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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璟……”
——
☆、第七章 救人
他手中的碗早已落地,摔得粉碎,粥汁溅到黄色衣摆,龙璟木然转身,眼神望着某个方向,作势便要走出亭子。
一人从亭顶落下,挡住他的去路。
这人是母妃的近身婢女,名幻衣,会些武艺,不想母妃竟让她来守着自己。
多年的养育之情,他早已唤黎妃为母妃。
“让开!”
“太子殿下!娘娘说,让您仔细想清楚,今夕不如往日,有些事应该有个结束有些人也应该忘记。”
轻飘飘的话语,落入他耳中却如同惊雷。
那日他历尽万难才把子卿从军队里救出来,好不容易回了宫。黎妃的意思他当然知道,子卿是罪臣之女,能存活在宫中已是万幸,他现在还在奢求什么……
龙璟不住往后退,步子沉重。
流落在地上的银耳粥此时显得格外醒目,这是子卿曾经最喜欢吃的东西。
正在此时,亭外。
一人缓步走来,他眸中一亮!
慢慢坐下,端起一旁石桌上的茶杯,浅酌。
幻衣见有人来,早已飞身上了亭顶。
“参见太子殿下。”
来人抱拳躬身。
龙璟颔首。
“我家王爷请太子一叙。”
这人前几日见过,是九皇叔的那个侍从,龙璟暗眸流动,轻身应了一身。
起身,看一眼一旁规规矩矩立着的小太监。
“回去告诉母妃,本殿去了九皇叔行宫。”
九皇叔在宫中身份有些特殊,他料定幻衣不会跟来。
待两人走出御花园,龙璟这才急切看着那名侍从。
“帮本殿一件事。”
——
在浣衣坊的某个房间内,女子双手搂紧身子,浑身发抖。
这不是她的住所,是另一间杂物房,碧儿几人怕她惹了不干净的东西给她们,央求岚姑姑把自己关在这里。
四面都是墙,只有门上一个小口可以通气。这里除了没有恶臭和满地乱跑的老鼠,与之前在天牢无异。
脑中与浮现出父亲死的那一幕,还有她那才貌兼备的哥哥……
血淋淋的身躯,无一处完整的皮肤,她还能忆起,父亲的眼睛还未闭上……
寒风从门上小口吹进来,如鬼魅的手拂过她裸露在外的后颈。
惊得她尖叫。
正与此时,一串钥匙声传来,门霎时打开。
一人急急跑来,捧着她的脸。
“惜欢,惜欢!醒醒。”
跟着进来了两人,一人身着黑衣抱剑而立。
另一人正在放下肩头药箱,皱眉道。
“她身子入寒了,莫再摇弄。”
说着便走进蹲下,从药箱中拿出一张白绢放在元子卿那瘦成皮包骨的手上,闭眸。
琴桑有些急切,握着手不住地来回走。
余光撇过边上默不作声的黑衣男子,男子只是冷冷的站在一旁,这人她在宫中从未见过。原本她丧气的在宫道上来回寻觅,后来碰巧遇到了这人,什么也没说便让她带路。
本来她还有些疑惑,但是看到了在他身后拿着药箱的小药徒,顿时明了!
感觉有人打量自己,黑衣男子眉头轻皱。
“谢谢恩人,不知恩人名讳,改日……”
黑衣男子冷眼扫来,琴桑惊得赶紧捂住嘴。
屋内有声音传来。
“寒气入体太深,开些药调养便是了。”
听罢,琴桑扭身进去,对着药徒千恩万谢。
药徒看了躺在麻布上昏迷的元子卿,叹口气,虽说目前只是寒气入体,长此以往,与死了又有什么不同,可能不出一年便会……
当然,这些话他没说,自己给一个小女婢看病已是犯了大忌,不过看是九王爷的人来他才应下来瞧瞧。
接着便又叹口气,将药方交给琴桑,便背起药箱离去。
黑衣男子瞄了一眼屋内人,跟着走了出去。
心中疑惑,这就是一个小女婢而已,为何太子会如此在意。
他刚要转身,就感觉手臂被人拉扯。
回头,果然是她。
琴桑低垂着头,断断续续道。
“还望……恩人告知…”
“赤岩。”
说罢,转身离去。
冰雪天中那冷冷的语气,落在琴桑耳中,却夹带了些许暖意。
往常姑姑总是说,宫中的人冷血无情,原来……还是会有好人。
捏着手中纸张,转身进了屋。
——
☆、第八章 美男出浴
行宫
殿前月台两角,东立日晷,西设嘉量。
行宫好比偏殿,没有其他宫殿金碧辉煌,一进殿便是纷飞飘舞的纱帘,殿中心有池温泉水,说起来西楚皇对这个九弟还是疼爱,温泉水也不惜牵引进皇宫。
水池正冒着柔柔的暖气,氤氲在纱帘中,看不清里面的人。
纱帘外的长桌上,摆着白巾、澡豆、香精、檀木梳、分门别类。
里面传出撩水声,水波溅起,好似一颗颗明珠,有人在池中懒洋洋的唤,声音低沉魅惑。
“赤岩。”
正在门口抱剑而立的人,缓步走进,拿起一旁的白绸。
“主子。”
里面的人轻声应着,细白五指伸出纱帘,皮肤上泛着点点水珠,顺着臂弯流下。
片刻,指尖轻微划过雪白纱帘,似挽一弯残月。
一人走出,白绸裹身,香肩半露,腰上细带松松垮垮系着,发丝披散垂于后颈,为之勾勒出精美线条。
赤岩恭敬递上一杯茶盏。
龙沧浔接过,浅饮着,额前一缕青丝荡在半空,还在滴水。
雾气晕染下,眉心朱砂红似火。
“璟儿走了?”懒懒的语气。
“太子等到属下回来后,便离去了。”
龙沧浔挑眉,眉尾斜飞入鬓。
“哦?是等你回来后,他才离开。”
“回主子,是的。属下去了浣衣坊,那只是个不起眼的女婢,不过依属下看,那女子命不久矣。”
“怎讲?”
一时间,龙沧浔来了兴趣,很少有女子能入璟儿眼,成年至今,他连侧妃都没有。
“属下私下问过药徒,那女子心结郁郁,加上身体瘦弱,恐怕活不过一年。”
龙沧浔略微颔首,放下茶盏,手指轻敲桌面。
随即眼中光芒一闪:“这女子身份不简单,查查。”
赤岩领命,站在一旁,看着龙沧浔面若桃色的侧容,欲言又止。
龙沧浔斜睨他一眼,嘴角弯起弧度。
“有事就说。”
赤岩犹豫一二,最终单腿跪下。
“太妃娘娘终究不见人,属下已去了三次,皆被宫女挡于门外。”
常太妃是龙沧浔生母,在他成年那年,西楚皇赏赐给他一块封地,说是成人礼。此后他回京的次数寥寥可数,而常太妃因是先皇遗妾,只能在望月台了结此生。
母子俩已有五年未见。
听着赤岩的话,龙沧浔眸中暗芒涌动。
“恩,本王知晓了,告诉青璃速速来京。”
“是。”
——
有人带药徒给元子卿治病的事情早已经传遍整个浣衣坊,许多人都惊奇,她那样的下作之人怎会入某位主子的眼,更多人觉得她是妖媚惑主,仗着自己那副冰清玉洁的模样不知私下去哪勾搭上了哪位贵人。
不过这些都是那些人的饭后闲谈,岚姑姑是不喜手下的人乱嚼舌根,因此,此事还未闹大。
此时,元子卿正躺在床榻上,琴桑给她盖了三床棉被,白天要做事,夜里就守着她。
服下了几碗药,元子卿还算有起色,躺在床上昏昏沉睡的她面颊比往常红润几分。
缓缓睁开眼,她的身子还有些乏。
“哼,就知道装病,也不知谁会怜惜你。”
类似的言语她已听得不计其数,心中早已不在意,摸摸胸口,她手一滞,忽得想起了什么!
她的玉佩!之前被碧儿抢了去。
立即下了床,玉佩是父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她可以不要命。
但玉佩,一定要拿回!
☆、第九章 争执
她出了屋子,院里如往常一般,大家都在利索的干活。
琴桑在小角落里洗着衣服,她只是望了琴桑一眼,便直直往他处走去。
在水池边拍打着衣服的女子偏头睨了她一眼,用臂弯抵了抵旁边之人。
“哎,是那女的,好像朝着咱们这走来叻。”
碧儿别过头看了元子卿一眼,轻嗤道。
“管她呢,那贱蹄子把老娘的簪子都偷了……”
话还堵在喉咙口,就感觉浑身一凉,她霍然站起,看着身上还在滴水的衣服。
怒指元子卿!
“贱蹄子!敢泼老娘水,姐妹们一起上!打死这个贱蹄子!”
说着几人立即撸起袖子,气势汹汹走向她。
元子卿面无表情,平视她。
“我的玉佩,还来。”
一听,碧儿止住步子,好似听到了某种笑话,叉腰狂笑。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病傻了,什么玉佩?老娘可没见过。”说着环视一圈旁边人,“你们见过吗?”
一群女子其声附和,“没见过!”
得意一笑,碧儿紧盯着她这一副孓然尘世的模样,冷冷勾唇,抬起湿漉漉的袖子,直直甩她一脸冰水。
元子卿眼也没眨,再次开口。
“还来。”冰水顺着唇边流入口中,无味。
碧儿眼中闪过异色,冷笑,摸着她白嫩的脸上肌肤。
“好嫩的一张脸,不过……”说着她眼里厉色一闪!
一道痛苦的叫声传出。
众人皆看向刚刚闯出来的那人,琴桑捂着手臂,指缝间流出骇人的血!
碧儿惊呆了,手中小刀片还沾着血,拿在手上,还在轻颤。
当琴桑把手拿开时,周围人皆都倒吸一口冷气。
此时她的衣袖上已被血浸没,无比醒目。
元子卿也没想到琴桑会突然冲出来,还为自己挨了这一刀,她跨步上前,扯下衣袖一块布,缠在她手臂上,动作有些小心,看着她如此模样,琴桑噗嗤笑了。
“惜欢,这下你要照顾我了。”
瞪了她一眼,元子卿拉她至身后。
狠厉得看着面前这一群女子,直至把他们一个个看得背皮发麻。
惊怕自己惹了大麻烦出来,碧儿默默收回手中小刀片。
正与此时,后方岚姑姑的声音响起。
“死丫头们!又给我偷懒,也不看看谁来了!”
浣衣坊大门处,岚姑姑和一人走来,见模样,是个太监打扮。
老太监发丝苍白,满脸皱纹,手中拂尘一甩,斜看着她们。
眼底浮现出一抹轻蔑,尖细着嗓子道。
“岚姑姑,你这的人就如此不懂礼数?哼!”
岚姑姑赶紧赔笑:“哎呀,徐公公叻,奴婢管教无方,见笑了见笑了。”
边说眼神狠毒得扫着众人,咬牙切齿道。
“还不快拜见徐公公!”
女婢们被吓得倒退,接着齐声跪拜。
“奴婢们参见徐公公。”
徐公公高抬下巴,点头。
“岚姑姑,此次的事情事关重大,你可得仔细点哦。”随即轻声附在岚姑姑耳边,“若是声张出去,有你的好果子吃。”
岚姑姑连声应着,一脸谄媚。
环视着看了一圈,十分嫌弃的扭过身,鄙夷道。
“咱家还真不想来这废地儿。”轻哼一声,扭头走了。
岚姑姑一直恭送徐公公至大门外,待徐公公走后,她恶狠狠地看着矗立不动的众女婢。
“还不快去干活!”
众人领命退下,各干各的。元子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