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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站在御医跟前,面色微沉,“你说的可都当真?”
“长安姑姑伺候太后娘娘,下官对你撒谎就是对太后娘娘撒谎,下官难道不要命了吗?”御医轻叹一声,“早前就发现过一次,但被遮掩过去了,如今余毒未清,所以这伤口一直不见好。”
长安点点头,“确定是曼陀罗吗?”
“是!”御医颔首,“下官行医数十年,这毒十分阴狠毒辣,而且乃是西域之物,万分难得。下官也是在年轻的时候偶然见过一次,才会识得,一般人压根认不出来。”
长安敛眸,“此事暂且保密,不许与外人道也。”
“是!”御医俯首。
长安转身离开,俄而站在回廊里愣愣的出神。
负手而立,西域曼陀罗……这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若是告诉太后,太后势必会多想。
长安垂眸,那些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有必要重提吗?若是重提,太后娘娘怕是会受不住吧!
可她对太后惯来没有隐瞒,是故……有些话该说就说,能避重就轻的就尽量避开吧!
回到向阳宫,长安行了礼,“太后娘娘,奴婢有要事禀报。”
“说!”卓太后正打量着案上那些画卷,得挑选出自己看得过去的再拿给卓瑾心看,免得到时候这丫头不满意,又发了性子。
“上次御医救治沐姑娘的时候,发现沐姑娘早前身中剧毒,此时仍是余毒未清。”长安低低的开口。
卓太后手上一顿,面不改色的抬头看她,“剧毒?宫中为何会有剧毒?是在拢月阁中的毒?”
“是在太后娘娘归来的前一夜。”长安已经调查清楚了,“所以太后娘娘归来那日,见到了无比虚弱的沐桑榆,实际上她刚刚死里逃生。”
“此事还有多少人知晓?”卓太后放下手中画卷,冷了面色。
长安躬身,“回太后娘娘的话,没人知道。”
闻言,卓太后眉睫微蹙,“没人知道?”
第一百零八章 她也有这东西
“沐姑娘说不想引起骚动,是故跪求御医不要传出去。”长安意味深长道,“其实太后娘娘也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丫头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已经猜到了。”
“查过吗?”卓太后问,“是什么毒?”
“具体查不出来,但可以肯定的确是中毒了,如今还余毒未清,这才导致她的伤势愈合缓慢。”长安避重就轻,“太后娘娘,在宫中动用剧毒可是死罪!”
卓太后起身,眉目微凝,“把该说的,都说清楚吧!”
“是!”长安俯首,“郡主曾留下夏风在宫中传递消息,在太后归来之前,贤妃娘娘那头出了点事。起因是沐姑娘给皇上做了几道小菜,导致皇上留在了拢月阁,让刘才人连升三级,成了如今的康嫔娘娘。”
“事发之时,有人发现夏风进入了临安宫,具体如何也就贤妃娘娘和夏风心知肚明。此后贤妃娘娘找了个由头,让沐姑娘的婢女夕阳入了暴室,最后还是沐姑娘拿着晋王府的令牌,亲自把人要回来的。”
卓太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晋王给了她令牌?”
“是!”长安点头,“此后沐姑娘拿着令牌出宫了一趟,去了月满西楼,也就是京城里最大的青楼。回宫的时候却遇见歹人袭击,险些殒命长街。恰逢晋王殿下相救,这才幸免于难。”
卓太后的脸色更是难看,“天子脚下,长街之上,敢公然杀人?简直反了!”
“沐姑娘回来之后没多久,就发生了中毒事件,这桩桩件件似乎都是冲着她去的。”长安敛眸,“奴婢不敢确定谁是幕后黑手,也不敢下决断,请太后娘娘恕罪。”
“你都这样说了,哀家还能说什么?”卓太后合上眼眸,面色僵冷的站在窗前,“后宫本就是是非之地,这才刚刚开始。”
“争宠本是无可厚非,然则沐姑娘并非皇上的后妃。”长安提醒。
“你是在告诉哀家,这事儿是瑾心做的。”卓太后回眸看她,眸光利利。
长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卓太后轻叹,“退下,哀家得好好的想一想。”
“是!”长安赶紧退出了寝殿。
空荡荡的寝殿内,回荡着一股冷风,卓太后缩了缩身子。她缓步走到了案前,从最底下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锦盒。娴熟的开锁打开锦盒,里头放着一颗血色的红珠子。
烛光里,珠子微光烁烁,如同染了鲜血一般妖艳无双。
眼睛里的光逐渐黯淡下去,每次心烦的时候,她会静静的盯着血珠子看上半宿,不眠不休的也不会觉得累。
她靠在软榻上,手中捧着那枚血珠子,愣愣的出神。
卓太后心里想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寝殿里的灯亮了一夜,长安姑姑在门外等了一夜。
此后,长安再没听到卓太后提及下毒一事,这是什么意思,长安心知肚明。然则太后也放宽了甄选郡马爷的条件,这对于王公子弟而言,倒是件好事。
太师府的幼子——林靖安少年才俊,尚未婚配。
第一百零九章 活人还能饿死?
为郡主选郡马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笑,唯独当事人弋阳郡主不高兴。太后摆明了不想让她纠缠在晋王府的事儿上,在她看来就是护着沐桑榆。
“不就是仗着晋王府吗?”夏风冷然,“我就不信了,在这宫里还治不了她?”
夏月将夏风拽到一旁,“你可别乱来,郡主都还没吭声,你可不能轻举妄动。如今太后娘娘有意留下沐桑榆,这就说明太后娘娘心软了。”
“心软又如何?郡主尊太后娘娘一声姑姑,哪有人不帮侄女帮外人的?”夏风冷了眉目,“早前我帮了贤妃一把,奈何这贤妃欺软怕硬愣是没敢拿沐桑榆下手,只是惩处了她的婢女。”
深吸一口气,夏风磨拳霍霍,“这一次,我不打算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了,我就光明正大的让她滚蛋。只要郡主看不到她,自然眼不见为净。”
夏月一怔,“夏风……”
话未说完,夏风已经一阵风似的跑开。
她们两个都是郡主早前救回来的,一直陪着郡主长大,但夏风为人锐利,与郡主的性格极为相似,都比较偏激。反倒是夏月略微沉稳,不会轻举妄动。
“也不知这夏风要做什么!”夏月抿唇,可瞧着卓瑾心如今茶不思饭不想的,她又不好去扰了郡主。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桑榆吃了药,正打算出门。
夕阳拎着空茶壶,一脸怨怼的回来,“这些人简直是欺人太甚,连口水都不给!”
这宫里头虽然有水井,但水井里的水是不会拿来日常饮食的,只是用来洗洗刷刷。宫里的水一律从宫外供应进来,具体为什么,想必也不用多说了。
宫里的水井,总归不太干净。
“那咱们就不喝了。”桑榆抿唇,“为这点事,犯不着生这么大气,又不是头一回被人欺负。”
“我可以不喝,那姐姐呢?姐姐身上还有伤,没有水拿什么煎药?”夕阳撅着嘴,“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实在不行,我去拢月阁借水。”
桑榆凝眉,“你今儿去借水,明儿向阳宫刻薄之名就会传遍皇宫,到时候太后娘娘追究下来,你可知这造谣生事的罪名有多严重吗?”
夕阳一怔,她倒是着实没想这么多。
“可是姐姐,不给水连饭食都克扣,咱们早晚得饿死渴死。”夕阳撇撇嘴,“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怎么会饿死呢?”桑榆笑了笑,“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哪有人等着饿死的道理?”
这宫里的地理位置,她比谁都熟,尤其是这向阳宫。这可是母妃的地方,她闭着眼睛都能知道什么东西在哪个位置。
“姐姐,你想做什么?”夕阳不解的问。
“没什么。”桑榆低头一笑,“反正饿不死就对了。”
偌大的向阳宫,总有人顾不到的地方,在后山的位置有一棵梨树。早些年的时候,母后觉得梨树不太吉利想要让人拔了,是她一定要留下来的。
这个季节,差不多是梨子熟透了。
第一百一十章 我帮你把事闹大
夕阳自然是不明所以的,桑榆也不多说,免得这丫头觉得奇怪,又得多心多问。
桑榆悄悄的去了后山,这条路她不知走了多少次。后山的梨子,每年秋天都会成熟一回,她总要坐在树下吃到饱才会溜回来。
今年的梨子,特别好。
只是季节过得差不多了,掉了一地的烂梨子,树上寥寥无几的悬挂着。
俯身捡起烂梨子,桑榆定定的出神,“都烂了……”
秋末了,是该烂了。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瞧着桑榆拿回来的几个梨子,夕阳微微一愣,“姐姐,你这是从哪儿拿来的?”
“吃吧!”桑榆把梨子往桌案上一放,“问那么多干什么?”
夕阳愣愣的点头。
梨子,很甜。
桑榆吃在嘴里,却是冷了心肠。
刚刚把梨子收了,门外却来了一帮宫女,将一大摞的脏衣服丢在了桑榆的桌案上,“你们两个,把这些衣裳洗干净。”
夕阳瞧着这些衣裳,当即挑眉,“这些是宫女的衣服。”
“没错,就是我们的衣服,赶紧洗干净送过来。”为首的女子转身就走。
“我们又不是来伺候你们的,为何要干这些活。主子虽然还未进入晋王府,好歹也是晋王府未来的侧妃,你们别欺人太甚!”夕阳愤然。
闻言,有宫女低低的喊了一声,“紫萝姐姐?”
被唤为紫萝的宫女,冷眼打量着夕阳,然后有邪邪的笑着,将桑榆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呦,侧王妃啊?真是失敬失敬,只不过总不至于有两位侧王妃吧?”
夕阳不解,“你胡说什么,侧王妃只有一位,便是咱家主子,你……”
话未说完,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夕阳当下被打翻在地,脸上瞬时红肿起来,多了一个鲜明的五指印。
桑榆当即上前,“夕阳?”二话不说就将夕阳从地上拽起,藏在了身后。
紫萝勾唇笑得凉凉的,“这是向阳宫,既不是拢月阁也不是晋王府。咱们拿未来的侧妃没法子,但不代表不能教训向阳宫的奴才。奴才不听话,打一顿便是。”
“这是我的奴才,你若有气只管冲着我来。”桑榆挡在跟前,“这些衣服你都拿回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这是向阳宫,但向阳宫也有向阳宫的规矩,不是你一个宫婢可以肆意胡来的。”
“侧妃娘娘这是要与奴婢讲规矩?”紫萝一脸无畏,显然是受命而来。
桑榆又不是傻子,这宫里的手段她见得多了,早就见惯不怪。
“我不是与你讲规矩,我只是在告诉你,做人留一线,来日好相见。若是把路给绝了,来日可就没有后路了。”桑榆深吸一口气。
紫萝嗤鼻,“若是奴婢今儿不把衣服拿回去,非要侧妃的婢女洗一洗呢?”
“那也简单。”桑榆皮笑肉不笑,“夕阳,拿烛火过来。”
夕阳当即去取。
紫萝一怔,“你要做什么?”
“不是要闹事吗?”桑榆眉目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