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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渊面无表情,冷冷道:“去把人带进来!”
“是!”他的侍卫应声,快跑出去,不多时外面几个侍卫就押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汉子进来。
那人身上却穿着衙门的官服,只是细节上又和普通的衙役不太一样。
“你是什么人?”司徒渊率先发难。“我……”今天大家都没穿朝服和官服,那人也不认识这些达官贵人,只是看这一行人的派头和穿着就知道必是朝中权贵,于是很识趣的赶紧就跪下去,涕泪横流道:“冤枉!各位贵人,小的冤枉啊,小的只
是驿站的信使,跟人约了来取信件的。”
“那你看到我们跑什么?”押着他进来的侍卫问道。
“我看到这边有官差巡逻,我怕惹祸上身。”那信使道,又唯恐这些人不信,又磕了几个头,指天发誓道:“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各位贵人,我是个本分的老实人,我……我没干犯法的事儿啊,我真的冤枉!”
司徒宸想要将此事就此压下,但明显现在的局面完全脱出他的掌控之外了,他想压也压不下来,所以虽然满腔怒火,也只是咬牙不语。
司徒渊其实是不屑于质问这么个小人物的,唇角冷讽的勾了下。
司徒海玉却是被这连番的突发状况激起了很浓的好奇心,脱口问道:“你说你和人约了来取信件?是取什么信件?”
“是家书!”那信使回道,见终于有人相信他的话了,也不哭了,赶紧擦了把泪,“小的在驿站当差,是专门往南方边城往来的信使,平时这沿路有需要捎到边城军营的家书,都是小的负责往来传送的。”
“那你要去哪一家?”司徒海玉见他不像说谎,就又顺口问道。
那信使扯着脖子左右看了眼,皱眉,“好像……就是这一家吧!”
旁边那妇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显惶恐的神色。旁边那个侍卫就更是皱眉,问她道:“你家的什么人在边城服役?隔壁的说你男人是个倒卖稠布的商人啊!”
“是!”那妇人很小声的点点头,“他……不常在家的。”
众人闻言,马上就察觉了端倪,几十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那妇人的神色惶恐,咬着唇,勉强道:“我……我也没叫人过来捎信啊。”
这么一说,众人就又齐刷刷的看向那信使。那信使大概也是怕自己弄错了,所有又看了眼,还是肯定的说道:“捎信叫我过来的人说的就是这一家啊,他还跟我说,这家就只有女人和孩子在,不太方便,说不用我进来找人,到时候会从那墙壁的砖石
后头把信给我的!”
他说着,就又很认真的确认了一边,看着对面那面墙壁道:“就是那面墙吧!”
“我……我真的没有!”那妇人闻言,真是急得要哭出来了。
“去看看!”司徒渊道。
几个侍卫走过去,仔细检查墙砖,又拿刀柄试了试,果然很快发现有一块砖石是被人拆卸下来之后又堵在了缺口处的,抽出来,外面就是他们方才捕获这信使的那条街。
“这怎么会?”那妇人只觉得两眼发晕,身子晃了晃,倒了下去。
“娘——”一直被她护在怀里的男孩子吓坏了,扑过去,一边哭一边使劲摇晃她的胳膊。
那妇人是受惊过度,倒也没有真的晕倒,只是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信使看到了摆脱嫌疑的希望,赶紧道:“各位贵人,小的所言句句属实,我真是驿站的信使,你们要不信,可以派人去问我们头儿。”
这件事上,他根本就没有必要撒谎。
但是眼前的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还是叫在场的许多人都摸不着头脑。
司徒渊和司徒宸两人的目光交锋,彼此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然后,他开口,“你是往哪座城池送信的信使?”
“琼州!”那信使道:“还有沿途的其他几个地方,反正这一路过去能带的信件我都帮着捎的。”
永毅侯府的大公子严锦添可就是琼州驻军副帅。
这么一来,如果要说是严锦华要给他去信,似乎也不为过。
严锦华的心里一个激灵,隐隐觉出点儿阴谋的味道,可是此刻他还是满心茫然,并不是很清楚公主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就听司徒海晨笑着调侃:“驸马爷,今天您书房里遗失的该不会就是琼州城最新的布防图吧?”
皇帝的为人很多疑,为了谨慎起见,上回夜倾华到访,他回国之后,两国交界处的的琼州城城内布防就重新做了。
这封信,其实早三天就已经送进京来了,但是司徒宸为了等一个司徒渊在场的契机来嫁祸,就让萧敬斋隐瞒不报,一直留到了现在。
现在就算信函找回来了,可是事情闹这么大,还似乎牵扯到了严锦添,那皇帝就势必要亲自过问了。
这么重要的密信,他居然私自扣了三天没有上报?单是这一条,就够他人头落地的了!
萧敬斋身上衣物已然是被汗水浸透了,冷汗成股的从下巴往下滚。
“我……”他张了张嘴,但却发现他平时虽然也算有一张巧嘴,这会儿居然说话都觉得无比艰难,舌头打结。
听到这里,严锦华总算听明白了点儿什么。
“你们说什么?”他勃然变色的惊呼,“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一直在冷眼旁观的严锦宁此时才终于不再置身事外,面色忧虑的开口道:“二哥你还是赶紧说清楚吧,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前不久有贼人闯进了驸马爷的书房,还在公主府里杀了人,并且偷盗走了一份
非常重要的公函。”
她说着,也是面色疑虑的看着萧敬斋,眉头深锁道:“驸马爷的意思……刚刚从你身上搜出来的就是他府中遗失的公函!”
不仅如此,而且这个信使的出现又传递出另外的一层讯息——
那就是,严锦华盗取了这份布防图,又要假借家书的名义送给正在琼州城领兵的严锦添。
这样一来,难道是要犯上作乱吗?
严锦华始料未及,登时也是冒了浑身的冷汗。
“胡说八道!”他怒斥,死死的盯着前面萧敬斋跪在那里的背影,“这是有人要陷害我,什么布防图?我不知道什么布防图,我身上的是素樱公主给我的信!”
“严世子,你这借口找得也未免太没有诚意了!”司徒海晨失笑,“方才人所共见,从你身上搜出来的可并不是什么信件啊。”严锦华本来也在纳闷这件事,此时更顾不上什么面子问题,赶紧道:“我说的都是实话,那会儿在公主府,你们一行人往驸马书房去的时候一个丫头半路拦下了我,并且给了我这封信,这信只是素樱公主约
我在这里见面的,正好这里离公主府也不远,我才直接过来的。”
他们两个虽然已有婚约,但是这样私相授受,私下见面也是有违礼法的。
可是事有轻重,和一个图谋不轨的重罪比起来,脸面这回事就不值一提了。
事情居然又牵扯到了素樱公主?
要知道,素樱公主可是南月人,她是夜倾华的人!
难道这个女人留在京城,也是别有居心的?
细思极恐,司徒宸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过去抢了萧敬斋手里的信函,两边看了看,确实只是琼州城的布防图,而没有只言片语的。
“到底怎么回事?”他低吼。
他和萧敬斋合谋暗算司徒渊是一回事,可如果被人栽赃成里通外敌,那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司徒宸的心里都忍不住的惶恐。
这个时候,司徒铭也忍不住的眉头深锁——
这一次的,居然是这么大的一个局?司徒渊和严锦宁这两个人,到底是玩得有多大?
严锦华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大声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信真的是素樱公主约我见面的!是她!是她陷害我!”
“去驿馆!”司徒宸再不能等,一撩袍角,当机立断的转身。
如果真是夜倾华的阴谋,那么这个时候素樱那女人应该是逃之夭夭了吧?如果抓不住人,后面谁来承担皇帝的雷霆之怒?
萧敬斋也被吓傻了,虽然双腿酸软无力,却也还是强撑着爬起来。“啊——”边上跪在那妇人身边的小男孩突然眼睛一亮,就要说什么的时候,那妇人眼疾手快的赶紧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又把他的脑袋按在了怀里,紧紧的抱住了。
正文 第110章 狗急跳墙,杀机已起
那孩子使劲的挣扎,但是这会儿明显没人再注意这两个低贱的草民。
萧敬斋行色匆匆的走过去,看似目不斜视,却在错身而过的时候给那妇人递了个眼色。
那妇人瞧见了,眼中瞬时漫过一丝明显慌乱的情绪,然后又飞快的垂下头去,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儿子掩饰住。
“好像要出大事了!”司徒海玉喃喃道,跟着就往外跑、
司徒铭神色复杂的看了严锦宁一眼,这时候却完全没心思理会她了,也跟着匆匆离开了。
这一行人,飓风一般扫荡而过,眨眼的工夫,院子里就只剩下那抱在一起的母子两个。
司徒海晨是个看戏的,他和思维明显跟不上节奏的南康公主一起落在最后,临出门时,脚步却突然一顿,摸着下巴沉吟道:“公主殿下,我怎么觉得那孩子看着那么面善呢?”
南康公主根本没心思搭理他,沉着脸,瞪他一眼就追着司徒宸那些人出了门。
跟在她身后的严锦玉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眼——
本来司徒海晨不说,她也根本没多看那孩子,这么一看之下,好像是真有点眼熟,可一时又想不出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的。
说来也巧,素樱公主所住的驿馆离着这里超近路就只隔了一条街。
这一大队人马呼啸而至,大门口的守卫全都吓呆了,再一细看,领头的是太子司徒宸方才松了口气。
“见过太子殿下,睿王殿下,昭……”侍卫们赶紧跪地行礼。
“行了行了!”司徒宸哪有心思管这些,直接抬脚往里走,“素樱公主呢?”
“公主?”侍卫们都懵了。
这么没头没尾的,太子就直接带人闯进了驿馆,还嚷嚷着要见素樱公主?
“公主在呢!”带头的侍卫爬起来,跟着快步往里走,只是面有难色,“可是殿下您……”
司徒宸的脚步顿住,“她在驿馆?”
“是啊!”那侍卫一头雾水的回。
司徒宸于是沉吟了一声。
这会儿倒是严锦玉的反应比较快,走到前面来道:“她是一直没出去吗?还有她身边的婢女呢?”
她这态度,有点颐指气使的。
侍卫心里不太高兴,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又不敢有所不满,还是很恭敬的道:“素樱公主殿下和严世子的婚期近了,最近都是足不出户的留在驿馆里准备的。”
“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南康公主不耐烦道:“进去看看,找她当面对质不就知道了。”
这件事,现在是越闹越大了,如果素樱一直在驿馆,并且和此事无关,他们这样冒失的闯进来兴师问罪——
责任也是很大的。
司徒宸临阵突然就有了退缩之意。
司徒渊淡淡的看他一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