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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延辛颔首,“卑职记下了。”
语罢,延辛掉头就走。
桑榆也不敢走远,但她不能让自己深陷危险之中。她走到了回廊尽处,透过墙上的窗格刚好能看到花园那头的情景。
李朔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先自保为上。
她照做了!
发现不对劲,第一时间退了出来。
宴席那头依旧歌舞升平,妖娆的女子媚眼如丝,视线悉数落在李朔的身上。
丰神俊朗的男子,面无表情,一举一动尽显冷漠之态。他端着杯盏,对周遭的一切都视若罔闻,便是娇娥如斯,也未能打动他分毫。
方芷韵含笑望着李朔,“朔哥哥,你怎么看上去不高兴呢?你不饿吗?”
李朔斜睨她一眼,唇角微微抽动,扬起一抹邪魅无双之笑,可墨色的瞳仁里却没有半点温度,“你若是觉得饿就自己吃,本王有手有脚会自己看着办。”
“朔哥哥?”方芷韵抿唇。
这不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吗?
方芷韵无趣的嚼着饭菜,可是被李朔这样训了一次,再好的菜肴到了嘴里都如同嚼蜡。
“王爷?”王大人笑着迎上来,“这些歌舞姬都是平城里最好的,看这雨势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想来王爷得在平城多待上两日。”
李朔眉心微皱,看着不断落下的雨,着实有些无奈。
王大人继续道,“王爷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告诉下官。若是有什么欢喜的事儿和人,也只管告诉下官,下官一定竭尽全力为王爷办妥。”
言外之意,便不必多言了。
方芷韵明白了少许,敢情是在往她的朔哥哥身边塞人呢?好不容易除了沐桑榆,再挤走卓瑾心,这半道上还得捡几个情敌?
当她方芷韵是傻子吗?
“王大人。”方芷韵冷道,“这些不入流的女子,怎配伺候朔哥哥?依我看,都滚回勾栏院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那蓝衣舞姬突然腰肢一扭,如同泥鳅一般滑到了李朔跟前。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少主
纤腰曼妙,薄纱覆身,瓷肌若隐若现。
方芷韵动了气,“你们……”然则刚刚起身,突然跌坐在凳子上,只觉得浑身乏力得厉害。
“怎么回事?”方芷韵使不出劲,“为何、为何使不上劲?”
语罢,她骇然望着陪桌的众人,便是王大人也跟着趴下了,所以……方芷韵面色煞白如纸,“这饭菜有问题,这饭菜有问题!朔哥哥救我!”
她是怕死的,此刻关心的是这饭菜到底有没有毒。若只是迷药倒也罢了,可若是毒药,她这芳华豆蔻死得太冤。
李朔的杯盏落地,蓝衣女子已经甩发过来。
发中夹杂着暗器,速度极快。
他就势往后一仰,当下躲开。
身边的奴才们一个个都趴在了地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似胭脂水粉的气息,却足以让人浑身乏力,筋骨酥软。
方才她们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女子的香气,殊不知却是迷香。
舞池中的舞姬也是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如今四下嘤咛一片,谁都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黄衣女子和蓝衣女子,直扑李朔而去。
桑榆远远的站着,那股香气她也嗅到了,不过……她当时就以湿帕子捂住了口鼻。所以当所有人都倒下的时候,她还站在那角落里,好好的看着。
李朔的武功很高,即便中了迷药也无法轻易靠近他。
这两个女子招招致命,显然是想直取李朔的性命。
但她们的时间有限,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杀了李朔,这蜂拥而至的护卫军就会包围她们,到时候她们想全身而退就没那么容易了。
桑榆凝眉,让两个女人来刺杀李朔,是不是太轻率了?到底是谁?李朔明明知道一些,却始终不动声色,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盘算?
李朔惯来心思沉稳,桑榆还真的猜不透他。
“少主?”有声音在身后响起。
桑榆一怔,当下绷直了身子,“是你。”
趁着护卫军一股脑冲向园子的时候,桑榆悄悄退了出去。
黑暗中,那人道,“慕容德还在京中恐怕别有目的,未必是为了帮女儿争宠。”
桑榆凝眉,“前朝国舅,在大齐也能教皇帝忌惮,必定有过人之处。或者他的手里捏着皇帝的把柄,亦或是皇帝想要的东西。”
“可慕容德身边的人都守口如瓶,很难探得消息。”那人冷然。
“不着急,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桑榆负手而立,“盯着宫里,慕容德跟他女儿一定会有联络。”
“是!”那人俯首。
桑榆想了想,低声问道,“这一次是谁动的手?”
“从京城一路跟来的,暂时不知是谁的人。”那人压低声音。
桑榆长长吐出一口气,“李朔早就知道了,连饭菜都没动过一口。去查一查这王知府的背景,看看他是谁的人。”
“少主是怀疑……”那人一怔。
“总有旧主,总有旧部。”桑榆眯了眯眼眸,“我总觉得这王知府有几分眼熟。”
“好!”
大雨还在下,桑榆走出黑屋,眸色微沉。
第一百七十六章 势均力敌的对手
桑榆不担心李朔,李朔早有防备并且武功奇高,要想杀他简直难比登天。不过是两个女刺客,压根不是李朔的对手。
她只是担心,李朔别有目的。
若目的在王知府倒也罢了,但李朔若是知道……
撑着伞走在雨里,听得雨水敲打着伞面的声音,桑榆的脸上无波无澜。
她等在自己的房间里,原本已经写好的密信,思虑再三还是丢入了火盆之中。看着火苗窜起,将密信烧得一干二净,桑榆眯了眯眼眸。
外头传来叩门声,以及延辛的声音,“侧王妃。”
桑榆用铜剔子把纸灰搅碎,免得叫人看出端倪,这才起身去开门。
开了门,李朔就在门外站着,面色微冷的盯着她。
他一言不发的进门,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桌案处,然后便是火盆里。
桑榆笑了笑,“爷没事吧?”
李朔回头看她,“你希望我有事?”
“爷这话好生奇怪,你若是有事对我有什么好处?”桑榆凝眉看他,“离京是爷的意思,让我跟着也是爷的意思,跟我有半点关系吗?”
李朔不语,只是看着她。
“有人买凶要杀我,爷护短不愿计较,可桑榆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她坐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爷若是想问我心中可有怨,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有!”
他仍是不语。
桑榆苦笑,“这就是爷想听到的真话,满意了吗?”
“爷一句都没说,你便说了这么一大堆,不累?”他轻叹着坐定。
她凝眸看他极是俊美的侧脸,昏暗的世界里,他脸上的表情冰冰凉凉的,眼中神色晦暗不明,“爷不觉得累,桑榆自然也不累。”
他一笑,唇角微微勾起迷人的弧度。
“爷大难不死的回来,你就不想知道发生过什么?”他问。
桑榆瞧着他,微微吐出一口气,“爷不会有事。”
“何以见得?”他凝眉,“你便如此不在意?”
“爷运筹帷幄,只喝茶不喝酒,连方姑娘夹了菜都不肯动筷子,可想而知你早就知道了。”桑榆翻个白眼,“爷何必来试探?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怕是爷也不会收我。”
李朔揉着眉心,“爷的小榆儿太聪慧,这让爷如何是好?”
“那爷最好把我拴在裤腰带上。”她淡然浅笑,仿佛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语,“这样我不管做什么,爷都能知道,也能猜得到。”
“好主意!”李朔起身,“你没事就好,爷就是来看看你是否周全。刺客已经抓到,到时候还得看你的。”
桑榆一怔,“爷这是什么意思?”
李朔抬步出门,压根没有回头看她,“你很快就会知道。”
眉心微蹙,桑榆站在原地,看着房门重新合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李朔出身行伍所以惯用计谋,方才分明是来查看的。好在桑榆已经察觉了异样,这才保全了自己一命。
思及此处,桑榆瞧了一眼火盆。
所幸,快了一步。
刺客是从京城来的,而李朔方才说到时候还得看她的?
这是否意味着,李朔察觉了她跟京城的联络?
眉睫骇然扬起,桑榆攥紧了袖中拳头。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兴师问罪
然则不管李朔察觉了什么,只要桑榆不轻举妄动,他就没有证据自然无法拿她怎样。
出了桑榆的房间,李朔面无表情的回了厢房,“韵儿送回去了?”
延辛颔首,“是,一切都安然无恙。”
李朔点点头,顾自坐立,冷眼瞧着窗外的倾盆大雨。这雨下得人心烦,他不由的眯了眯眼眸,“外头的动静呢?”
闻言,延辛压低了声音,躬身答道,“估计都愣了,到现在都无所举动。不过咱们的人都盯着,是以不会有所差池。”
“那便最好!”李朔深吸一口气,“上报京城,通知利州,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是!”延辛领命退下。
想必过不了多久,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知道,晋王李朔在前往利州的路上,于平城再遇刺客。依着李朔睚眦必报的性子,此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千里急件,急急忙忙的送入了皇宫。
李勋凝眉瞧着手中信件,面色不是太好看,“平城?平州一带惯来草寇横行,所以晋王若是在平州一带遇刺,大可推诿给草寇所为。”
杨云锡行礼,“皇上,这背后之人其心可诛。”
“好歹毒的计策。”袁成冷哼,“可是皇上,此去利州山高水长,就算皇上有心却也无力啊!大齐刚刚历经大燕之祸,这底下的人也未必都是真心臣服。”
“朕自然是知道的。”李勋将书信捏在手中,“去一趟向阳宫。”
“太后娘娘?”袁成一怔,“可是皇上,如今去找太后娘娘,是否有兴师问罪之意?”
“朕是去敲山震虎的。”李勋拢了拢衣襟,“走吧!”
“是!”袁成与杨云锡行礼。
事实上,向阳宫里早就得了消息。
书信焚在火盆中,顷刻间化为灰烬。
长安上前,“太后娘娘,这刺客一事好生奇怪。”
卓太后点点头,“改日把若雅叫进来,哀家得问一问,如此愚蠢的行径到底是谁的主意?”
“是!”长安颔首,却听得外头传来一声喊,“太后娘娘,皇上这会过来,不会是……兴师问罪吧?”
“他不敢!”卓太后面不改色,拂袖坐在案前提笔练字,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李勋进来的时候,面上带着笑意,哪有什么兴师问罪之意。
躬身行礼,李勋笑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帝今儿高高兴兴的进来,想必是有什么大喜事吧?”卓太后放下手中墨笔,眼皮子微微抬起,一副温柔慈祥的模样。
“朕今儿过来,是想告诉母后一个好消息,大梁使臣已经出发,大概月余就能到达京城。”李勋笑道。
卓太后报之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