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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闫宁也一心只想救人,根本无心恋战,糊弄了急招,就也瞅准了机会追出了门去。
屋子里,静默无声。
剩下的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黑暗中,司徒渊只是一点一点慢慢的移过手指来,将严锦宁扯着他衣襟的五指慢慢的包裹,拢在了掌中,紧紧的攥着。
她的手指纤细冰凉,那种寒意,仿佛一瞬间就袭在了他的心头上。
那一瞬间,心里的感觉也分不清是懊恼心疼抑或者是侥幸。
他攥着她的指尖紧了紧,然后顺势将她拢入怀中抱住。
方才事出突然,严锦宁身上就只穿了件单薄的袍子,之前一直都在紧张的戒备,和那些人斗智斗勇倒是没觉得冷,这会儿落入他的怀抱当中,才觉得被他拥着的感觉极温暖。
司徒渊也这才发现她身上衣衫单薄,赶紧拉过自己身上的大氅把她整个裹住。
严锦宁抱了他的腰,又往他身上蹭了蹭。
外面严锦雯既然已经成功的成了火力吸收器,司徒渊自然不在召回闫宁去惹人怀疑。
外面昏天黑地的杀成一片。
皇帝的密卫自然身手不俗,但是今晚的这一次行动却已经是叫这批自视甚高的暗卫大为吃惊和意外了——
先是佟桦那一批人,本来以为就是几个普通的护卫,却居然纠缠了他们好久,最后还不是解决掉的,而只是勉强多调派了人手给引开的。
而现在,一波三折,半路居然又杀出了眼睛这一批煞星。
这些人相较于佟桦那一批,来势似乎更加凶猛。
双方纠缠不下,那批从来就只管执行任务的暗卫终于也按耐不住,打斗中,领头的忍不住喝问出声:“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闫宁自然不会回他,只带着人一路强攻,试图把“严锦宁”截下来。
双方缠斗,打的不可开交。
但是随后闫宁就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司徒渊进了屋子之后就一直没露面。
皇帝秘密出宫赶着来了皇觉寺,他刚得到消息就火急火燎的带人杀了上来,为的就是截下严锦宁的,现在严锦宁落在对方手里,他却再没露面?
闫宁和他之间主仆多年,对他还是了解的,再看一眼对面被暗卫抗在肩上的人,又想想严锦宁平时的处事作风,心里突然掠过一个有点意外的念头。
随后,他便就不动声色的放松了攻击的力度,并且暗中给随行而来的密卫打了个手势。
皇帝的暗卫本来就都不是吃闲饭的,稍微一个破绽露出来,他们便是趁冲破阻碍,很快的逃之夭夭了。
“头儿!”密卫们却不知道闫宁为什么突然又暗示他们放行,此时不免着急,“要追吗?”
“做戏做全套,追一段就撤回来!”闫宁道。
那密卫一挥手,带着众人追击而去。
闫宁转身进了屋子。
彼时司徒渊已经把严锦宁抱回了床上,拿被子给她先裹着了,自己掏出火折子,转身去把挂在屏风上的衣物都给她拿了过来。
“主子!”闫宁也不好意思往里走,就在门口站住了,“严锦添应该很快就会听到消息赶回来了,我们怎么办?直接下山吗?”
严锦宁刚才匆忙中赤脚在地上跑了几个来回,沾了一脚底的泥。
司徒渊随手拿了帕子给她擦脚。
当着闫宁的面,虽然闫宁一直低头没好意思看,严锦宁也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往后缩了缩脚。
司徒渊没让。
她又拗不过他的力气,干脆就岔开了话题道:“这大晚上的,你们怎么……”
话到一半,她才想起了关键的问题,面色不由的凝重起来来:“刚才的那些,是什么人?”
司徒渊抿抿唇,一时没说话,待到把她两只脚都擦干净了,又给她套袜子的时候才语气淡淡的道:“中午那会儿父皇和司徒倩一起以礼佛为名,上山来了。”
严锦宁一愣,随后了悟。
对这个皇帝,她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主要,他还是司徒渊的亲生父亲。
司徒渊的心里明显比他更恼火。
他而给她穿上袜子,又抬头看她,目光沉静,神色认真,而又语气温和的道:“这也算是个机会,跟我下山吧!”
严锦宁想了下,一抬头就看到他肩膀上的衣料不知道合适被利刃拉开了一道口子,虽然没见血,但是看在眼里也是十分的刺目。
再看闫宁,身上也有两处外伤。
刚才的打斗,司徒渊根本就没露面。
严锦宁不由的紧张起来,伸手去摸他衣服上的破处:“怎么回事?”
“严锦添很谨慎,用了三百府兵在山下布了防,我们上来到时候费了点儿周折,不过我的人后面还在陆续赶来,我们现在下山,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司徒渊道,拿了衣物给她往身上套。
严锦宁知道,如果她今天跟司徒渊走,未必就是走不出去,只是这样一来——
皇帝那边目的没能达成,又被她塞了严锦雯过去顶包算计了,势必恼羞成怒,本来他是要记恨严家的人的,可一旦这时候她跟着司徒渊走了,这件事就得算再司徒渊头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再加上一个明显不准备对她轻易撒手的严锦添……
严锦宁想了想,便是飞快的点头:“我大哥那边应该很快就能得到消息赶回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那个为老不尊的老皇帝,还有自视甚高的严锦添……祸水东引,谁不会啊!
正文 第188章 寒意
两个人翻窗而出,房门大敞,穿堂风迎面而过,到处都冷飕飕的。
佟桦终于甩开了几个暗卫,奔回来,看到的就人走屋空的这么一副场面。
“头儿!”有人从另外一边的屋子里把玲珑和另一个丫头都提了出来。
彼时两人却是吓破了胆,瑟瑟的抖做一团。
两个丫头的胆子小,方才事发之后就一直躲在屋子里,听外面杀得昏天黑地的,也根本就不敢露面。
因为佟桦心里已经料定了此时乃皇帝所为,所以也干脆就懒得询问什么。
他咬咬牙,转身往外走:“你们都待在这里,先别轻举妄动!”他人出了门,自是直接去了前面方丈主持的禅房找严锦添了,可是人才过了前面寺院和后面禅房之间的拱门,对面已经有一个大和尚走过来,道:“阿弥陀佛,天色已晚,前院的僧侣们都在做晚课,施主恕
罪,这会儿已经不招待香客了。”
“我是永毅侯府严家的,师父替我通传一声,我家公子正在和方丈大师论佛,我有要事找他!”佟桦道。
话音未落,迎面那低垂着眼睛的大和尚却已经是神情突变,眼底闪过一抹厉色,突然自袖子里吐出一把利刃,直刺佟桦的喉头。
佟桦从一开始也就根本就没信他会是寺里的僧侣,所以说话的时候就在戒备。
此时,更是飞快的侧身避过,同时眼疾手快的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封住了他的杀招。
之前他派出来寻找严锦添的侍卫失踪了,像也知道八成是已经遭遇不测。
这时候,佟桦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边他刚一侧身闪避,那拱门一侧的暗影里就又一柄长剑斜刺而出。
佟桦飞快拔剑反击。
两剑相抵,铿然一声。
同时,黑暗中又有四五条影子窜出,全力围攻他。
佟桦寡不敌众,也不会傻到和他们硬拼,他本来想冲进院子里去的,但是显然这么严密的封锁之下是做不到的,仓促间避开一人迎面刺开的长剑,足尖一提力,就翻过了墙头。
“追!”围墙另一边,有人冷声道:“不能留活口!”
说话间,就也有人跟着冲出来。
但也就只是中间这一点的空隙,佟桦已经从腰间摸出一个特制的小型旗花筒,射上了天际。
这东西平时是他们在军中用来传递特殊讯号用的,他身上带着的这个改良过,没那么的响动和威力,但是深夜这山上寂静,那边的禅房里,严锦添还是听得分明。
他的目色微微一凝。
主持方丈也是诧异:“这是……”
如果不是出了十分紧急的事情,佟桦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找他。
严锦添面不改色,已经一撩袍角站起来道:“是我的侍卫发来的暗号,可能是边关有紧急军情到了,抱歉!我要先走一步,改日再来和大师请教。”
皇觉寺的方丈是得道高僧,经历的事情多了,遁入空门之后更是心思通透豁达的,只看他的神色就知道必定有事发生,不过他却也不多言,直接点头。
严锦添告辞出来,他就叫了院子里负责洒扫的沙弥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那小和尚十分的机灵,如实道:“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是下午的时候皇帝陛下由五公主陪着上来了。当时慧能师兄接待的,本来说要请方丈您过去的,可是陛下却说不用打扰了,等您得空再说。”
皇帝其实不怎么信奉这个的。
而且东陵的这位皇帝陛下是出了名的好逸恶劳,生活过得奢侈的很,即使必要的场合他需要上山礼佛,也绝对是车马仪仗的排场很大的。
事有反常比为夭!
小和尚见着方丈沉默,就道:“那徒儿去找管事的师兄问一问?”
方丈却是抬手拦下了他道:“不用了!方外之人不管尘事,你去告诉慧能一声,晚课下了就安排大家早点歇了,至于后山禅房的事……不要过问了。”
小和尚并不多言,直接应了,转身跑出去。
方丈转身关了房门,又进了屋子里。
这边佟桦射了旗花筒出去,那些拦截他的暗卫就知道事情不妙,于是也就不再恋战,领头的人打了个手势,一行人就四散了开去。
严锦添从前面的禅房一路奔出,只看到几个黑影飞快的消失于夜色中。
他沉着脸,快步过来。
佟桦吐出一口气,面色沉重的也是快步从墙壁的死角里走出来:“大公子!”
“出什么事了?”严锦添问道。“二小姐被人劫持带走了!”佟桦道,言简意赅,也不等他再问,就把知道的都说了:“下午的时候皇上和五公主一起乔装上了山,属下本来有叫人过来给您传信的,但是人好像是被截了。然后就在刚刚,小
半个时辰之前,突然有一伙蒙面的黑衣人闯进了我们住的院子,他们人多势众,属下没能挡住,最后被他们强行逼出了院子,等到好不容易脱身再回去的时候,二小姐她们已经都不见了!”
严锦添的脸色阴沉,但是他的脾气控制的很好,并没有马上发怒,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她们?”
“是!”佟桦点头:“二小姐和三小姐都不见了。”
佟桦也没多想,毕竟皇帝的那些暗卫不太可能认识严锦宁,既然要掳人,那肯定是保险起见,把屋子里的两个丫头都一起掳走的。
严锦添的脸色阴沉,一撩袍角快步往后山的禅房方向走去:“我们的人呢?”
“对方是皇上,属下不敢随便动作,人都留在院子里。”佟桦道。
严锦添脚下步子不停,却没直接去皇帝下榻的院子,而是先回了自己那边,直接冲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