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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她只是随便的翻阅了一通,却把那孤本上的诗句记了个七八成。
既是西倡国的绝句孤本,那就断然是不会在大黎国的市面上流通出现的,若是拿来充当她的佳作,自然也不会被人察觉发现,想必很快她就能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女,摇身一变成为大黎的第一才女。
思及至此,楚飞霞信步走到楚琉光面前,盈盈一福身,尽显一副乖巧识体的模样,“姐姐,今日咱们府上聚集了不少文人雅士,倒也让这次的府宴变得格外雅致。霞儿虽然不才,却也一时诗兴大发,想要赋诗一首,向诸位才子讨教讨教,若是不小心出了丑,也算能给要参加科举的学子们逗个乐,让大家放松下心情。”
楚琉光听后心里顿生一抹讽刺,还真是沉不住气啊,她早就料到了楚飞霞不会甘心被这般冷落,肯定会想尽办法让自己引人注目。
既然楚飞霞想要作茧自缚,她也不会出手阻拦。
于是出琉光轻点了下头道:“三妹妹所言极是,今日本就是图个热闹开心,吟诗作乐也并不什么不妥。”
她们的对话声不大,但在场的人几乎都听了个清楚,眼瞅着楚飞霞说要吟诗,瞬时便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一旁悄声议论着。
得到了楚琉光的首肯后,楚飞霞得意的一笑,还故作优雅的清了下嗓子,将那孤本上的诗句又在心里过了一遍,方慢悠悠的启唇轻吟。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楚琉光念到一半时,望着众人眼中的变化,有带着赞赏的,也有带着惊讶啊,更有带着嫉妒的,简直是各色齐全。
楚飞霞此时心中自然是骄傲无比,极为享受着这份来自众人的关注,甚至又开始畅想着日后她名动天下的好日子。
可她一心二用的结果,便是念到一半竟忘词了。
楚飞霞被遣送至家庙的时候,刚好错过了三年受正统教育的时机,即便能过目不忘,但到底也是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的,根本就做不到结合着上半阙的诗词意境,记起那起那半阙的内容。
楚飞霞停顿了许久,没有在念下去,反正在她看来这些人也不会知道那孤本上的诗词内容,又哪里会清楚结尾在哪?她自作聪明的想着,可真正精通诗词歌赋的人,怎么会看不出一首诗里何为首何为尾?
一个气质儒雅的贵族少年,皱着眉头有些奇怪的看着楚飞霞,想了半晌才疑惑的问道:“楚三小姐作的诗确实妙哉,在下佩服,不过为何这诗仅有上半阙,却无下半阙呢?在下这方面的才情虽然不计楚三小姐半分,但也是知晓诗句措辞韵律的。”
楚飞霞一怔,当下便慌了神,这个贵公子居然会知道此诗还有下半阙,莫非是他听过这首诗不成?
这不应该啊,楚飞霞当即在心底否定了这种可能,若是他真的听过,此刻就不应该只是站出来问自己下半阙,而是当场愤怒的指出来才对。
楚飞霞这么一急,倒还真让她把忘了的后半阙给想了起来,在她刚要开口给自己圆场的霎那,一个中年男子从几步之外,快速朝这边走来。
男子的突然靠近,让近前的世家小姐们,一下子便朝两边退了去,毕竟男女有别,还是要谨慎的保持距离的好。
这微小的骚动,让楚飞霞误以为是有哪个青年才俊仰慕她的才情,才会难掩冲动的急于上前,想要一睹她的芳容。
楚飞霞娇羞的抬眸望去,却见来人是一个胡子拉碴,年龄都可做她父亲的老男人,她来不及作何反应,便被那中年男子眼中的极度愤怒给惊到了。
楚琉光看清了那人的模样后,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此人名曰卓健柏树,是大黎有名的游历诗人。
听闻这卓健柏生性洒脱,爱诗成狂,为着他的这个喜好,几乎是倾尽了家产,只为能赏遍五光十色的大好河山,作出令后人为之赞叹的旷世绝句。
按道理说卓健柏应该不会与楚飞霞一个深闺女子有什么仇怨,可看他如今的表情,却貌似是恨极了楚飞霞。
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位常年四处游历,领略过来自各国的不同诗词流派的诗人,做出这样的怒不可及的反应呢?
怕是只有一个合理的理由能解释的清了,那便是楚飞霞盗用了哪位诗词名家的作品,在这样的公开场合吟诵,企图充当成自己所做。
楚飞霞愣了愣神,也算反应快的,连忙做出了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朝后退了几步,“这位老先生怎可这般无礼!”
卓健柏也是也是个言语犀利之人,瞪着楚飞霞惺惺作态的模样,便冷声笑道:“老夫再如何无礼,也贯然比你这个剽窃先人佳作的无耻之辈强!”
楚飞霞身子一僵,根本就想不通是怎么被人发现的,此时她的心里已然乱成了一锅粥,毫无什么可以挽救的措施,最终只得死咬抵赖。
“老先生此话何意?这诗是我昨日在院中赏花时所做,又何谈剽窃之说?”
卓健柏嘲讽冷哼了一声,并不买账,“之前你不是说是诗兴大发吗?怎么又变成昨日做作了?”
楚飞霞暗道一声糟糕,竟会不小心说漏了嘴。
周围人一听,不由得都明白了过来,虽然这楚飞霞能做出这样的诗,倒也还是个有才情的女子,但她故意撒谎欺瞒众人,这点着实让人鄙夷。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嘴硬狡辩也没用
“那又怎么样,你又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是剽窃的!”
“真是迷顽不灵!老夫今日就让你心服口服的自己招认!”说罢,卓健柏背手而立,再次开口时却已转变了口气,“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卓健柏高声吟诵着,那语气中仿佛带着无限的崇拜与敬仰,恨不得视这诗词的原作者为神明,无时不刻的想要焚香膜拜。他意犹未尽的回味着诗中的意境,待心情回落后,便有张口对众人解释。
“此诗乃是一位拥有惊世才学的西倡国大儒所写,奈何他生不逢时,一身才华竟无人赏识,直到仙逝时都未留下什么美名,故而他所写的数首佳作也没用流传于世。老夫也是多年前游历到西倡国,无意间才得到了这位先辈的遗留下的一份诗集手札,但那手札时隔百十来年,转展于无数人手中,已经是残破不堪,面目全非了,老夫废了不少功夫,方勉强将其修善如初。从这诗集手札中的字里行间就能看出来,写诗之人的才情若用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这样的字眼,也根本不足以形容他分毫。真是可惜了啊,试想这样一位品德高尚的诗人,所留下供世人瞻仰的亘古之作,却被你这般不要颜面的女子偷龙转凤,还嘴硬声称是自己做作!”
越说越怒的卓健柏,几近捶胸顿足,那气愤的举止简直就要将楚飞霞比喻成了一个千古罪人,而且他说字字珠玑,似乎还是有确凿的证据可言,这不禁也让众人都信了几分。
楚飞霞的名声自小便是大黎人尽皆知的,不分尊卑,无视嫡庶贵贱,还公然辱骂陷害嫡女,这些都是她这十四年来的所作所为,可众多让她闻名于耳的“美名”里,却从未听说过楚飞霞学有什么才艺,就更别说这诗词歌赋了。
再加之卓健柏所说的后半阙与楚飞霞作的前半阙一对比,韵律和谐,语境相通,没有半点的违和感之感,这分明就是出自同一首诗。
楚飞霞当然更清楚,卓健柏念的就是她方才忘记了的后半阙,她先是有些疑惑,为何王宇轩书房里的孤本,眼前这个讨厌的老头子手里也会有,不是说是绝无仅有,就此一本的吗?
定是王宇轩这个蠢人着了骗子的道,什么破孤本啊,真是气死她了,要不是那个该死的骗子,她怎么可能会有今日的尴尬!
楚飞霞怨天尤人的在心里咒骂着,但她完全没有想过,若不是她想以剽窃孤本上的诗句就此成名,又岂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站在旁边一旁的楚琉光,看着楚飞霞被气的脸色通红的模样,心里顿生了几分快意,而面上却做足了关切的神色。
“这不可能吧?三妹妹是绝对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剽窃他人之作的,既然卓老先生有所怀疑,那三妹妹你不如再即兴作诗一首,也好澄清这个误会。”
楚琉光的话好似醍醐灌顶一般,点醒了思绪慌乱的楚飞霞。
就算卓健柏有那手札又如何?那手札与孤本上的内容,又哪会那么巧的完全一致?总会有些不同的地方,能让她拿来一用。
楚飞霞这样想着,当即便点了下头,又直了直腰杆,和颜悦色的轻声吟道:“浅浅馀寒春半,雪消蕙草初长。。。”
“烟迷柳岸旧池塘,风吹梅蕊闹,雨细杏花香。月堕枝头欢意,从前虚梦高唐。觉来何处放思量,如今不是梦,真个到伊行。楚三小姐无耻的程度,可真是令老夫都替你汗颜啊!先前是《蝶恋花》,眼下又是《临江仙》,连剽窃都不带换个作者的,老夫劝你还是赶快承认了吧,莫要再惊扰了这位圣贤在九泉下的安宁!”
楚飞霞的诗还未念完,卓健柏在一边就给接上了,他句句在理的鄙夷之词,更加让楚飞霞剽窃的行为,变得卑鄙无耻。
脸上已被臊的火热的楚飞霞,却依旧不肯服输,她硬撑着再度开口,“守得莲开结伴游,约开萍叶上兰舟。。。”
“来时浦口云随棹,采罢江边月满楼。花不语,水空流。年年拚得为花愁。明朝万一西风动,争向朱颜不耐秋。出自《鹧鸪天》。”
“坠雨已辞云,流水难归浦。。。”
“遗恨几时休,心抵秋莲苦。忍泪不能歌,试托哀弦语。弦语愿相逢,知有相逢否。此篇是《生查子》。”
楚飞霞一连念出的三首诗,皆无悬念的被卓健柏给接了下来,而且还相当完整的说出了这些诗的词牌名首。
直到最后,卓健柏瞪着始终不死心的楚飞霞,冷冷一笑,“你最好不要再自取其辱了,看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若你主动承认剽窃之举,给那位圣贤烧柱香赔礼之前,老夫自是不会在与你纠缠不休,但若你仍无悔意,那老夫也只好让人回府,将那份手札残卷给取来,只怕到时候你楚三小姐就是再能说会道,也都百口莫辩了。”
卓健柏说的极有道理,通过刚才那一番对诗,在场的人几乎已然能确定了是楚飞霞剽窃在先。
一个人若被人平白冤枉了,必然会第一时间奋力辩解,并且拿出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来,而不是如楚飞霞这般,只会空口无凭的强调自己是冤枉的。
故此,众人再看向楚飞霞时,无不面露嫌恶之情,他们虽然没有如此的惊世才学,却至少也是个规规矩矩的读书人,偷盗先人文学著作的这种恶劣行径,可不是他们会做的。
当然,楚飞霞的一切举动,也都落到了站在人群中的艳姨娘眼里。
原本在楚飞霞吟诗的时候,艳姨娘心里还感觉有着几分骄傲,虽说她从未看过女儿有认真读书的样子,可再怎么说楚飞霞也是楚天铎的女儿,应当也遗传了他的聪明才智。
艳姨娘就这样在心中安慰着自己,期盼着自己和楚飞霞可以借此咸鱼翻身。
但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