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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楚琉光已在安炀王府住了不少时日,也是时候该回楚府了。
这一大早楚琉光便开始同曹嬷嬷她们收拾起贴身物品来,准备回府。
“光儿你这么一走,真不知道下一次又要什么时候才能再来陪我了。”黎冰晗挽着楚琉光的手臂,话语间透着浓浓的不舍。
“好啦,晗姐姐姐你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一般做出这幅模样,也不怕被旁人看到会笑话你。我又不是不来,你这幅样子倒像是永远都见不到了似的。”
“呸呸呸!不许胡说!”黎冰晗一脸严肃的瞪着楚琉光,只是那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很快又染上了几分湿润,“那咱们说话了啊,一定要记得常来看我。”
楚琉光轻轻的点点头,“放心吧,光儿何时骗过晗姐姐?没有光儿陪姐姐练剑,姐姐可不能有所偷懒哦,等下次见面时,光儿这个做师傅的可是会检查功课的。”
黎冰晗柔柔一笑,清丽端庄的脸上满是自信,“嗯,下次光儿指定是打不过我。”
二人说说笑笑的却也缓和了些难舍的气氛,待收拾好行囊后,黎冰晗陪着楚琉光一道前去给安炀王请安辞别,安炀王是拉着自己这个外孙女的手,舍不得就这么放她回去。
祖孙俩又话别了好一阵子,楚琉光才冲着安炀王福身一礼,转身走向候在府外的马车,待她踏上马车坐稳后,这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方往楚府行去。
一路上出奇的安静,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这反而令楚琉光有些不适应了。
自之前出了那档子事,更让楚琉光清楚的明白,她身上的是太过繁杂,日后的每次出行都得小心谨慎的部署,以备随时防范。
火芙撩开车窗帘子的一角,伸着头朝外望了几眼,“眼瞅着就要到了,咱们府里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样,没有郡主坐镇,真不知道那些人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火芙口中所指的自然是贾氏姐妹以及楚飞霞。
“不用在意那些鼠辈,有爹爹和柳姨娘还在府里,断然不会给她们胡来的机会。”
少了楚琉光在府中的严厉贬抑,仅是一个侍婢出身的柳姨娘,当然是制约不了那三个心有歹念的人,不过有楚天铎出面帮衬,也绝对不会让她们猖狂下去。
眼下只过了一个月,楚琉光就不信她们会有多大的本事,能重新搅动楚府这些年来的安生,何况楚府到处都有楚琉光的眼线,若真有要事发生,她也会第一时间知晓。
“那些人的存在终究是个祸患,之前没有那么多是非倒还好说,可如今这前朝的事情牵扯了郡主,留那些人在府里,会分了心思不说,若是她们拎不清的与外人联合起来,到时就会变得万般棘手了。”火芙这些年跟在楚琉光身边,也见惯了内宅女子的阴毒狠辣,是以分析的话自然很有道理。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人心的可笑可悲之处
“这点我也清楚。”楚琉光随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那温润的质地逐渐在她掌中蔓延,“让她们在眼皮子底下,往往是最妥当的,也方便能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先留着吧,现在还不到除去的她们的时候。”
楚琉光有着自己的想法,此时的她随着岁月的洗礼,心思也愈发成熟,而前世诸多没有经历过的成长,今世也都数以倍计的补了回来,早就今非昔比的她,已然能够多方面的去思考一件事的利弊。
“奴婢不是很明白。”火芙困惑道。
隐患通常会成为改变整个局势的至关所在,她不明白楚琉光为何要将这样的隐患放在身边。
楚琉光瞥着她,并没有要作解答的意思,“你不懂。”
这要楚琉光怎么解释?难不成告诉火芙自己是重生而来的,知道贾氏母女与铭王有关系?只怕是说出来火芙也未必会信。
前世的楚琉光不常出来走动,虽然接触到官场上的事情不算多,但在死前还是知晓一些的。
艳姨娘与楚飞霞前世今生的所作所为,无不在暗示着她们二人早已和黎南谨有了利益往来。
楚琉光现在还没有掌握住确切的证据,自然要把她们放在身边仔细盯着。至于那个梅姨娘,楚琉光看得出来是个有心计的,让她与艳姨娘母女相互牵制,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郡主向来神机妙算,这种事情咱们是想不明白的。”莲儿是个懂事的,即便有些好奇也不会逾越多问,只知道听吩咐做自己分内的事,倒也没有什么烦恼。
火芙听闻莲儿的话,无奈的吐了吐舌头,也不再多言。她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楚琉光,当然也懂得主子的事情不该由她过问,方才不过是一个善意的提醒罢了,既然楚琉光清楚,她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楚琉光看了眼安静下来的火芙,寻思了须臾,还是开口道:“很多事情我解释不明白,只是很快就会清楚了,我也不会白费功夫去做什么的。”
火芙一歪头,唇边荡起一抹大大的笑意,“奴婢知道,郡主跟主子一个样子,总是神秘兮兮的,害的奴婢一直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唉,还是不去想了,只是主子们平安无事,奴婢也不是有那么多好奇心。”
楚琉光轻声一笑,“你呀,我身边的人里属你最鬼灵精怪,何时见过你脑袋不够用了?”
火芙笑嘻嘻的上前来,伏在楚琉光的身边,“奴婢再如何古灵精怪郡主也千万不要羡慕哦,不然主子要是知道了。非把奴婢的脑袋拧下来不可。”
楚琉光伸指点了点火芙的小脑袋,“你再这样说,本郡主就真的要对你的脑袋感兴趣了。”
火芙赶紧捂住嘴巴,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不再说话。
本就不算远的路程,在主仆几人的欢声笑语中度过。
车马停至于楚府门前,楚琉光下了车便先向楚天铎去请了安,说了这些一字以来所发生的事情,就直接回了自己的琉光居。
刚进琉光居内院,楚琉光抬眸看到了一旁正在修剪花草的丫鬟,不禁眉眼一挑。
那修剪花草的丫鬟正是白柔玉。
白柔玉一身下等丫鬟规格的粗布衣裙,头发也挽成了最简单的双环髻,周身没有一件装点的饰物。岁月磨去了她曾经骄横的棱角,让她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种恭顺娇柔。
有着一张好脸蛋的白柔玉,之前一直强装出一副可怜柔弱,但如今她身上的那份楚楚可怜,却如同烙近骨髓一般,纵是女子看了,也会不由自主的心生几分怜惜。
许是常年劳作的原因,白柔玉那原先白皙娇嫩的玉手,竟变得粗糙无比,还长了一层厚厚的茧子。巴掌大的瓜子脸上也因着没有保养,饱受风霜摧残,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大上几分。
听到了有脚步声逐渐靠近,白柔玉抬头一看,顿时睁大了眼睛,很是惊讶,却也反应的够即使,忙朝着来人跪地请安。
“奴婢参见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如今白柔玉已是可以淡然的自称奴婢,也习惯了在楚琉光等楚府主子的面前跪身行礼。即使起初进楚府的时候,她还是会费尽心思的企图反抗,但经受过无数次的惨痛教训后,白柔玉也不得不被迫学会了服从。
楚琉光才记起来,自己仿佛很久没有正眼打量过白柔玉了。
这个前世被她视若姐妹,全心全意去对待的女子,也是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女子。
“起身吧。”楚琉光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语气。
白柔玉应声而起,依旧规规矩矩的站在哪里,没有楚琉光的命令,她当然不敢擅自离开。
楚琉光看着白柔玉遵守礼数的举止,心中倒也还算满意。不管她是否出自真心,这一世,自己必须让她学会看清自己的身份。
“今个怎么只有你一人修剪花草?”
琉光居中种植的花花草草,不比楚府中其他的花园院落,能栽种在此处的都是极为名贵的品种,一向是有专人负责打理。
白柔玉一福身,态度上带着十足谦卑,“回郡主的话,这些花草是前两天修剪过的,奴婢今日只是来巡查一下,看看是否有未修剪过的遗漏。”
事实上是那那些丫鬟故意欺负她,让她一个人做这差事,可白柔玉哪里敢说实话?若是得罪了那些丫鬟,未必比得罪楚琉光好受。
楚琉光轻颌首道:“很好,这正月一过,院中的百花也就会相继盛放了,你仔细修剪修剪,到时也能开的更好。只是此刻尚在寒冬,如若没什么别的事,便下去歇息吧。”
白柔玉一怔,难以置信的望着楚琉光,随即感觉到了这样的举动很是失礼,忙低了低头。
“奴婢多谢郡主。”说完,白柔玉的眼睛竟有些湿意。
已经好久没有人与她说过这样近乎关心的话语了,这些年来白家一倒台,白柔玉的噩梦就没有停止过,无论她再怎样努力的祈求他人,一味的故作娇柔可怜,也没有人怜悯她。
此时蓦然听到一句关心的话,白柔玉的心中顿时被满满感动所取代,虽然这样的话是出自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之口。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事有蹊跷
楚琉光不再多言,径直迈步回了房中。
刚刚白柔玉的表情,她全都看在眼里,心中真不知道是该讽刺还是该悲哀。
前世那她那般掏心掏肺的对待白柔玉,都不曾被白柔玉记一星半点的好处,反还将她恨入骨髓。
纵观此刻,她对白柔玉不单百般报复,还断了她的一切后路,可眼下仅仅是一句没有边际的关心之语,都能使她感动不已。
当真是斗米恩,担米仇啊。
“郡主怎么想着关心起白柔玉来了?”曹嬷嬷扶着楚琉光进了房间,便忍不住问道。
凭着之前就能够看出来,楚琉光对白柔玉是厌恶到骨子里的。
楚琉光褪下了丝棉衣裙和绣履,着着一身轻便的常服舒服的倚在了内室的软塌上,怀中揣着一个注满热水的汤婆子。
“一时心血来潮罢了,不过这人的心啊还真是难以捉摸透的。”
不清楚楚琉光在想什么,曹嬷嬷也不好过问,“这素来都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再者那人心始终还隔着一层肚皮不是?又哪里是全都能看清的呢。”
曹嬷嬷眼界高深,说出来话一下子就化解了楚琉光的心结。
楚琉光握着手中温热的汤婆子,目光中的冰冷却愈发变得坚定,“曹嬷嬷说的没错,人心总是叵测的,越是看似无害的就越有令人致命的可能。火芙,传我的指令,叫各庄子别院的管事,明日晌午齐聚琉光居内的花厅,本郡主有要事与其商议。”
“是。”火芙领命转身离去。
“莲儿,你去吩咐小厨房,现在熬一大锅老老姜红枣汤,给琉光居里的下人们分发下去,就说本郡主念及天气严寒,特赐给院里的下人们暖身驱寒。”
“是,奴婢这就去办。”
“曹嬷嬷,我想来想去这件事还是交由你来办,最为稳妥。这阵子你多多向外面收购一些炭火,不用估计好坏之分,尽可能的以最少的银两买到最多的炭火,银两方面尽管去我的小库房中拿便是。”
“郡主这是。。。”曹嬷嬷有些不明所以。
“你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我是惯不会做什么糊涂事的。”对于囤积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