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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求见的时候,沈暖倒是没吃惊,毕竟她今年十六岁,身为天子伴读也到了可以在朝谋官的时候了,一些人在年前都已经提前安排好各类适合她们的职位,年后便上任了。如今她来也不奇怪,因此沈暖便传她在御书房召见。
曹畔经过这一个年似乎沉稳了许多,见到一身朝服的他倒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唤声陛下,而不是上来就喊暖暖。
沈暖给她赐了坐,问她来找他有什么事吗?
如他所猜,曹畔来是为她官职分配之事。
其他人的官职多数都是娄沉走之前帮他拟的单子,按照她们的性格能力分配的官职,只剩少数几个没有分配,只是让哪里缺人把她们派去哪里,没有固定的职位,其中一个便是曹畔。按娄沉的说法是这几个人能力不低,以后可以委以大任,现在不给她们官职一是考验她们的品性,二是对她们再磨练一番,多掌握熟悉些朝中各职之事。
娄沉虽然多次在沈暖面前跟他表示她看曹畔不爽,但倒是没给她使绊子,也没为难这个才十几岁的人。反而有意栽培她。
而曹畔此次前来,的确是为调动官职之事。她之前都是在她娘礼部尚书手下办事,这次她想换个地方。
沈暖心底想着以曹畔温和的性子,其实在礼部倒是很合适的,但是脸上却不显,问道:“你想调去哪儿?”
“大理寺。”
这三个字一出来的时候,沈暖便知道为什么了,他皱着眉头有些不赞同的说道:“其实以你的性子不适合那里。”她性子太柔软,又有些优柔寡断。而大理寺却是个要求办事果断有魄力有效率的地方。
曹畔却突然跪下行礼说道:“臣必定会胜任大理寺的职位,求陛下允许。如若不然,臣愿听从陛下责罚。”
看她如此,沈暖便知道能让她跪在他面前求他就是下定了决心。否则以她以前对他有的那些小心思让她跪在自己面前她就是嘴里不说,心底也会有些小别扭,而现在看她跪的如此干脆,沈暖便知道她这是明白了自己的心。
“大理寺卿的古大人年前便跟朕辞官要回乡养老,现在大理寺卿之位还空缺着,本来说找个合适的人替补上去,既然你求了这职,那便任命你为新任大理寺卿吧。”沈暖边说边拟了旨。
等曹畔欣喜的领旨下去之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陈言才低头问道:“陛下之前不是说大理寺卿之位本来要提拔大理寺少卿楚厢任职的吗?这曹畔若是知道自己顶了楚厢本来的官职,不知道还会不会这般高兴。”
沈暖头都没抬,勾了勾嘴角,笑道:“那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看楚厢腿好回到大理寺之后看到自己上头之人是曹畔时的表情吧。”
“陛下,”陈言幽幽的叹了一句,“您变了……”
“嗯,是摄政王她教的好。”他仰头自豪的笑了一下,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两个一闪而逝的清浅梨涡,说道:“去端杯浓茶过来提提神。”
陈言出去不久后便又回来了,但手上端着的却是一杯红枣茶,引得沈暖看着飘在茶盏里的红枣眯起眼,对上他那神似摄政王的眼神,陈言倍感压力的低着头轻声说道:“殿下交代过您小日子之时只能喝枣茶。”
沈暖瞬间瘪了气,微微的瞪了他一眼,低下头捧着茶杯,似乎是在数落娄沉般的嘟囔两声,便又认命的抿了口枣茶,继续处理政务。
如今他处理起政务也越来越顺手起来,若是碰到有无法抉择的时候便去学子苑问太傅。安然在他还是学生的时候百般严厉,而他如今出了学子苑和她坐下来讨论政务之事才发现这位太傅也不是那么严厉古板,有时候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奇怪有趣的很。偶尔还会跟他提两句娄沉以前如何如何。
因此他无事之时,总会去学子苑听安然说娄沉过去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从这些小事上可以看出安然心底是极其自豪喜欢这个弟子的。沈暖若是听到兴奋的时候,甚至午饭就跟太傅太保几人在学子苑里用了。
朝臣们也发现自家才十四岁的陛下越来越像摄政王娄沉,那本起脸来面无表情的时候,同样让人无法琢磨他在想什么,拿的究竟是个什么主意。
一时对上这张比娄沉小上一圈却有几分神似的脸,她们总会下意识的看向陛下左手边的那张如今空下来的椅子,想对比一下这两张脸放在一起是不是一样的。
一样的吓人……
虽然有人三番五次的暗示沈暖左手边的那张椅子可以撤下去了,然而他却像是没听懂一样,依旧把那张椅子摆在那里,对于摄于娄沉“**…威”已久的朝臣来说,那张椅子就是震慑作用,每每她们想梗着脖子跟小陛下吵一番的时候,小陛下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扫过那把椅子,她们一看见椅子,就想起往日坐在椅子上的那人,瞬间火气便不争气的降了下来闭紧了嘴,要不然就是降低音调跟他好生好气的商量。
对此,沈暖在写信给娄沉的时候总是说朝臣都想她了,每每看到她的椅子个个都如鲠在喉无语凝噎状,看的他都有些吃味了。
娄沉收到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一口茶喷在了坐在她对面的寒冬脸上,心疼的六月捧着寒冬的脸来回看,偷偷的瞪了她多眼。
第44章 她要回来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楚厢因为摔断腿在家里躺了一个年,年后都三月份了,他爹才放他出去。
身为大理寺少卿,楚厢被允许出门之后便拄着拐杖回了大理寺衙门,之前他卧躺在床时闲着无事便让她们把文书卷宗送来左相府由他处理。
前段时间听闻古大人要辞官回家养老了,临走之时说要跟皇上举荐他任职大理寺卿。作为男子,他凭借本事做到这个职位,如果能够任职正卿,心底自然更高兴。但是他也知道,事实无常,如果陛下有更好的人选,那他这个才任职没两年的少卿是自然要靠后站的。
只是他再怎么想,再怎么猜,也没想到这所谓更合适的人选会是曹畔!
前两日小厮来送文书的时候就隐晦的提起大理寺卿已经确认了,并且过不了两日便要上任,只是任职那人是谁她却含含糊糊说的不清。
楚厢以为众人是怕他知道提拔的不是他怕他伤心才没说的那么清楚。谁知道她们不是怕他伤心,而是怕他生气。
他早上下了马车拄着拐杖见到大堂中穿着正卿官服的那人时,看着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温润笑脸,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怎么是你?”楚厢手紧紧的抓着夹着胳膊的拐杖,手背青筋毕露,就怕一时没忍住落得个殴打上司之罪名。
曹畔看他腿还没好利索便伸手要去扶他,被他一瞪桃花眼吓得悬在半空不敢往前伸了。
“我求了陛下任职大理寺卿,并保证一定会做好。”他问了,她便老实的把缘由都跟他说了,谁知道他眼睛瞪的更大。
楚厢气的手都要抖了,抬起拐杖就要往她身上招呼,咬着牙说道:“我辛辛苦苦两年才坐到这个位子,通过各种测试,让众人信服,古大人辞职,眼见着我就是正卿了,你却轻易的坐上这个位置,你说你来干什么?”
曹畔哪里是他的对手,哪怕是腿还瘸着的楚厢都比她身手要好,她一看他抬起拐杖,下意识的跳到一旁,急忙解释道:“我、我怎知你即将要被提拔!陛下说此位无人,我才求的此位。”早知道做个少卿好了。
一听她提沈暖,楚厢这下不再是吓唬她了,而是真的伸手抬拐杖打她,“你好好的礼部不待,来我大理寺作甚!”
众人本来以为两人认识,见面会是尴尬场面,谁知道竟然是打斗场面。众人对视一眼,赶紧上去拉住满屋子追着曹畔轮拐杖的楚厢,口中直道:“楚大人您有话慢慢跟曹大人说,好歹人家是正卿。”
拉了半天,才把楚厢拉住。楚厢腿脚不便,累的不行,拄着拐杖的手都有些抖。
曹畔看他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喘粗气,叹息了一声,伸手扶过他,说道:“你腿还没好,别……嘶……”
她话还没说完就痛呼一声,松开扶着他的手。捂着腰侧半弯着腰。
楚厢收回掐她腰的手,冷冷说道:“那你倒是别乱走,站那任我打呀!”
他下手忒狠,曹畔痛的眼角泪花都要出来了,她摆摆手让众人先下去。免得待会儿看的更多。
楚厢拄着拐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斜着桃花眼睨她,说道:“我说她们怎么不敢跟我说新上任的大人是谁,原来是曹大人呀。”
曹大人这三个字音咬的格外的重。
曹畔哭笑不得看着他,说道:“这能怪我吗?谁让我多次去见你你都不同意的,如果不来大理寺,我这辈子估计都见不到你。”
闻言楚厢一瞪眼,说道:“谁说见不到的,你上次不就翻墙了吗?”
曹畔幽怨的看着他,“你不是拿拐杖把我从墙上戳下去了吗。”
她过年期间去了左相府无数次,就是见不到他的人,每每她去就被左相拉着下棋,好不容易挣脱了,他却把自己院子的门关上了。
好不容易来到后院,她自然不愿意无功而返,左相坐在院子里品着茶看着她,凉凉的说道:“你爬墙试试呗。”
她还真的就爬了,谁知道手刚扒在墙头上,头刚伸进去,就看见他站在墙下拄着拐杖踮着脚,抿着嘴唇,用另一根拐杖把她给戳了下去。
两个人自小这般打闹惯了,左相看到她如此摇头笑着离去,说道:看来小儿这次是真生气了,贤侄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能怎么办,人见不着了,她就是想跟他说自己去大理寺也说不成。
“那是你活该,功夫不行。”楚厢对于自己的做法没有一丝愧疚,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不适合这里。”
“大理寺又不是礼部,你的性子做不来,再说你不是喜欢那人吗?礼部是最好的地方,借着讨论春季祭祀之礼,你能天天见着他。”楚厢耷拉着眼皮,捧着手中的杯子,声音平静无波。
曹畔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认真的说道:“我觉得我可以做好大理寺卿。”
“你觉得?”楚厢笑了,弯弯的桃花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说道:“你当然有这个自信。你是学子苑天子伴读中最优秀的那个,你是女子,只要你想要,所有的东西得到的都比我们这些男子容易!凭什么我们凭自己能力辛苦才能得到的,到你们那里去跟陛下说一声就可以得到!”
楚厢说完便拄着拐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之时才背对着对她低声说道:“曹畔,如果你来这里是因为我之前说喜欢你,那你完全不必要,一些话说出口之后,我们的关系,就算再近,也远了。我楚厢,楚相之子,凭借着自己的真才实学做到大理寺少卿之位,要才有才,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什么样的女子我找不到,没必要因为同情可怜我才来陪我……我有我自己的骄傲,我也不需要。”
曹畔看着他挺直颈背,缓慢却沉稳的一步一步离开,身侧拳头紧握,半响儿没说任何反驳的话。
她伤楚厢,要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大人?”侍卫刚好过来找曹畔,看到楚厢低头有些疲惫的靠在门口,关心的问道:“您身子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