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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璟顿时一惊!刚刚
原本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两边脸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双手颤抖的摸向元子卿那凸起的疤痕,看这程度,显然已经有了段时间。
“是她干的!”
元子卿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她也不做答复,默无声息的开始抽泣。
这副样子,摆明了是默认了。
龙璟有些气急,一掌拍碎了屋内的圆桌!
那日元子卿坐着马车准备出府看病时,碧儿就在那阻拦,几件事情联想到一起,龙璟非常笃定元子卿的脸是被碧儿弄的。
他道。
“卿欢你放心!本宫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敢在本宫眼皮底下动手,也不问问本宫的意思。”
说着龙璟便要跨出门去。
元子卿拦腰抱住龙璟的身子,他声音有点抽噎道。
“殿下,我没事,就想殿下今夜能留下来陪陪我。”
安抚的拍拍她微微发颤的脊背。
“好,今晚本宫留下来陪你便是。”
“嗯。”
——
入夜。
龙璟坐在床侧,深情望着床上女子睡颜。他眼神飘忽幽远,似乎是在透过女子看向另一人。
床上人手指动了动。女子不安的扭动身子。
院门外,幻灵不停地来回走动,时不时望着灯烛闪烁的内屋,神情十分着急。
龙璟自是知晓幻灵在外面侯他多时。
他看了看快燃尽的红烛,现下已然是半夜了。
大袖一挥,熄灭灯烛,屋内瞬间漆黑一片。
“殿下。”看着龙璟出来,幻灵连忙上前。
“说吧,何事如此惊慌。”
幻灵望望身后漆黑一片的屋内,迟疑道。
“殿下。还是回书房在说吧。”
龙璟思忖片刻,点头应下。
如今时局混乱,防人之心不可无。
屋内。
元子卿骤然睁开眸子。
“影竹!跟上去看看。”
黑暗里传来一道恭敬的女声。
“是。”
——
太子府书房。
只点了几根灯烛,两人的身影绰绰。
影竹敛声飞身上了屋顶,轻巧的剥开一片屋瓦,俯身倾听。
房内,龙璟坐在桌前,眉峰紧锁,眼神望着桌上。
桌上正平放着一封信笺,无任何特殊。和普通信纸无二,只是龙璟迟迟不拆,就那么看着,令人深思。
他手指轻扣桌面,哒哒声响彻整间书房,幻灵是个急脾气,他有些沉不住气,便道。
“殿下,这封信是昨夜有人用箭羽射到了东墙柱上,早间属下才发现这封信,已查看过那枚短箭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这意思是已经过了快一日了。
信纸左下角有一枚黑色的图纹,似虎头又不大太像。
龙璟大袖一挥,信笺字收入袖中。
“是血衣卫……”
幻灵蓦地一惊,眼中皆是不可思议!
“血衣卫!不是已经全被陛下铲除了吗?”
就在此时,屋顶上传来轻微响动。
“谁!”
幻灵身影一闪,已冲出门去,遥望声音来处——屋顶。
屋顶上已无人,空中飘荡着些药草香。
他皱眉,看向太子府某个方向。
屋内传来龙璟声音。
“看到是谁了吗?”
说着他也踏步出来,脸上没有太多惊异。想来已是意料之内的事情。
太子府表面上看着都是风平浪静,可是眼见着那些朝中大人隔两三天就往府中送人的趋势。
幻灵知晓,府中早已经不平静了。
他道。
“殿下,恕属下直言,那位生香楼来的女子不是善类。”
那日府门前所看到的,此时还历历在目。
一个青楼来的女子,身边怎会有内力那般厉害之人。
他顾及的自然不是影竹,而是那位乞儿少年。
“不必多说了,本宫心中有数。”
“那血衣卫……”
“关于信的事情,先不要声张,也不忙告诉母妃,那些人若是找来了必定会来见本宫。”
“属下明白了。”
龙璟眸中暗芒一闪,手中捏紧的信笺。
血衣卫明明已经消声灭迹许多年,怎么会突然给他来了这封信。
他的生母,西楚国先皇后乃是异族人,当年的一切变的太快,他也只是个三岁孩童,母族一脉全部失踪,生母又突然告病仙逝,而这其中的事情,龙璟自是不太清楚,只是这信上附着的黑虎标志,代表的意义他自然知晓。
黑虎是他母族之人的信仰。
而血衣卫是先皇后之前的手下精卫。
十多年了,突然投来的一封信,不知缘由的一封信,使他一瞬就乱了。
他此时不敢细细思索,怕更深的事情被一步一步揭发。
西楚皇最不喜后宫女人自养暗卫,血衣卫所有精卫便是被他全部流放出关的。
朝局动荡,各方势力不安,现下绝不是冲动冒失的好时机。
——
幻灵拱手下去,可他心中依旧惴惴不安。
目光锁定之前偷听之人逃去的方向,极速奔去。
可是当他前脚要踏进元子卿所在院中时,一股强劲的气流直逼而来。
逼得他瞬息倒退数步!
以内力硬挡,幻灵身子还未及站定一刻。
一个黑影就诡异的转了出来。
奈何此刻已是半夜,看不清任何东西。
幻灵心中称奇,府中何时出了这般高手。
应该说,整个京城,连他也察觉不出来武功套路的人不出三个。
心再次悬起来,他盯紧元子卿所住的屋子,看来这个京城,狼烟四起了。
——
“走了?”
屋内传出轻缓女声。
“走了,可是……”
“隐竹,你先退下。”
脚步声渐却。
默了一下,屋内声音又起,女子稍微提高音量。
“还不快快出来。”
某个角落里,一双铮亮的眼隐藏在黑暗中,听到女子声音,那双眼微微一眨,而却没有任何动作。
突然,一阵咕咕声传入耳中。
元子卿绣眉一挑。似乎是想笑,她摇头,轻叹这人真沉得住气。
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痴。
点亮一根灯烛,元子卿披上一件外衫,闻声而去。
就在屏风后一处,借着烛火的灯光,有一丝异动。
“出来吧,我想你是饿了吧。”
她早就知道这少年不会轻易离去,心中也是轻叹,原她也是无心之举,也不知道现在这是福是祸。
不过听龙沧浔昨夜那话,这少年似乎身怀不凡武功。
灯火渐渐靠近。
元子卿慢慢看清了少年的脸,依旧黑黝黝如乞儿。
“你想跟着我?”
少年轻微抬头,双瞳深不见底,看不出他的情绪。
正在元子卿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却有一道及其沙哑的声音响起。
“饿。”
有那么一瞬间,元子卿有些忍俊不禁,想立即喷笑出来。
她伸手,想轻摸少年满是凌乱发丝的脑袋。
手还停在空中,少年一个偏头。躲过某女的“爱抚”。
愣了一瞬,元子卿问。
“怎了。”
少年似乎在思考,她甚至可以透过乱杂的发丝看到他那紧皱的眉头。
“脏。”
一个字,他似乎是已经想了很久才蹦出来。
这个脏,元子卿当然不会以为他指的是自己,她欣然一笑,一手扶上少年大脑袋。
“从此,跟我可好?自此唤你元珛。”
元姓,何等姓氏,给了面前少年。
少年一脸懵懂的样子。他从来没有名字,或许之前有吧,但他也从来不记,除了这个。
元珛。
少年反复轻语,唇间萦绕两字,从他的眸中,似乎迸射出某种可以称之为喜悦的神情。
这便是答应了。
元子卿眸中满是轻柔,她的复仇之路还长,这条路远,悠长。还需要势力,九王一人不足以,况且她也不能将自己全部托付与他。
最终只有靠自己,步步为营。
“明日,让影竹带你去沐浴……”
语句还停留在唇齿间,不曾想黑影一旋即闪!少年如风般移向另一边,双手挡住身子。
元子卿嘴角微微一抽,一个可以任意一手撕下人手臂的少年,竟然害怕……沐浴?
——
也不知龙璟对自己的话信了几分,只是这几日在太子府中并没有见到碧儿的身影,想来是受罚了。
龙璟也是疼惜自己,特地让人送来了良药为她治脸。
看来自己这副面容对龙璟来说还是重要的很。
她对这张脸其实也不是太看重,一张面皮而已。
不过日后还要顶着这张面容做事,龙璟送来的药膏自然是好的,涂了两日,脸上的皮肤便有些好转,再涂些脂粉,也看不出来什么。
今日天气有些阴沉,看来是要下雨了。
影竹被她安排出去了,偌大的院内只剩她一人。
坐在梳妆台旁,元子卿玉手执笔,眉如远黛,为自己脸上特意添了一抹锦色。
盯着床上放着的一袭红装,女子红唇轻勾。
碧儿应当还在她院里闭门思过罢,呵呵。
——
“珛儿,帮姐姐个忙,去吗?”
话音刚落,一个诡异的身形立即从房梁处掠下。
虽然只看到半个后脑勺,元子卿倒是乐的很。
自从将他关进屋子里沐浴洗净后便一直不愿以他容貌对人。
“去了就有大肉包子吃哦。”
与少年相识仅有几天,可元子卿却发现这孩子其他什么都不在意。除了愿意一直偷偷跟着自己外,还喜欢吃大肉包。
这算得是个嗜好吧。
果不其然,一听大肉包,少年背脊立即笔直,俯身而落,不过依旧用背影示人。
元子卿笑笑。
指间撵着某物,眼神轻晃。
“这可是个好玩意儿,珛儿去把药粉撒在那绿衣服的女人身上,回来姐姐就带你吃大肉包。”
未见元珛身影怎么晃动,元子卿手中的小纸包就被夺取。
窗户轻巧一动。半扇窗纱飞舞,少年已不见。
元子卿端坐不动,随意对着铜镜为自己眼角添了一瓣红莲。
妩媚十分。
——
一盏茶功夫过去,影竹未回来,珛儿也没有消息,元子卿心中不乏有些担忧,元珛到底是个心智不足的少年,武功再高也经不住有心人的诱惑。
她抬眼看看天色,踌躇片刻提脚出去。
刚步出回廊,就见回廊拐角转出一抹白色身影。
心中一喜,是珛儿。
白衣锦袍,衣襟淡飞,透过光圈看的出少年侧面的一副好容貌。
果然是个漂亮的主儿。
这小子还藏着掖着不要别人瞧。
元珛余光看到了她,只是他神情十分焦急。
元子卿正欲上前说话,笑还含在唇间,突然她眼神凝住,目光不移落在少年另一半脸。
脑袋蓦地一声!
红!胎记!
莲花胎记!
之前黑乎乎的脸看不清什么,洗净以后也没仔细看过。
现在她才看清,少年左侧脸颊上有一朵赤红色的莲花胎记!
看到自己的目光,元珛神情有些躲闪,背过身伫立不动。
“珛儿。”
“珛儿怎了?别怕。”
板正少年坚硬的双肩,元子卿用明亮的双眼正视他暗淡垂下的眸子。光晕中一抹清风栽进女子姣好的眉梢,衬着她眼角一尾红莲花瓣霞光万丈。
她轻抚少年侧脸上那大片红莲。
她说:“真美的莲花啊,比阿姐脸上的还美极。”
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