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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就要阻止这女人再说话,却是已经迟了,季春娘捂住胸口踉跄着爬起来,恶狠狠道:“要不是他威胁驸马爷替他设局害人,驸马爷也不会被杀,他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我……我跟他拼了!”
说着,她便是怒不可遏的就又张牙舞爪的朝司徒宸扑了过去。
刘公公闻言愣了一愣,反应了下,赶紧道:“快拦住她!”
这里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再叫季春娘得手,马上就有两个侍卫冲上去,把她拿下了。
此时的司徒宸已经是一脸的冷汗,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吓的。
他咬牙怒喝:“这是哪里来的疯妇?本宫根本就不认识她,别听她信口雌黄……”刘公公平时敬重他,也只是因为他是太子,可是现在他明显是大势已去,刘公公也不会再刻意的维护他,只就挥挥手道:“这女人居然敢跑到御前来行刺,背后可能会牵连出莫大的阴谋,带进去,交给陛下
亲自审问吧!”
“你这狗奴才!”司徒宸怒骂。
刘公公却全不理他,直接一挥手,让人押解着季春娘进了殿内。
司徒宸受伤,侍卫们也只能把他扶进来给太医诊治。
太医听到这边出事,早有准备,迎着过来赶紧给他检查伤口又把了脉道:“还好这刺客的臂力有限,刀锋又不是太锋利,没有伤到要害,不过这刀……”
要拔刀,是有风险的,显然不能在这里。
太医说着,就回头去看皇帝的反应。
司徒宸到底是他的儿子,皇帝见他受伤,本就极为震怒,刚要挥挥手叫人把他带下去先医治,就听司徒铭咦了一声道:“这刺客……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说着,他挑眉,看向了司徒渊:“老七你有印象吗?”
司徒渊迎上他的目光,面容冷峻,还没说话,刘公公已经如实禀报道:“陛下,方才这女刺客亲口招认,说……说她好像和前段时间犯了事儿的萧驸马有关。”
说话间,他便拿眼角的余光悄然抬头去看皇帝的反应——
这季春娘母子,皇帝当时为了替南康公主撑腰,可是颁了通缉令在捉拿的,却没想到大半年过去了,这人非但没拿到,现在居然还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混入了宫里,并且刺伤了太子。
皇帝皱眉——
他年纪大了,本来思维就有些迟钝,再加上事情也过去的时间太长,这时候想来就有点费劲。那女人却是一下子哭了出来,也不管什么尊卑规矩,被侍卫拖着还不断挣扎着想往皇帝面前冲,一面大声的道:“皇上!驸马爷死的冤枉,他没有害过人,他是被人胁迫的,真正的幕后主谋是太子,是他—
—是他用民妇和民妇的儿子威胁了驸马爷,驸马爷他冤枉,他是不得已的!”
“你——你胡说!”司徒宸怒斥。
彼时他胸口还插着一把刀,虽然没有刺入要害,可也正好在心脏附近,这么一生气,就觉得胸闷气短,痛得喘不上气来。
而皇帝被那妇人一提,也就有了印象。
他的脸色不由的更加难看了起来,咬着牙,腮边肌肉都在不停的抖动:“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你方才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民妇季春娘,就是南康公主的驸马在外养的外室!”季春娘今日进宫,就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什么也不管的,她声泪俱下的跪下去,道:“年初三月十二,公主寿辰当日,驸马因为设计构陷永毅侯世子而
获罪,冤死狱中。那件事,其实不是驸马自己想做的,因为太子殿下知道了我们母子的存在,所以以此威胁了驸马爷,驸马爷那天做的事,全是他——”
她被侍卫架着,不能随意动作,说着就愤然一扭头,盯着司徒宸咬牙切齿道:“都是太子殿下他指使的!事后他还叫人追杀,意图灭口我们母子!皇上您英明,求您重新彻查此事,给驸马爷昭雪沉冤!”
萧敬斋身为驸马却养了外室生了儿子,这的确是不应该的,但是和私自扣留军机密函,又构陷超重的重臣之家比起来——
那就实在不值一提了。
“父皇!儿媳没有!你别听这疯妇的一派胡言!”司徒宸急了,连忙辩解。因为他受伤,方才进来的时候就有内侍搬了把椅子给他坐着,这时候他情急之下就要站起来,但是因为牵扯到了伤口,又痛的跌坐了回去,只就面色惨白的狗搂着腰身道:“你是谁找来的?本宫根本就不认
识你,你因何要诬陷本宫?”
季春娘盯着他,恨声道:“臣妇在黎雨巷住了二十多年,附近的邻居都认得我,陛下不信,大可以叫人前去确认臣妇的身份,看臣妇有没有撒谎!”
皇帝看了刘公公一眼,刘公公马上会意,吩咐了一个内侍两句话。
那内侍转身匆匆走了出去。
却是久不做声的司徒渊突然款步上前,走到那季春娘的面前,玩味道:“本王现在比较好奇的是……这深宫之地,守卫重重,你这一介妇人,又不会点拳脚功夫傍身,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根本就全在他的计划和算计之内,司徒宸栽了,司徒铭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必定是要落井下石,一次将他置之死地的,这个时候,这个被他藏了很久的季春娘当然是最好用的
一把刀——
这女人和萧敬斋之间是真有点情投意合的意思,且不说她的儿子就是她的软肋和把柄,她这样一个没有出路的人,哪怕只是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能給萧敬斋报仇出这一口,她都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当时司徒铭使眼色叫人去安排此事的时候他都看在眼里了,这时候虽然也不觉得能把司徒铭怎样——
但是,好歹要让皇帝知道,这件事是司徒铭做的。
司徒铭的目光冷了冷,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和太子之间势均力敌的发展势力才勉强维持了朝局的平衡,而司徒渊本来就是个闲散王爷,不理朝政的,今天司徒宸必死无疑,那么之后的朝堂之上就是司徒铭一人独大了。司徒渊这时
候有意的提醒皇帝,告诉皇帝,太子是他司徒铭一举扳倒的,并且这个三皇子还手眼通天,居然可以把手脚动到了宫里,皇帝的面前……
这个皇帝,没什么本事,胆子还很小,有这么一个野心勃勃又敢想敢做的儿子在眼前,他这么能不生疑和防备?这样一来,后来必定要马上再捧出一个人来牵制他了。
纵观如今的整个朝野上下——
且不说司徒宸和丛蓉密谋的这件事上皇帝对司徒渊有愧,就只冲着他嫡皇子的身份,这一次之后,他也会顺理成章的上位的。
司徒渊提出这样的疑问,皇帝的心里果然马上就有联想。
他的眼睛阴了阴,又再看向了季春娘道:“回答昭王的话,你是怎么逃避追捕?又怎么混进宫里来的?”
季春娘毕竟是个市井的妇人——
她落在司徒渊手里的时候不可能见过司徒渊本人,甚至于后来被送去了睿王府也都不知道到底是谁送了她去的。她不认识司徒渊,这会却被对方逼得有点乱了阵脚。
正文 第179章 废太子
季春娘不自在的闪躲开眼神,声音也小了些的道:“当日官府追捕,臣妇带着儿子逃命,路上……路上孩子劳累过度,得了重病没了,所以我也不想逃了,就潜回了京城。我本来是想去告状的,可是太子势大,我又怕状子还没递上去,就先要被人灭口,所以就经常来皇宫附近转悠,想看看能不能遇到哪位贵人能替我做主的,后来慢慢的发现宫里的侍卫盘查很严,只有对来回运送泔水的马车不怎么上心,我
就找机会藏在泔水桶里混进来了,又藏了有大半个月,刚刚看到这边乱了,我就趁机打晕了一个喜娘……这会儿她应该还在前面花园的假山后头呢!”
司徒铭做事,绝对是滴水不漏,方才送季春娘过来的时候,苏青和苏杭就已经替她编排好了一套完美无缺的说辞。
刘公公问清楚了她说的假山的具体位置,又叫人去确认,很快就找到了被打晕的喜娘。
而不多时,内侍就带了黎雨巷里住着的季春娘家的邻居。
皇帝没叫他上殿,让人把季春娘拖出去偏殿給认了人,确定了身份又带回来。
这女人的身份一经过敲定,那就说明她的话都有了可信度。
皇帝的目光阴测测的盯了她半晌,然后开口:“你凭什么证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构陷当朝太子是什么罪名,你不会不知道!” “当初驸马爷被胁迫的时候也是万般不情愿的,但是为了我们母子两个的安全,却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为了以防万一,他有提前留下一封信函给臣妇,把当时事发的经过都写清楚了!”季春娘振奋了精神,
忙道。
“父皇!就算有什么劳什子的信函,那也一定是伪造的,儿臣没做过这样的事,这是个阴谋,是构陷!父皇圣明,您不能中了那些阴险小人的诡计!”
皇帝也不知道是有没有听到他的话,总之是神色不明的沉默了半天,最后才抬眸给刘公公使了个眼色。
刘公公会意,走过来,语气高傲道:“书信呢?”
“在!”季春娘忙道:“书信被臣妇裹好,缝在鞋底子里了。”
马上有侍卫脱下她的鞋子,划开鞋底,果然在左脚的鞋底子里发现了用牛皮纸仔细包着的两页信纸。
刘公公呈送給皇帝过目。
“父皇!”司徒宸还想辩解。
皇帝却是突然抬眸往殿中扫视了一眼道:“武威将军呢?”
刘公公也是困惑的回头找了一圈,这才想起来,道:“严家二小姐身子不适,武威将军带着她去偏殿休息了!”
当初被扣的那封密函是来自琼州军中的,信上所言和皇帝实际知道的细节多少有些差别,虽然只是细枝末节的东西,他这时候却想要确认。
“叫他过来!”皇帝道。
“是!”刘公公领命,亲自去找人。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其实结果已经没了悬念。 皇帝熬了一整夜没睡,这时候脑袋里已经晕乎乎的了。刘公公走后,他就疲惫的先揉了揉眉心,然后对身边祺贵妃道:“贵妃!这场闹剧就到此收场吧,丛蓉和子渊的大礼还没行完,婚事就还不作数,就这
么算了吧。众位爱卿也都陪了一天了,你去安排,遣散大家出宫,都回家歇着吧!”
“是!陛下!”祺贵妃起身,行了礼。
众人也忙都跪地磕头,爬起来之后就井然有序的往外走。
皇帝单手撑着额头,一直歪在椅子上,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他就又对身边陪侍的后妃等人道:“你们也都退了吧!闲杂人等全都退了吧!”
语气低缓,有气无力的。
“是!臣妾/儿臣告退!”众人也不想这个时候留下来自讨没趣,自然也是匆忙的散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突然再开口:“铭儿,子渊,你们带着三位阁臣和两位丞相先去御书房候着,朕随后就到!”
“是!”彼时司徒渊已经先一步出去了,司徒铭才走到门口,赶紧领命,追出去叫住他要留的人。
这殿中数百人,逐一散去也是花费了不短的时间的。
最后,等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