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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凉月,四熹公公的脸瞬间白了,急忙朝凉月跑了过来,将她拦在御书房的台阶下面:“娘娘,皇上他正在忙,您还是别进去打扰了。有什么事,等陛下忙完,奴才替您转告一声。”
凉月挑眉,好奇地看着四熹公公道:“有什么大事让陛下这样忙没关系,本宫只进去一小会儿就出来。”
“娘娘”四熹额上出了冷汗,干脆在凉月面前跪下,正声道:“皇上有命,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请娘娘不要让奴才为难。”
凉月吓了一跳,连忙将四熹公公扶起来,皱眉道:“公公这样慌乱做什么本宫得过皇上特许可以出入御书房和乾元宫,你忘了么出了什么事情,本宫担着,不会连累公公的。让我进去罢。”
四熹稳稳地跪着,只低头沉默不语。凉月的脸色渐渐冷了下去,看了四熹半晌,道:“里面,有本宫不能看的东西,是么”
四熹低着头不说话。凉月嗤笑一声,直接绕过他,上前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锦缎封面的折子散落了一地,和粉色的宫装外裙混在一处,显得繁华又靡费。凉月慢慢抬头,却见龙座之上,两具身子紧紧缠绕在一起。那女子婉转低吟,声音如一片羽毛挠人心肺。秀发如瀑,散下来才好歹挡住一些春光。面容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左青菱闻声侧头,却见是顾凉月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她一惊,忍不住看向身上的帝王,害怕地道:“陛下”
长长的额发挡住了帝王的表情,轩辕子离抿唇,扯过旁边的外袍盖在左青菱身上,然后起身,抬眼看向凉月的方向,静静地道:“朕不是说过,任何人都不准进来么”
凉月平静地点点头,道:“那陛下可以收回凉月的随时出入御书房之权,这样任何人里面就包括了我了。”
帝王拳头微紧,看着下面站着的凉月,手背上隐隐暴起了青筋:“那么,你来做什么”
身边的左青菱披着外袍坐了起来,好奇地看着这一帝一妃。撞见这样的场景,墨凉月竟然也半分不恼半分不伤心,可是帝王周身隐隐的怒气又是为何似乎不像是因着好事被打断。
“本来有话想问陛下,现在也不需要了。”凉月慢慢朝帝王行了一礼,低着头道:“臣妾冒失了,这就告退。”
“凉月。”轩辕子离皱眉喊了一声,浑身都紧绷得不成样子。他要花多大的力气去阻止自己下去拉住她,又要花多大的力气平息自己心里翻腾的情绪。
她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因着他这行为伤心还是如何。本想好了不再管凉月的心情,几日不见也觉得自己可以慢慢克服。可是此时此刻见着,他心里又有声音在咆哮,在嘶吼,真的想上去拉住她,将她拥在怀里,告诉她所有。
凉月步子一顿,回头看着帝王,淡淡地道:“皇上还有何吩咐”
轩辕子离咬牙,静静地看了凉月一会儿,终究是慢慢伸手,将左青菱重新揽回了怀里:“让四熹将门带上就好。”
凉月颔首,回过头去继续往门外走。走出御书房,转身,亲手将那扇门合上。门缝之中,帝王与左常在的缠绵,再一次开始。
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罢。凉月摇摇头,扯了扯唇角往净月宫走。四熹还跪在一旁,见凉月出来,心里只觉得生疼。月贵妃娘娘是懂帝王的女子。可惜就是因为懂了,有时候才更痛。
御书房明亮如暄,却不知怎么,也冰冷如雪。
凉月回到净月宫,只觉得想吐,便蹲在花坛旁边干呕起来。摘星揽月连忙跑过来,一边帮凉月顺气,一边焦急地道:“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会呕吐”
“我去叫芍药姑姑,摘星你守着娘娘。”揽月提起裙子便往后院跑,摘星则是看着主子苍白的脸颊,心疼不已。
“都说了不让您一个人出去,怎么还是丢下了我们。这会儿身子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谁来担这责任啊娘娘。”摘星眼眶微红,看着凉月一直干呕,急得直掉泪。
“没事的。”凉月侧头,对摘星笑了笑道:“我只是觉得有些恶心,没有太大的事情。等我吐一会儿就好,心里也堵得慌。”
芍药跟着揽月匆匆过来,见凉月这副模样,赶紧将她扶回内殿躺着。
“娘娘这是害喜不成可是前几天都还没有,怎会突然这样了”芍药疑惑地看着凉月,让摘星去请独孤大人。
凉月只是笑笑,轻声安慰道:“你们别急,不是害喜罢,也许是我太敏感,见着不干净的东西,总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才甘心。”
芍药一怔,瞧着凉月这神色,也知道必然和帝王有关。这几天凉月一直没睡好,加上阴雨天气,服了冰雪丸也难眠。身子本来就虚了,若心情再不好,这胎儿怎能好生成长啊。
“外面这段时间杂乱的东西很多,娘娘还是不要出去看了。好生将身子养好,比什么都强。”
凉月点头,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刚准备睡一觉,独孤臣的声音却又在门外响起。
“你这是又怎么了”
凉月侧头,便看见纱帘外面站了一个人。独孤臣说话还是这样没规没距的,声音却听得凉月心里一暖。
“没事,反胃而已。”凉月喃喃说了一声。
“你还只是反胃,若是我,直接进去将那女人拖下来问罪。”一声怒吼,布曜跟着踏了进来,禁军的盔甲还未脱,带着刀便进了主殿,可将芍药吓了一跳。
凉月忍不住笑了出来,撑着身子靠在床头,看着纱帘外的两个人道:“他的心思,你们还能不懂么别安慰我,我冷静一会儿便好。”
布曜冷哼一声道:“谁安慰你了。在御书房那样,本来就是有辱皇室名声的。他也不知道是哪儿不对了,这么不会挑地方”
独孤臣疑惑地看着布曜道:“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布曜冷哼:“当然知道,今天我是御书房当值,后来那人来了,我便被遣走了。只留了四熹公公守着。看那女子一身妖媚劲儿,也想得到一些罢”
独孤臣一惊,隐约知道凉月看见了什么,有些担忧地透过纱帘看进去道:“冰块儿,你确定没动胎气么芍药姑姑,让我进去请脉罢。”
芍药叹了一口气,将纱帘掀开。摘星拿了腕枕和纱巾过来,让独孤臣把脉。
独孤臣查看着凉月的脉象,眉头越皱越紧。抬眼问她:“昨晚下雨,你服用了冰雪丸么”
凉月点头。
独孤臣抿唇,轻哼了一声让凉月将手收回去。转头对布曜道:“慕北,去告诉那主儿一声,这儿动了胎气,若是再受刺激,胎儿可能不保啊不,你直接告诉他,顾凉月现在动了胎气,很严重就是了。”
布曜看了看独孤臣,眼眸里划过一丝笑意,转身便往外走。
凉月好奇地道:“动了胎气为何我一点儿都没有感觉”
独孤臣瞥她一眼,冷哼道:“没感觉就是好的。我只是看不惯那人总是心和行为相悖,急一急他而已。”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夜色如水半点凉
凉月闻言,不禁低声笑了出来,挑眉看着独孤臣道:“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思。他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又改变过。我姑且想着他兴许是为我好,这样想着,也就没那么难受。”
“为你好”独孤臣皱眉看了凉月一眼。见她脸上净是平和之色,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叹息道:“罢了罢了,我是不懂你们一天在想什么。他那样做,若还是为你好,那情爱这东西,我宁愿一辈子也不要招惹。”
凉月垂了眸,看着自己微微有些剥茧的手心,沉默不语。她只能这样想,才不会和自己过不去吧。轩辕子离要充盈后宫,要争夺这天下。他想将她完全排除在外,不见她,亦不再宠她。慢慢地,让众人觉得他对她已经再没有半点心思。以后成也好,败也好,也就与她无关了。
可是,她哪里又是安于乱世之外的人呢。
御书房里,帝王衣衫未乱,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桌之后继续批改奏折。左青菱咬牙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宫装凌乱地裹在身上,半分气质也不剩了。
“先回去罢,朕过两天再去看你。”轩辕子离淡淡地开口,将改好的折子放在一旁,又拿起新的一份。
左青菱有些不甘心,可是想到墨凉月那样离开,心里也就微微平衡了一些,整理好衣裳低声道:“嫔妾遵旨。”
她好歹,也是入了帝王的眼了。虽然晚了一些,却也还来得及一步步往上爬。宫里寂寞的日子太久了,入宫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与帝王独处。没有帝王恩泽的后宫日子,她不想再过了。
布曜守在门口,见左常在终于出来,眼神紧了紧,抬步跟着进了书房里去。
轩辕子离抬眸,看着下面脸色不太好的布曜,放下折子问:“怎么了”
布曜静静地直视了帝王一会儿,低头道:“恕臣直言,陛下一向理智清醒,今日却不知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宠爱嫔妃,乃后宫之事,如何能扯到这里来。”
微微一愣,帝王意外地看着布曜道:“好难得你会同朕说这番话,慕北,你在为月贵妃鸣不平么”
月贵妃布曜一震,皱眉看着帝王道:“这番话是作为臣子而言罢了。而若为月贵妃,臣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应当直接骂你才对。无论如何,用这样的法子伤害一个怀着你孩子的女子,太过残忍。”
明轩帝闭了闭眼,轻轻叹息道:“慕北,这样久了,朕以为你会成长一点。”
布曜瞳孔微缩,呆愣地看着轩辕子离。
“如今朕是皇上,即便与你和祁御再好,平日里该尽的职责还是要尽。现在我是君,你是臣。作为臣子,你应该按照君主的意思办事,而不是用你的意思强加在君主身上。”轩辕子离站起来,走下台阶:“朕自然有朕的想法,而能担起这江山,朕的想法就不会错。你若真能做好人臣的事情,就该看清朕的态度,然后做事。”
沉默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布曜才开口道:“臣愚笨,请问陛下的态度,对月贵妃的态度,现在究竟是如何呢臣也好弄清楚了,再继续做事。”
轩辕子离站在布曜面前,听着他的话,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沉声道:“朕许久未去净月宫,便已经是说明了态度了吧。短期之内,朕都不会去看她,在后宫算来,月贵妃这是失宠了。”
布曜僵硬地点点头,表情晦暗不明:“臣明白了,待会儿就可以撤走净月宫最后几个禁军了罢。”
帝王一顿,随即转过身子,淡淡地道:“你看着办就是。”
布曜轻笑,抱拳道:“那臣就先告退了。本来是独孤大人让臣来传话说月贵妃动了胎气,也怪臣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臣这就去继续守卫了。”
轩辕子离身子一僵,身后却很快传来殿门开合的声音。布曜退出去了。
手指慢慢紧握,帝王在大殿之中站了很久。四熹在外面守着,也没听见帝王任何吩咐,想来也是不去净月宫了罢。可是,偷偷看进去,明轩帝站在大殿里,背影沉默如一尊雕像,也不改折子,就这么一直站着。
饶是他再会体贴帝王心意,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何”看着布曜一个人回来,独孤臣大概也知道了结果,却还是问了一句。
净月宫外的院子里,布曜和独孤臣相对而坐,石桌上放着两杯茶。
“陛下的意思,是要我们不要插手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