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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可有明白人能给解释解释。”
英王身旁的靡初站起身来,乖顺地拂身,冲着秋吾道:“姑姑,靡初年幼又是小辈,本来不便多言。可您既然有疑惑,靡初又恰好识得这几个字的意思……”
姜弥不耐烦地打断:“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小辈,那就不要多言了。”
宜川姨母一派娴雅婉约的气韵,温柔慈爱地看了看靡初,轻声道:“姜相,方才陛下说了这是家宴,论的又是家事,既然如此那便不该有那么多规矩。既然皇姐将话问了出来,靡初又知道,那就让她说上一说,我们权当听个乐子。”
不同于秋吾姨母的锋芒毕露,宜川姨母温脉沉柔,如一弯碧波秋水,让人打不进穿不透的。姜弥脸色即便阴沉的如同窗外漫天飞雪上的乌云,像是随时能落下墨来,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名目去反驳她。
靡初也不等姜弥发话,便一脸清纯笑意地自顾自说起来:“这人的生辰八字暗合天干地支,通的福祸哀衰。自咱们老祖宗开始便有以八字测兴衰,以四柱推命的传统。便像咱们的皇后娘娘,那是道门与监天司一致测算出来的凤尾星命,有佐助英主的运理,所以先帝英明要将她许配给陛下。”
“可有些人……天生命里带着凶煞,若是平日低调惜福,大约还能安度一生。但是万万不能与至尊至贵之人有瓜葛。这监天司所说的太微乃是三垣之一,位于大西之角,轩辕之东,以五帝座为中心,做屏藩状,多用以代指君王。说到底是太微不合,便是八辰星宿不和君王,这是天生的,改不了。而后半句那就是字面意思了,主克男方,就是说这凶星伤不着自个儿,只会伤着与她婚配的人。这也正呼应了上半句,太微不合。”
语罢,靡初一脸无辜地看向姜弥,最后将视线落到秋吾姨母的身上,“靡初才疏学浅,也不知说的是否有不详尽的地方?”
秋吾姨母长叹道:“没有,没有,我算是听明白了,敢情是这紫苏姑娘若是入了宫为妃,按照星象是会克咱们陛下?”
英王含笑看着姜弥,近乎挑衅地说:“本王还记得当年姜相一提出婚事陛下便病了,依我看,这事还是作罢吧,不然过几日怕不仅是太子抱恙了。”
姜弥怒从中来,冷厄地瞥了一眼英王,叱道:“太子病了,那是先天羸弱,母胎带出来的病气,也能怪到别人头上?”
母胎带出来的病气?我将指甲掐入绣榻里,绵软柔韧,竟一点也感觉不出来疼。只慢慢调调地看了看姜紫苏,又看向姜弥,道:“太子生病一事本来只是家事,其中就算有些人为的缘由,本宫也不愿公之于众。可是听诸位话里话外,好像对太子诸多挂念,既然如此,趁此家宴,有些事情也该说的清晰明了些,省的外间诸多猜测揣摩,偏失了准绳。”
第81章
我本以为;说出这话时萧衍会来拦我;
可他没有;只是如往常般颜色疏淡地看着我,仿佛这一切本就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怎么会?我下意识地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侧目看见嬿好正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向她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从我身后快步走到大殿上,冲着箫衍跪拜;恭声道:“启禀陛下;关于太子中毒一事;皇后让奴婢彻查昭阳殿;奴婢查出些端倪,已搜罗了人证和物证;要向陛下禀报。”
宴席间众人议论纷纷;是呀,他们只知润儿是病了,并不知他是中毒。这样被一个宫女说出来,怎能不激起轩然大波。
姜紫苏的脸色不似方才那么倨傲神采,些许顾忌地看了看嬿好;又将视线落到我身上。我敛垂下眉目,浑不在意地拨弄着白瓷茶瓯。
萧衍沉静自若地看向嬿好,道:“你说吧。”
姜弥轻咳了一声;将嬿好即将出口的话堵了回去,拖曳着遥鄢锨白吡艘徊剑豢仪械溃骸笆鹿靥熳蛹沂拢袢沼质悄昵煅缦靡桓龉弊胖谌硕曰始颐厥轮钢复链粒虏皇悄敲春咸逋场!�
我想反驳他,但话还未出口,被萧衍抚上了手背,他清越微凉的声音飘荡在静谧的殿宇上,掷地有声。
“舅舅此言差矣,这宫女是奉了皇后之命调查太子中毒一事,所言所行皆是代表皇后,况且,诸位皇亲也对太子甚是关心,趁着人齐,把事情说清楚也是再合适不过。”
姜弥一时语噎,竟说不出话来了。
嬿好灵巧地环视了一圈,恭声道:“秦太医已候在殿外,他对太子病情十分清楚,可否请他入殿向陛下亲自说明?”
萧衍点头:“好,那就召秦院令入谒。”他转眸看了看嬿好,温声道:“你先站起来回话吧。”
内侍引着秦院令入谒,他穿着冬日里簇毛大朝服,衣着齐整妥帖地进了来,将润儿病发的症状连同虎皮兰与吊兰相合会产生毒素,以及在润儿的寝殿内就有一棵被精心照料着的吊兰,所有事宜有理有据、清晰明白地全都说了出来。
宜川姨母疑惑地问道:“你刚才既然说虎皮兰与吊兰相合才会沉声毒素,可是在太子的寝殿只有吊兰,那虎皮兰又是从何而来?”
嬿好娴静地笑道:“公主可算问到点子上去了。这便是最巧妙高深之处……娘娘思子心切,常派昭阳殿绣娘去勤然殿中给太子送些刺绣衣物,谁知那两个绣娘受人指使,暗藏祸心,竟将虎皮兰做成了香囊特意带着去勤然殿。那虎皮兰的香气虽然清幽,但沾上衣带长久不散,与寝殿里的吊兰香气混浊在一起,虽然大人没事,但孩子身体娇弱,却是受不住的。所以,才有了太子抱恙一说。”
秋吾姨母猛拍案几,怒道:“那两个绣娘呢,如此心肠歹毒,悖逆弃主,可不能轻饶了。”
英王侧身看向秋吾,漫然道:“这宫女刚才不是说了,绣娘是受人指使。说来也是,凭这两个绣娘,有天大的胆子,敢谋害太子,是不想让全家活了吗?”
说到此,我见姜紫苏隐露怯色,细微不可见地往太后身后躲了躲,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袖。但太后依旧一副置身事外的闲凉模样,做着壁上观,不肯说话。
我便有些疑虑,今日太后过分沉默了,倒像是故意要将自己撇干净似得。还有萧衍,我精心谋划了这一出戏,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丝毫的诧异之色,反倒在细微处悄然提点我。莫非,他真能未卜先知吗?
嬿好朝英王拂了拂身,翠声道:“这两个绣娘,奴婢也带来了。诚如老千岁所言,她们胆子并没有那么大,一早就将什么都招了……”
“陛下。”姜弥再一次将嬿好的话打断,脸色凝滞如铁,“今日宴席上人员杂乱,若是将这等不光彩的事公之于众,怕是有伤陛下颜面,不如……”
“不如什么?”我目光清湛地对上姜弥,声音中带着浓重的凛冽寒意:“姜相方才口口声声润儿的病是从母胎里带出来的,可是丝毫没有给本宫留颜面,也没有给陛下留颜面,到了如今又想起陛下的颜面来了?”
他微眯了眼睛,目光如利剑一般,劈空开刃地朝我看过来。我虽然胆子不够大,但也没有让他吓唬住了的道理,只敛着云袖毫不在意地往下看,唇角挂着一抹恬婉闲凉的笑。
英王适时地开口道:“事情既已说到这份儿上,必得查清楚说明白,将罪魁祸首揪出来才是真正周全皇家颜面。不然,老这么暧昧不清,众说纷纭,出了宫还不知要传成什么样子了。”
姜弥恨恨地斜睨了英王一眼,大甩阔袖不甘心地回自己坐席上。
嬿好冷眼瞧着我们言语交锋,待到诸方缄默,她也不多言语,只抬起缎袖拍了拍手,便有禁卫押送着曼倩和青女上了殿。
昭阳殿里孟姑与嬿好已将道理都跟她们讲清楚了,况且她们深知自己的家眷都在意清的手上,也不敢胡言乱语,虽然在这大阵仗下略显瑟缩,但说起话来倒镇定清醒得很,吐字清晰,句句凿凿。
只是当她们说到是受了姜紫苏的指使时,满殿的视线乌喇喇地落到太后身后,姜紫苏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向两个绣娘,清泠泠地道:“你们血口喷人。”她这般说着,唯见妆容清妙,指尖莹白,更显得楚楚动人。
青女受了孟姑的教导,等的便是这一刻,忙“咚咚”连扣了好几个响头,泣涕涟涟地说:“紫苏姑娘亲口对奴婢说得,只要太子出事了,朝中老臣必会劝谏陛下纳妃,只要她进了后宫,当了娘娘,就让我们二人做体面的大宫女,再也不必对着针凿绣活。”
姜弥冷冷说道:“两个宫女,无凭无据,便这么空口白牙的,谁知是受了谁的指使。”
宜川姨母抬袖饮了一盅茶,只闲漫散淡地说道:“事情既然牵扯到了紫苏姑娘的身上,为了避嫌,姜相还是少说些话罢。瞧瞧人家吴越侯和沈寺卿,同样事关自家姑娘,人家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呢。”
闻言,沈槐与意清对视了一眼,便道:“君王面前,自有圣断,哪里就轮得到我们当臣子的说三道四,横加干预。”沈槐话从来不多,但不开口便罢,一开口必是字字珠玑,直往人心肺里插。姜弥果然变了颜色,凛然地怒视他。
说起来,我的这位叔父,虽说来自吴越,不曾涉猎朝政。可人却端的玲珑剔透,他只虚长了意清四岁,可不论是心智城府,还是处事的老练程度,都远在意清之上。
萧衍不理他们的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只将缠锦着缎的胳膊横搭在案几上,散漫地问嬿好:“紫苏姑娘说这两个宫女是在污蔑她,你可有更确凿的证据?”
事到如今,姜紫苏饶是再情迷心窍,也察觉出端倪来了。她半分情痴,半分恨意地遥遥望着萧衍,几乎要将银牙咬碎。
嬿好敛袖躬身,让内侍端了两方针化纹双层七子箧上来,里面各放了两枚碧玉簪子,玉质通透,莹然无瑕,另坠下一个圆润幽亮的绿玉珠子,更显华贵。
“这便是这两个绣娘所言,紫苏姑娘用来收买她们的东西……”
姜紫苏眼波一横,清澈道:“那根本不……”她倏然住口,只目光锐利地盯着箧盒看,再说不出话来。
这自然不是她的东西,她又怎么会傻到用自己的贴身钗环去收买人。那是我穿凿杜撰出来的东西,关键就是簪子上坠下来的珠子,绿玉珠子,绿珠。我默然看向太后,她是萧衍的生母,是大周的太后,我的恨意再深,也不得不给她留最后一份颜面。
姜紫苏一定看懂了这东西,她瞠目结舌,只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目光盈盈地盯着太后看。可太后依旧坐得端正,目无余光,自始至终都不肯多看她一眼。她心思向来清透,只将视线巡弋在太后和萧衍之间,已大约明白了几分。又见姜弥沉定地看她,恍然间,冷冷地连笑了几声。冰雪般清冽而寒凉的笑声辗转落于静谧的大殿之上,显得诡异至极。
“是我又怎么样,我就是想让太子死,我就是看不得皇后这副样子,沈孝钰,你要不要脸,普天下人尽皆知,你是萧怀淑没过门的妻子,你以为现在大家都不提了就是都忘了吗?”
我掩在袖间的手不自觉地抖起来,只觉全身血液都涌到了头顶,耳边轰隆隆的狂声大作。萧衍握紧了拳头,冷声道:“把她的嘴堵起来。”
侍奉在侧的内侍都是极灵敏的,立时便用绢布塞进了姜紫苏的嘴里,她被挟制住,只能嗡嗡地叫着,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秋吾姨母看戏似得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