏着的是一颗容易受伤的心。
☆、第14章 偶遇
晚间宴会结束,秦氏亲自把众家的夫人女郎送到门口,各家马车陆陆续续驱车离去,秦氏抓着巫玥的手又亲热的说了几句贴己话才放巫玥走。
这一刻的关心让巫玥觉得心里暖暖的。
从顾家回来之后,巫玥就开始琢磨着怎么跟三郎更近些。这一世的情形跟前世差太多,前世她是嫁给三郎之后,两个人朝夕相处才有的感情,可今生她想把这时间提前,如何去接近他呢?她竟有些不知所措,现在她唯一能想到的大约就是引起他的注意了。
情深意切在行动上却异常的迟疑,这大约就是爱吧。
巫玥还是坚持着给许功送酒,如今的许功还是整天迷迷糊糊的,不过还好,已经认识了她这个人,知道她叫巫玥,这就够了。
那日,巫玥送酒回来,看到等在大门口处的阿尤,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少年正是长个儿的时候,十分清瘦,他三两步跑到巫玥跟前,搓着手,扯着公鸭嗓子:“女郎,阿尤回来了。”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稚嫩多面庞,巫玥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阿尤,她的阿尤回来了。
“女郎怎地哭了,不过半年光景未见。”
阿尤一去参军五载,她刚刚得知他拜了将军,要回来见她,就被钟氏她们害死了,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算起来已经有六年多未曾相见了。
青葱少年面对泪流满面的女郎有些手足无措,劝的话也只会说‘别哭了’。
巫玥只是流泪,“阿尤,我以为此生都再见不到你了,你回来,真好。”
“怎会,阿尤不过出去一遭,就是变成鬼魂也会跟着女郎,保护女郎的,只是那时别被我吓到才好。”少年这话说的露骨,却真诚的不忍直视。
巫玥破涕而笑,“几月不见,你的嘴倒是巧了。”
少年只是傻笑。
玉清提醒道:“女郎别光顾着站在这里说话了,蓉媪还在里面等着女郎呢。”
是呀,乳母也回来了。
“阿尤,快跟上。”巫玥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前走,刚一进门,便远远的就看着蓉媪倚着门框往院门口这边张望。
巫玥飞快的跑近,扑到蓉媪怀里,“乳母,你回来了,真好。”
“女郎又长高了,头发也长了。”蓉媪微笑着摸了摸巫玥的头。
巫玥拱在蓉媪怀里撒娇,“阿嬷要是回来的再晚些怕是都认不出阿玥了,再不许阿嬷离开这么长时间了,都想死阿玥了。”
“多大的孩子了,还这般,若是让外面的玉郎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颍川第一才女是这般模样小女孩模样,还不得被吓到。”蓉媪嘴上这么打趣,却慈爱的把巫玥抱的更紧了。
青葱少年听了,心里闪过一丝哀伤。
“无论多大,在阿嬷面前我都是个孩子。”巫玥娘亲去的早,乳母对她而言就像是亲生母亲一般。
乳母在,父亲在,阿尤在,三郎也安好,这一切真好,真的很好。果然,上天待她不薄。
时光似东去之川,一去不复返,转眼就到了季春。
每年季春,巫潜都要对去郊外踏青,以示对春之将殁的哀伤,有时驾车醉酒不知归路,还赖老马识途方能返家。今年他娶了新妇,合家团圆,春之将逝亦没能勾起悲情,顿悟说:悲喜心中生。遂改悲春之行为迎夏之旅,携妻子家人出游。
巫玥见父亲高兴,便提议说在外面野炊一餐。巫潜说:寄情山水,邻溪煮鱼,着实是一件妙事儿。
那日,天刚刚亮,巫家主人仆从共十多人,便驾了两辆车往翠屏山的武玉溪去了,等到太阳刚过树梢,便到了地方。
青山滴翠,绿水含情,野花藏艳吐芳,露珠要干未干,鸟儿叽叽喳喳叫不停,偶有几只蝴蝶飞过,落在花间。
“我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美景。”张氏感叹不已。她以前在都中多是在城中活动,何时看到过这种场景,更兼心上人陪在身边,竟是觉得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美的地方了。
巫玥笑道:“父亲也说过一样的话,一字不差。”张氏听了,含笑看了眼巫潜,见巫潜也看她,竟羞的红了脸。
巫玥含笑不语。
赵氏和巫灵心情就不太好了,本来今日钟家有个聚会给巫灵和巫玥递了帖子的,但是巫玥执意跟巫潜出来踏青,巫灵又不能一人过去,赵氏母女只得跟来了。
赵氏道:“这穷山僻壤的,不就是几棵树,几座山,连户人家都没有,有什么好看的,也就你们这些文人,一块木头都能看出来个花。”
张氏的小脸一下就耷拉下来了。
还未等巫玥说什么,巫潜就张嘴了,“阿嫂是生在山里长在山里的,见惯了这些,不像她们这些从绫罗绸缎堆里长大的。”
堵的赵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巫潜领着张氏去散步了,赵氏和巫灵都懒懒的不愿意动弹,巫玥便领着玉清和娘阿尤往沿着溪流往上走。
这小溪越往上走水流越细,到了泉眼处,豁然开朗,水面平铺一亩有余,清澈如镜,萦绕着还未散去的薄雾,池中央有一米见方的潭石,那石上一人,白衣浅色,悠然执子,与己对弈。
“最近是奇了,频频与郎君偶遇。”
荀谦神色浅淡,语气却是不善,“女郎如此刻意提醒,倒是让谦以为是女郎故意为之。”
巫玥噗嗤笑出声来,“若是能提前知道郎君行踪,阿玥倒是真想这么做,只是郎君向来寡居独行,少给阿玥机会。”
“果然是越来越大胆。”荀谦神色间有不耐,却也夹杂了些别的,“卿频频言语相扰,不知所图为何?”
巫玥朗声道:“心悦郎君,难道非有所图不可?若说所图,那阿玥所图的便是郎君这个人。”
“荀家三郎这个人?”
“只是君这个人,无关乎郎君家世,才华,品貌。”
“我若没有家世,才华,品貌,岂不已经不是我。”
巫玥言道:“阿玥所言,是说即使哪一天,郎君重病在床,阿玥也会侍奉跟前。只要郎君给我机会。”
“如此说来,我倒是真不能给你机会了,谦虽体弱,倒也没病到重病在床的地步。”
被荀谦呛了几句,巫玥心里越来越安定了。前世里,她刚嫁给三郎那会儿,三郎对她也是不假辞令的,后来她与荀谦关系好了,曾问过他为何开始时对她诸多刁难,他答曰:我若是不在乎,连一个眼神都懒怠给,更何况是刁难。
那是她听到的最好听的情话了。能被他放在心上,占据所有,幸矣。
巫玥转移话题道:“今日父亲也在,郎君可要赏脸一叙?”
“学士阖家出游,谦不便打扰。”
巫玥也不便多说什么,本还想多留片刻,可是见三郎神色,若是她不走,他怕是就要走了,遂知趣的告退了。
玉清问:“阿尤怎么了?一路都不见你说话。”
阿尤迟疑问道:“女郎怎会与荀家三郎相识?”
巫玥想了想,“机缘巧合。”
阿尤还想多问点,犹豫片刻,终是没有把自己心中的疑问问出口,他害怕听到自己不愿听到的答案。
巫玥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