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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是常事,赤蛇总喜欢乱窜,经常窝在哪个角落里,三两天才被人发现,关不住它,而十二月正是姒幽要准备压制蛊毒的时间,所以也不敢真的让它冬眠睡过去。
只是今日不见它,姒幽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点不祥的预感。
她出了门,问外面的寒璧道:“你见到蛇了么?”
寒璧道:“今日早上起来还见着,在娘娘房间的屏风下面。”
房间里有地龙,温度适宜,赤蛇一般都在房间里待着,姒幽便回去找,哪知找了一遍,并不见赤蛇的踪迹,寒璧的脸登时就白了,她自然是知道这蛇对于姒幽的重要性,遂道:“奴婢立即叫人一起去寻,许是不小心爬出去了。”
然而当寒璧发动了整个院子的下人找了半日,险些将地砖都翻起来了,也什么都没有找见,花圃都被翻乱了,廊下的灯笼也被拆了下来,总之能藏的地方都被找过了,那赤蛇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踪迹也无。
数九寒冬,冷风嗖嗖的,寒璧却觉得脊背上都渗出了汗来,整个人不知究竟是冷还是热,身子一个劲打颤。
姒幽站在廊下,表情却比她更平静,仿佛找不到那赤蛇,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淡淡道:“找不到就算了,散了罢。”
寒璧几乎都要哭出来了,道:“娘娘,那您怎么办?”
姒幽微微侧了头,道:“总会有办法的,你让他们都散了吧。”
她都这么说了,寒璧也没有法子,听命让众人散去,她自己却不死心,目光在院子里逡巡流连,仿佛恨不得还要再把地皮给细细翻上一遍似的。
而赵羡,自然是在回府的第一时间就得知了这个消息,既惊又怒,下令让王府所有的下人都去找,即便是把王府翻过来也在所不惜。
下人们担心受到怨责,自然是铆足了劲去找,各个墙头墙角,石砖缝隙里面,有些墙时日过久,下面裂了缝,干脆就将整堵墙都给推倒了,一点点搜索,等姒幽发觉时,自己院子里的那株梅树都差点要被连根拔起了。
她立刻不许下人们再动,回头对赵羡道:“既是找不到,也就不必找了。”
赵羡眉心紧皱,不赞同道:“不去找,怎么知道找不到?你身上的蛊又该怎么办?”
姒幽道:“总会有办法的,你这样搜也是无用。”
赵羡不语,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蛇一旦到了冷的地方,就无法爬出多远,当初我们才从大秦山出来时,赤蛇也跑出去过一次,它根本来不及躲藏,就会被冻僵。”
他说到这里,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沉沉道:“所以,它除了这个院子,还能爬去哪里?”
姒幽道:“你怀疑有人悄悄带走了它?”
“不是怀疑,”赵羡的声音变得冰冷:“是肯定。”
他说完,立即吩咐人叫来管家,将整个王府的下人都召集了过来,足足有七八十号人,将整个花厅前面挤了个满满当当,开始挨个盘问。
赵羡不嫌麻烦,端坐在上方,望着人群,在没有查出来之前,所有人都跑不了。
查到了最后,还真叫管家发现了一点端倪,少了一个人,那人原本是个花匠,但是从今日下午起,就没有人见过他了。
赵羡听罢,沉声道:“去找。”
管家听命,带了侍卫几乎将整个王府都找遍了,也不见那花匠,若是放在往常或许无人注意,但是在这个当口,怎么看都很有嫌疑了。
赵羡按了按眉心,正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一个消息,说是刚刚抓住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就在王府外面转悠,也不知是做什么的,赵羡听了,顿时精神一振,立即道:“带过来!”
“是。”
不多时,那人就被侍卫抓了过来,赵羡抬眼一看,颇是眼熟,耳边冷不丁传来姒幽的声音:“阿眉?怎么是你?”
赵羡定睛看了看,好么,被侍卫押着的那个人,正是此刻应该在寿王府里的姒眉。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姒眉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挣扎着道:“放开我!”
赵羡不理她,反而问道:“你不在寿王府里待着,跑到我们府外来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姒眉冷哼一声,撇过头去,道:“我去哪里还用得着给你们说?管得未免也太宽了些。”
赵羡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我府中才丢了一样重要的东西,疑心与你有关,自然要好好盘查一番了。”
闻言,姒眉瞪起眼,不可置信一般,怒气冲冲道:“你怀疑我偷你的东西?简直可笑!”
赵羡不理她,重复问了一遍:“你来我府外做什么?若是不肯说,我便只好将你送去衙门见官了。”
第142章
无论赵羡怎么问,姒眉都不肯回答,逼急了就冷笑道:“我是来看看你死了没。”
她的讥嘲与挑衅赵羡全然不看在眼里,甚至懒得去搭理,只是觉得姒眉这反应愈发地可疑了,正在两人僵持间,姒幽忽然开口道:“不是她做的,你将她放了吧。”
那两名侍卫这才松开了姒眉的双臂,她甩了甩被扭得生痛的手,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外走,那速度要多快有多快,恨不得一步就踏出这晋王府。
沉默良久之后,赵羡眸光微暗,对姒幽道:“是我的错。”
姒幽不解地看向他,赵羡轻轻抚了抚她的鬓发,道:“我当时不该向寿王问起神医时长卿,或许就不会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
他说到这里,声音转为低沉,姒幽听了,面上浮现些微的诧异之色,她道:“这与你并无关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今日的事情。”
赵羡却道:“终归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说着,伸手将姒幽揽入怀中,下颔抵在她如堆云一般的发上,鼻息间满是淡淡的青竹气息,赵羡道:“我会想到办法的,阿幽。”
姒幽没再说什么,她只是伸手握住赵羡的手,仿佛一种无言的安抚。
……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檐上的残雪渐渐凝结成冰,寒意侵袭,如深入骨髓之中。
晋王府书斋的灯却仍旧未灭,赵羡坐在书案前,伸手拨了拨灯芯,光芒一点点亮起来,他继续看着面前的卷宗,直到外面传来了叩门声,打破了这一室的静寂。
赵羡放下手中的笔,道:“进来。”
门便被推开了,一名身着深色衣裳的少年踏入门里,寒冷的夜风顺势钻了进来,吹得火烛一阵摇晃不定,虚影绰绰。
赵羡道:“找到了?”
江九面上闪过一丝犹豫,道:“找是找到了,不过……”
赵羡心里浮现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江九道:“不过属下找到它的时候,已经死了。”
他道:“王爷要看看吗?”
意料之中,赵羡按了按眉心,他本就做了最坏的打算,摆了摆手,示意江九继续。
江九道:“属下秘密调查了一番,确实是寿王府里的人所为,那个花匠也不见了踪迹,恐怕是被灭口了。”
赵羡抿起唇,道:“我知道了,你现在立即派人去寻访,看看能不能找到另一条一模一样的赤蛇。”
“是。”
次日一早,姒幽还睡得有些迷蒙间,听到了赵羡叫自己的名字,她渐渐醒转过来,睁开一双困倦的眼睛,因为还未完全清醒,眼神放空,好半天才看见赵羡的脸,她懒懒地打了一个呵欠:“怎么了?”
赵羡道:“阿幽,今日要进宫给太后娘娘和父皇请安。”
他一说,姒幽这才想起来,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每个月的初一与十五,他们都必须一道进宫请安。
洗过脸之后,姒幽才清醒了些,任由赵羡牵起她的手,两人一同上了王府的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行驶而去。
先是去了慈宁宫,哪知宫人回禀道:“太后娘娘前日便去了护国寺听高僧讲解佛法,还未回宫。”
赵羡眼中闪过几分失望,又问道:“太后几时回来?”
宫人答道:“往日娘娘去佛寺听禅,长则七八日,短则三五天。”
赵羡只得道:“若是太后娘娘回宫,记得来告诉本王一声。”
“是,奴婢明白了。”
赵羡牵起姒幽,两人离开了慈宁宫,一路上,姒幽见他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问道:“你在想什么?”
赵羡回过神来,想了想,道:“我想问一问皇祖母,她既然也擅长蛊术,或许有办法医治你身上的蛊毒。”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只是万万没想到,皇祖母这几日不在慈宁宫。”
闻言,姒幽便道:“那就等她回来吧。”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前面来了一行人,姒幽仔细一看,确实淑妃的仪仗,有些日子不见,她的脸色不知怎么很是苍白,不时发出低低的咳嗽声,神色萎靡。
姒幽与赵羡看见了淑妃,淑妃自然也看见了他们,一摆手,宫人便都停了下来,姒幽与赵羡也同时停下脚步。
淑妃坐在舆轿上,朝他们望来,道:“晋王、晋王妃二位这是要去给皇上请安么?”
赵羡一贯与她不和,听了这话,也只是淡淡道:“是。”
多余的一个字也没有,姒幽索性没有开口,气氛不免有些尴尬,淑妃的面色微微变了些,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观其神态,竟然还算和气,道:“既然如此,那就快去吧,本宫才从皇后娘娘那里来,听说皇上已经准备上朝了,别耽搁了时辰。”
她说完,竟还吩咐宫人退至宫道一旁,给赵羡与姒幽让开了路,赵羡见她这番作态,不由抬头看了看天色,没错,今儿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
那就是淑妃有问题了。
赵羡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轻扯出一点笑意,望了淑妃一眼,淑妃却别开了视线,目光落在了自己交叠的手指上,仿佛在避开一般。
赵羡随口道:“多谢淑妃娘娘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淑妃才掩唇重重咳嗽起来,许久之后,吩咐道:“回宫吧。”
……
冬天的傍晚,天色暗得有些早,散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将未化的残雪与冰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赵羡顺着宫墙往前走,不多时,他听见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小跑着过来,他抬起头一看,是一个小太监。
不曾想那小太监竟冲着他过来了,利索地行了礼,压低声音道:“晋王爷殿下,有人想见您。”
赵羡挑了一下眉:“谁?”
小太监小声答道:“是淑妃娘娘。”
这下赵羡更是诧异了,他与淑妃虽无新仇,却有旧怨在,今日淑妃的举止有些奇怪,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厌恶对方,遂想也没想,便道:“本王与淑妃娘娘交情平平,如今时候不早了,若是有事,还是等明日再说吧。”
他说完便要走,哪知那小太监急了,一闪身挡住了他的去路,赵羡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宫人,顿时变了脸色,冷声斥道:“放肆!”
小太监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求饶,道:“奴才也是情急之下,一时忘了规矩,求王爷饶命,可是淑妃娘娘说了,一定要请您前去,说是与从前的贤妃娘娘有关。”
听罢这话,赵羡的神色倏然沉了下来,望着那小太监,语气没有一丝情绪:“是什么事情?”
“奴才不知。”
赵羡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