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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几乎不等等谢灵沁站稳,那以金丝丝织的云纹广袖一拂,将谢灵沁毫不怜惜的一推。
若不是一旁紫河扶得快,谢灵沁只怕真的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没受到牵连,而是要摔个够本。
“愚蠢。”仿佛间,耳边似乎还响起太子鄙视的两个字。
“小姐,你没事吧?”紫河一脸关切。
谢灵沁不敢公然恨瞪着太子,可是眼角余光如装了数千把利刃的扫射。
你厉害个神经病。
“太子殿下,如今安二公子已死,这其余的人……”收起那带血的长剑,贤王看向宇文曜。
宇文视线落在贤王身上,语气冷魅凉讽,“贤王出手可真是快狠准。”
“倒是谢了太子夸奖。”贤王分像没听出这话里的深意。
而安尚逸一死,那些方才还拼命反抗的人仿佛一下子失了主心赊,也很快被制住。
反抗激烈的,曾为安平侯府出生入死的忠心之人,也早在方才争斗之时被一刀割喉。
即使谢灵沁对安平侯府并无感情,可是此时,看着这满地的尸首,满时的鲜血也不免心凉。
一道圣旨,一句叛逆,方才还富贵喜庆的安平侯府,转瞬间就成了阎罗炼狱,血流成河。
方才还众人齐贺,喜寿言开,眼下却是奋力后退,生怕自己的脚尖沾了那鲜红的血。
皇命。
皇权。
这就似一道沉重的枷锁突然砸下,瞬间醍醐灌顶,让谢灵沁清醒过来。
一个她虽知道,却不如此时重视的事情。
是啊,这是以皇命为天的地方,波云诡谲,从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在皇权面前,人命,不过蝼蚁而已。
安平侯府尚且如此,更何论一个小小的她。
谢灵沁目光微微上偏,看着那个人,看着那个站在血堆中,依旧面不改色,好似诛天神祉的太子。
方才那般一瞬,她好像看到,他厌贤王,厌这世间一切,好似,他早已超脱于一切,又好像,天下,更像他手里的一盘棋。
生死,不过沙场点将。
他的手上,又有多少条人命呢。
看着这些人在他面前死去,他是不是很畅快。
那一身的冰寒邪魅之气,是不是以这些人命换得?
今日这一出,是九幽高台上那位帝君早早部署,又或是皇子太子,王爷的暗中交手?
谁知道!
但谢灵沁知道,安尚逸的阴差阳错,其实,也是救了她。
是有人故意引她出去,好生陷害她之事,只是,明显是因为安尚逸的出现,全部打乱了。
她得以真正的全身而退。
“大小姐,你没事吧。”这个时候,二姨娘方才假心假意的过来了,拉着谢灵沁的衣袖,急切的关慰着。
谢灵沁看着二姨娘,好半响,嘴角方才绽开一丝无奈的笑意,“二姨娘,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怵到谢灵沁的眼神,分明没什么波澜,可是,二姨娘却被这份平静给惊到了。
而一旁,谢将军此时根本没有顾及过谢灵沁,而是上前几步,竟主动向太子请缨,料理残局。
“既然谢将军与贤王如此有心,我想父皇也定当高兴,那本宫,这就回宫复命了。”宇文曜的声音极具分辨力,明明声调不高,却能顺利的落进每个人的耳中。
然后,谢灵沁便见着太子当真坦然离去。
路过谢灵沁身边时,那一身的寒冰邪魅之气,似乎,更浓了些。
谢灵沁也不慌,她做得如此隐蔽,只要紫河不说,太子就不会知道,就算是真知道,那又如何,他方才救了她,就说明,如她所料,不会让她死。
只是,如此大的功劳,为皇上平了乱,却将最后的胜利果实留给贤王,自己拍拍屁股走了?
“呵,以为太子救了她,就会对她另眼相看呢,也不照照镜子,太子从头到可分明没瞧过她一眼。”
“就是……”
“你看,她还盯着太子的背影看呢……”
尖酸冷语突然传来,不绝于耳。
谢灵沁当作没听到,突然重重松了一口气,好像才众惊吓中回过神一般,拍着胸口,“吓死我了。”
“大姐姐,没事了,不用担心。”谢灵玉趁此走过来,一脸关切。
“妹妹心里巴不得我死呢,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笑脸相迎。”
谢灵沁轻言细语,字字讥讽。
谢灵玉面部一僵,随即看了眼四下,也不遮掩自己的狠毒,“是啊,你怎么这么好命,总是死不成。”
“可能是妹妹福星高照,我沾光,毕竟,方才可是贤王出手,真正的制服了安二公子,我才得救。”
“你……”谢灵玉顿面色露狰狞,恨声道,“那你最好祈求自己多点福荫。”
“妹妹是想说你就快要成贤王妃了吗,可是,我看贤王对你,好像并不是那么的……”
“你住嘴。”
“那我先回府了。”谢灵沁倒真是好教养,好礼貌。
只是,侧身时,却正好对上贤王看过来的那宽慰的眼神。
呵,都什么时候了,这贤王还有留情的好雅兴。
谢灵沁略为尴尬的回应一笑,这才收回眼神,眸光一瞥,正好看到了李青茹。
少女秀气的面庞上,一双剪瞳正看着自己的父亲,兵部尚书。
手指,不经意的捏起。
这是,一个女儿对父亲的失望与绝望吧。
就如同,她对谢将军一样。
明明早就收到了消息,今日安平侯府发生大事,所以,把自己最爱的大女儿留在了府中,而让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前来充个门面。
这世间,人情冷暖,亲情安在?
而那女子此时仿佛也感觉到了谢灵沁的眼这是,眸光一转,恰恰与谢灵沁的眼睛对上。
李青茹似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谨礼的笑笑,这才带着丫鬟上了随着人流往前走。
不过,明显故意落后几步,最后与谢灵沁同行。
“说吧,是谁让你接近我,对我说那番话的。”谢灵沁压着声音,开门见山。
李青茹一怔,面色犹豫几分,“是,是太子。”
太子?!
如果是太子,那不就是太子将她陷入方才那般绝境?
------题外话------
谢灵沁郁悒了,搞半天,就是太子~
谢灵沁一脸冷如霜,“我不管,作者君,不想晚上被打成包子,就给我问清楚。”
新枝狗腿脸,转身问,“太子,你老实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太子剑眉一勾,气场强大,“温火,慢慢煮。”
新枝,“……不怕煮熟过……了吗……”
☆、第七十三章
夕阳西下时,谢将军方才回了府。
门口,二姨娘当即一脸忧心的迎了上去,“将军,辛苦了。”
对上二姨娘那温柔似水的脸,谢将军却明显没有多少好脸色。
“今日之事,你倒是没什么长进?”一改往日柔情,明显低斥的语气,顿时让二姨娘面色难看起来。
入将军府这般多年,将军还从未如此怒斥过她。
她知道,今日在安平侯府谢灵玉丢人这事,谢将军不会全然忘了。
都是这个谢灵沁。
“老爷……”二姨娘没有辩驳反而将头垂得更低了,如此的诚惶诚恐,腰身楚楚,秀发风情,惹人生怜。
“将军,妾身知道,都是妾身人微言轻,才叫人这般看不上,今日那时,给将军丢了脸。”二姨娘说着话,泪水竟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谢将军看见,目光变换半响,到底生起怜惜,怒意退下,抬了抬手,“算了,反正,安平侯一府也……”谢将军又摆了摆手,似不想再提。
“是……”清楚感觉到谢将军软下来的语气,二姨娘顿时也安下心来。
而更加让她高兴的是,谢将军分明已在考量,她的地位问题。
虽说今日事事不如意,可是如果能让将军将这事给重视起来,那也是极好的。
她若扶了正,岂是能被轻易看低欺负了的。
只是,灵玉那脸……
“老爷,妾身总觉得……总觉得……”
谢将军一双锐眸顿时将她凝住。
“算了,老爷如今对妾身有气,怨妾身,必然也是听不进妾身的话。”二姨娘顿时摇摇头。
明显的以退为进。
入将军府十多年,她对这个将军是了解的。
将军看着二姨娘这样子,终归是叹了口气,“好了,也不全是你的错,倒是贤王……你有事就说事。”
“妾身是想说,老爷,有没有觉得,大小姐似乎有些奇怪。”
“灵沁?”
二姨娘点点头,“对,以往大小姐不喜热闹,不多说话,总是安安静静的不敢大声语,如今的大小姐也是这样,但是妾身总觉得,大小姐身上总是透着股子冷气,而且,前几日,妾身还问过一些下人,说大小姐有时候看人的眼神怪冷的。”
谢将军目光一动,看一眼二姨娘,“接着说。”
二姨娘闻言,心底一松,她就知道,将军多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向来是他的行事标准,当下声音轻轻的,“再说今日,安平侯府死……那么多的人,我看别家小姐都怕得不敢睁眼,急着离开,偏就大小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虽说是被携作人质,吓傻了,但是……总觉得,有些奇怪,那怼李公子的话,说开了是大度,说深了,可真是,挺有手段……”
当然,二姨娘没说的是,谢将军今日分明是放弃了谢灵沁的,她心里焉能没有想法?
这人的心啊,会不记仇?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出来,而是要将军自己去揣测。
谢将军自然晓得,目光自二姨娘身上收回,闭了闭眼睛。
确实,谢灵沁今日如果不是吓傻了,那就是,太过镇定了些。
镇定得,就像是当年,她的母亲,有那么一瞬,他都以为……
“好了,到底之前她一睡睡了两日才醒来,又染了风寒,性子改了些也是对的。”
“是。”二姨娘知道将军心里已经有疑虑,当下,还是不作微词的点头。
……
清风阁。
即使已经几个时辰过去,而方才安平侯发生的一切,就好像还在眼前回荡。
李青茹确实不知是因为她那一番话,将她点醒,她才离席的,还只道是太子开恩,让她在侯府不习惯,就来寻她。
谢灵沁此时正坐窗边喝着茶。
一双清凌凌的目光看着眼前那飘浮在上面的茶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方才在安平侯府时,安尚逸最后倒下时说的话始终盈于耳边。
“我一直喜欢你,对不起。”
他说。
很轻,很无奈,很绝望,很不甘。
这是谢灵沁没有料到的。
原主若是知道,在这个世间,还是有人爱着她,想必,也多少欣慰。
想着,谢灵沁将手中的茶杯一倾,就着窗外的花,一洒。
这俨然是在祭奠死人。
窗外,紫河和砗磲见着这动作,二人竟心有灵犀的同时四下看一眼,见无人看来,这才安下心。
安下心后,紫河又满含深意的看一眼砗磲,“你倒是挺谨慎。”
砗磲当下紧张的垂下了头,“奴婢是小姐的人。”
紫河也不追问,而是偏头,看着谢灵沁如一株秀竹般静静的矗立在窗前,想了想,还是颇为担忧的进了屋子,“小姐,之前,在安平侯府发生那般多事,之后,你表现太过淡定,若是二姨娘对此大作文章,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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