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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那几位壮汉便径直过去,将两人小心翼翼抬起,往街外走去。
几座大山走远,瘦猴总算没了压力,他拍着胸脯,自言自语道:“下次大哥再让我看铺子,说什么也不能同意了。”
白白少块肉不说,还要被客人吓,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手头的奴隶已经全部售完,他开始收拾东西。刚把凉椅拆下,就听一道嘶哑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店家,听说你这儿有个会咬人的小子,他在哪儿?”
抬头一看,是个穿黑衣的古怪男人,斗篷罩面,连眼睛都看不清楚。
瘦猴心里犯起嘀咕,还是客气地回答他:“客人你来晚一步,那个贱小子已经被人买走了。”
“哦…”黑衣人万分遗憾,他听探子说奴隶市场上有个不要命的狠辣角色,起了惜才之心,想把他带回门中。
可是竟然来晚一步。
实在可惜,这种在泥潭里打滚的贱命小子,做柄杀人刀再合适不过。
可惜啊!
他叹口气,转身,慢慢离开。
*
妇人和四个大汉行了数十步,至车边,其中一个男人憨笑着说:“夫人,这俩小子身上都是血,要放进马车吗?”
他们虽是粗人,手头没什么大钱。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眼前这马车多气派!从里到外都写着‘我很昂贵’四个大字。把俩脏兮兮的小子丢进去,万一把马车弄脏,岂不是暴殄天物?
却见美人眼眸弯弯,塞了一袋碎银在他手里,温柔道:“劳几位大哥轻些将他们放进去,此行多亏有你们帮衬,妾身感激不尽,这点钱便拿去给弟兄买点酒喝,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手一掂,就知道这袋子里的钱只多不少,当即抱拳,感动道:“我弟兄几个本以为今天做不成生意了,若不是遇到您,哪儿有什么钱拿?该是我们多谢夫人赏口饭吃,您给的太多,拿些回去吧。”
他们几个在码头扛米为生,这阵子天气太热,很多店家都不愿意出来找人,都是用自己店里的杂役,所以压根没有任务找上门。
本来几人都寻思着回老家种地了,一个貌美非常的妇人突然到了码头,说要雇他们四人陪她走一趟奴隶市场。
一听是去这地,汉子心里很快有了数。
梁国奴隶市场只有一小部分是真奴隶,其他都是从各方偷劫来的正经人。干这行当的谁不是胆大包天,谁没有刀尖舔血过?烧杀掳掠,样样都干,一个弱女子只身进去,又生得如此好看,恐怕是凶多吉少。
反正待在这儿也没事做,不如跟她去一趟。他对酬劳没抱多大希望,只是觉着做回护花使者感觉挺好。
谁知人家出手这么大方?
也是,她刚刚买奴隶,随手就是两锭金子,一看就是不缺钱的。
美人轻轻推开他手,颔首说:“我知道下力气的人最是注重诚信,所以才敢托你们送我来这里。大哥不必推辞,妾身到此地不过一日光景,人生地不熟,还得依仗你们几个帮些忙。”
还有事做?
汉子心中一喜,道:“夫人是打算在这儿停留阵子吗?”
“嗯。”她笑起来,如雨初霁,美得晃人眼睛。
“妾身有些事还没处理好,须在这儿寻处落脚之地。待会儿我便要去找座宅子。”顿了顿,又道,“妾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正需要几位看家护院的壮士。我看大哥义薄云天,又是个诚实有礼的,若不嫌弃,不妨在我这儿做些时日,工钱的话…”
“夫人宽厚,定不会在工钱上亏待俺等,这您就不用特地说明了!”汉子朗声笑道,一口应下,“我兄弟四人什么苦活都能做,看家护院自然也不在话下,这个活,俺们接了!”
身后三人附和他:“对,夫人,我们接了。”
能为这么个漂亮女人做事,即便不拿工钱都觉得爽快!
更何况她态度极佳,出手大方,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主子,怎么会想拒绝?
妇人找好护卫,心头压着的事又放下一件。
她唇角翘起,踩着凳子上了另一辆马车。放下帘子,听袁大问道:
“夫人,现在是去看宅子吗?”
女子思索了会儿,甜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先去医馆。”
袁家四兄弟把人领到了城里最好的杨家医馆,将两个半死不活的小奴隶从车里扛下来,送到大夫面前。
头发花白的大夫揉了揉眼,往外看了下,又把脑袋收回去,直接说:“看不了,请回吧。”
这种浑身是伤的病人最麻烦,治不治得好都麻烦,不如一开始就别收。
美妇不急不恼,止住袁家大汉想抬拳的动作,从袖中取出张大额银票,任它轻飘飘落下。
她看着大夫,浅笑嫣然:
“现在能为他们治病了吗?”
杨大夫霍地起身,用手往桌上一拍,恰好按住银票。
鹤发老人一脸慈悲,正义凛然道:
“救死扶伤乃我杏林中人本职,怎会不治?”
“如此便好。”
笑意更深几分,女子继续说:“妾身有事出去会儿,麻烦您帮他们清理下伤口,再开点药。”
她带着四个大汉离开了医馆,前去购置房屋。
几经挑选,最后敲定了座街尾小宅。
别人听说她是外地来客,短居于此,以为她是要赁屋而住,给她推荐了一些比较实惠的房子,可她完全瞧不上眼。
问了才晓得,原来人家是想直接买下!
乖乖哟,可真是个富婆。
看她这身打扮,浑身上下没一件便宜货。再看妇人气质高贵,娇媚无双,平时绝对是养尊处优,娇生惯养。料想她夫君肯定非富即贵,才能娶得仙子回家。
有了底才敢往贵了推荐,果不其然,只要让她看上,再贵都能卖出去。
留下两个人看家,妇人亲自到医馆去接人。
给足了钱,待遇就是不一样。这才多久的功夫,大夫已为他们上了药,又安排到了单独的内室休息。
她去隔壁面馆端了两碗馄饨,莲步进门,把碗往桌上一放,顺势靠上椅背,翘起腿儿,柔若无骨。
捧着脸,冲满目戒备的两人灿然微笑:
“吃饭了,我的小奴隶。”
作者有话要说: 又出现了!砸钱技能!(有钱可真好)
接下来的剧情小提示:女主放飞自我/养成/姐弟/忠犬/主仆 哈哈哈哈
第98章 梦境
来到景珏梦境的第三日,徐碧琛已渐渐熟悉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佛家有言:“知一切佛及以我心,悉皆如梦。知一切佛犹如影像,自心如水。”
梦境为相,而一切相都由心而生,是修行,是虚妄。道家对此则另有看法,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焉知此身是梦,亦或梦铸此身。
正是因着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观星入梦术才会成为道门绝技,任现世佛家如何琢磨都不能得其要领。
那夜,观宇真人向她尽陈入梦利弊。梦是个人独属,与命相连,以己身入他人梦,等同于直接干涉了别人的人生,从此,两人命格相接,气运相通,难分彼此。
她虽性子骄纵,却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物,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助景珏脱困,自然不会畏惧于眼前泥沼。
听他所言极尽详细,言毕,浅浅一笑,道:
“仙长,妾身愿意。”
心如磐石,万千浮云眼前过,不牵动心弦半分。
第二夜,真人借助满月之辉施展了入梦术,引徐碧琛进入景珏梦境。
女子一阵困倦,睡意袭来。她刚刚平躺下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激得她猛地坐起。
望向那秀气道士,讪讪问道:“请问仙长,妾入梦后可还是穿这身衣裳?”
不明白她为何有此疑惑,真人还是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你身上的东西都会投射到梦里,若是衣不蔽体,岂非有碍观瞻?”他还以为徐碧琛是怕过去没衣服穿,特地出言安慰。
谁料漂亮的小姑娘捏起拳头砸砸脑袋,把自己弄清醒了些,果断翻身下床。
她‘噔噔噔’跑到柜子那边,在观宇真人古怪的注视下扒拉出一盒首饰,这是彤云她们从宫里带出来的。为了携带方便,没拿几样,但件件都是世间难寻的珍品。
打开盒子,一股脑往头上、手腕、脖子戴去。
不多时,少女发髻间已插上了三根簪子,左右两边手上各戴一个翡翠玉镯,珠光宝气,富贵非凡。
观宇真人:“…小美人这是想把梁国给购下来?”
要是周边没人,他现在就要开始疯狂捶桌了!这贫富差距也太大了吧,可恶的有钱人!
想想自己兜里那穷酸又可怜的几个铜板,观宇表情一垮,恨不得赶紧把徐碧琛送走,免得他心塞难解。
琛贵妃腼腆笑了笑,小声说:“花钱的地方多,妾身带些防身。”
什么鬼,你带这么多钱才不安全好不好!
他翻个白眼,懒得和这种富婆说话,没好气道:“过来吧,误了时辰又要等一个月才能施展术法了。”
月光皎洁,她为庄周,只身入梦化蝴蝶。
成了梦中客,徐碧琛行走在人群中,内心生出一种深切的不真实感。她看着街边那些景象,看着人们脸上生动鲜活的表情,看着蔚蓝的天空,甚至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
她走了会儿,在路旁站定,正思索着接下来要先干些什么事情。
此时,一位头戴花巾的大婶犹豫了会儿,上前,递过来一碗凉好的面汤。
“小妹,天气热得很,你到那边树下躲躲太阳吧,别晒坏了。”
徐碧琛诧异地看着这张未曾见过却又和善可亲的脸庞,突然就醒悟过来。
她原先一直觉得梦就是梦,只是个单调的平面,可如今身处于梦境之中才晓得,每个梦境都自成一道小世界。梦见一碗面,不代表梦里就只有那碗面。
擀面条、和佐料、撒葱花,经过一系列的操作,才能得到那碗在梦里只出现了片刻的面。
景珏的梦由无数个画面组成,它们大多是一闪而过,可这些画面都是梦中人真实经历的场景。而徐碧琛,如今扮演的就是促成这些画面的其中一个梦中人。
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将为景珏之后的命数作下铺垫,聚沙成塔,聚少成多,逐渐形成巨大的影响力。
徐碧琛喝了那碗面汤,向阿婶道完谢,又打听了当铺的位置,转过身便朝那儿走去。
从头上抽出一根夜荧玉制成的珠钗,将它典当后,她已经有点后悔带了这么多首饰过来。
看着眼前这堆金灿灿的元宝,少女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瘦不拉几的手臂,怀疑她到底扛不扛得动……
“掌柜的,请帮我把这些都换成银票吧。”
捡出来三锭大元宝,剩余的全部换成银票,徐碧琛满载而归。
走出当铺,她深深呼吸了口新鲜的空气,提着裙角,欢快地转了个圈。
素净白皙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笑容,愈发张扬,愈发灿烂。
这里是十七年前的北梁,那个叫徐碧琛的女婴还未降生于世,没有人认识徐家嫡女,也没有人知道琛贵妃。
天下之大,唯她无牵无挂,自由来去!
她要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把以往想做却不能做的事,统统做个遍。谁让她有钱又有颜,还一点儿不怕外人眼光?
徐碧琛拍着手,哼着歌,欢天喜地直奔街上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