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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清风起身,看了旁边的皇后一眼,正了颜色,认真地道:“臣查了筵曦宫被杀的两名宫女,她们只有一个共同点,是都去了废宫,对不对,良妃娘娘”
良妃一怔,抿唇点头:“是本宫让她们去废宫,按照皇后所说,提示两位嬷嬷木贵妃生前是受太后所害。”
司徒凝眉头一皱,呵斥道:“大胆良妃,这样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身子一颤,良妃惊恐地看着皇后道:“臣妾当时也奇怪,您怎么说得出口”
“你”
“皇后娘娘莫急,事情还多着呢。”夏清风笑眯眯地打断两位娘娘的争吵,继续道:“如同良妃娘娘所说,两位宫女是因为传了信儿,后面才被灭的口,并且为了掩饰两位嬷嬷的去处,被埋在了后花园。两位嬷嬷则是被人暗地里带到筵曦宫,在那一场大火里烧成了焦尸。”
“如此一来,两位嬷嬷被认为是失踪,流言的出处也就断掉了,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人所说。这盘棋本来是极好,陷皇上太后于危机,动摇民心,制造反叛的借口,而主谋却会安然无恙。”
众人听得沉默。夏清风字字句句都在理,的确这样做符合主谋的动机和目的。
“甚至,为了不让人把那大火和两位嬷嬷失踪联系在一起,主谋还颇费心思,大火当晚让人在废宫里假扮了两位嬷嬷,以至于月贵妃娘娘经过的时候,还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夏大人的推理很有想象力。”户部尚书开口道:“可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当夜是人在假扮,而不是两位嬷嬷真的在废宫里呢焦尸是两位嬷嬷也是您推测出来的罢”
夏清风看了他一眼,笑道:“大人知其一不知其二。宫内的宫女是有名册的,臣一一查过,四具尸体,少的恰好是筵曦宫的两个宫女和废宫里的两位嬷嬷,这就坐实了推断。也就说明两位嬷嬷是被人故意杀害,而非其他原因。”
“至于死亡地点,因为是筵曦宫,没有人比良妃娘娘更有立场说这件事。”
良妃闭了闭眼,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本宫自认有罪,但是一切都是皇后娘娘指使,本宫只是帮错了人,错了一次,以后就再没有回头路。”
司徒凝面沉如水,看着夏清风道:“你所说的,还是只有人证,物证呢凭什么就推到了本宫头上”
夏清风点头道:“皇后娘娘别急,总要一样一样地来。两个筵曦宫的宫女因着是粗使,良妃给一点甜头,她们就敢做很大胆的事情。但是良妃娘娘又得了什么东西,才会这样帮助皇后呢”
良妃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抬头道:“皇后娘娘许我皇上的恩宠,并且赐予了我很多首饰。”
皇后冷哼一声,嘲讽地道:“良妃,本宫当初送你首饰是以为你当真与本宫情同姐妹。怎么现在倒和甜头扯到一起去了。再怎样忘恩负义,也不能到这个地步。”
“你”良妃脸色一变,真恨不得扑过去撕碎了这蛇蝎女人。嘴上说得好听,她还不是为了她的母族,将皇上也背叛了么“娘娘莫激动,真相始终会大白于天下的。”夏清风始终从容微笑,看着皇后道:“传出流言之人是对皇上有不臣之心的人,自然主谋不可能那么容易承认。且现在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太后也已经仙逝,主谋一定觉得,自己已经高枕无忧了。”
“宫内宫外常有书信相通,后宫虽然禁止这种事情,但是还是有不少娘娘私下与家人通着信罢”夏清风话锋一转,说到了书信的事情:“中宫也不例外,时常是看完家书立刻就焚毁,不留半分痕迹。”
司徒凝冷冷地看着夏清风:“你想说什么”
夏清风耸了耸肩,无奈地道:“臣不想说什么,但是中宫的书信未免太多,整个火盆里都全是灰烬。上次倒出来,可吓了臣一跳。臣冒失地去看了看,就看见细心如皇后娘娘也会有这样的遗漏。”
说着,夏清风从怀里拿出了一片碎纸,看起来像是没烧干净的,上面有着极小的字。
司徒凝脸色终于变了,看着夏清风,咬牙道:“夏大人未免太过可疑。后宫是什么地方,你也可以来去自如不成说这是本宫的家书,就凭这么小的一块儿么该不是随意什么地方捡来的,也说是本宫宫里的。”
夏清风也不着急解释,只挥手让门口等着的小宫女进来:“你来回答皇后娘娘的疑问。”
“是”怯怯的小宫女踏门而入,跪在帝王面前磕头道:“奴婢坤宁宫粗使宫女阿宁,叩见皇上。”
坤宁宫的宫女帝王微微挑眉,淡淡地道:“平身,你有什么话要说”
第一百八十章 满身罪恶清不清
宫女阿宁低着头,许是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颤声道:“奴婢每天在坤宁宫后院烧水劈柴,后院有一处活水,是连通到御花园的池子里的。也就常常用来倒一些灰烬。夏大人求证于奴婢,奴婢只是作证的确每隔几天碧叶姑姑都会亲自将主殿里的灰盆端出来倒,里面灰烬挺多,还时常有些烧剩了的纸条儿。”
皇后铁青着脸看着阿宁,呵斥道:“谁给你灌的迷魂汤,竟然连主子也出卖,你是本宫的粗使宫女没错,但是本宫可不记得有亏待于你,你为何要陷害本宫”
夏清风敛了笑意,看着司徒凝道:“正是因为您没有亏待她,所以她才不可能说谎。阿宁之言足可以证明臣手里纸条的来历。”
不等皇后辩解,夏清风又道:“无论您上面写的是什么,这种私传家信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宫规。对不对皇后娘娘”
宫里女子大多都是有家世背景的人,所以私传家书几乎已经成了后宫默认的事情。只是竟然被这人揪住不放了。
“家书有错,那么后宫人人有罪,不止本宫一人。”司徒凝硬声道:“哪怕是净月宫那位,敢说没有传过家书么宫里女子寂寞,问候一声家里,有何不可”
“您的问候太过频繁,并且”夏清风将那一片碎纸递给帝王:“内容也太过古怪,竟是用江湖上流传的密文写的,字极小,一张纸应该写了很多。臣捡到的这一张,上面的密文翻译一下,恰好便是昔日静妃,所怀非子,这一句,臣没有记错,便是后宫流言里的一句话罢。”
司徒凝脸色白了,有些惊讶地看着夏清风,他竟然认识那密文。不,那不是重点。夏清风这个人出现得莫名其妙,一双眼睛仿佛看透了一切一般。若不是她强压着心里的慌张,一定早就败了。
“皇后有什么要解释的”轩辕子离捏着那纸条看了看,竟是当初南巡之时封寻用来写据点地址的那一类密文。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司徒凝捏紧了手帕,垂眸道:“臣妾没做过就是没有做过。皇上若是真要置臣妾于死地,臣妾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大殿里一阵安静,几个重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心思不一。墨致远捻着胡须看着司徒凝,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老臣倒是相信,不是皇后娘娘所为。”
轩辕子离一愣,侧头看着墨丞相,挑眉道:“丞相有何证据”
墨致远一笑,上前一步道:“皇后身在皇家,且倾心于皇上,自然是不可能随便萌生这种损坏皇室名誉的念头的,这于娘娘来说有害无益。但是臣听闻皇后娘娘进宫以来,直到小产,都一直没有召见司徒将军和夫人,想来感情不是太好的样子。小产那天,司徒夫妇却是极为紧张地进宫了。老臣愚昧,不会夏大人那样严密地分析,但是老臣以为,皇后娘娘定然也是受他人指使,并非自己想害皇上。”
一语点破,轩辕子离轻笑了一声,看着地上额头上渐渐出了冷汗的司徒凝,勾了嘴唇道:“丞相的意思是,司徒家有谋反之意么”
“皇上英明。”
几个大臣有些按捺不住了,纷纷道:“司徒将军为天启尽职尽责,现在仍旧在边关抗敌,对陛下之心,天地可表,又怎会有不臣之心。丞相说这话,未免让人心寒。”
墨致远慢慢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极厚的折子,呈到了帝王面前,脸上一派正气,跪下道:“臣已将司徒家之罪行陈列于奏折之上,请皇上明断。”
司徒凝紧紧盯着那折子,寒声道:“家父远驻边关,定是万万也想不到会被小人在背后捅刀子。墨丞相,你所说之罪行,无论是什么,你自身便是罪无可恕的贪官奸臣,又如何好说我司徒家”
墨丞相淡淡地笑了,花白的胡子轻轻抖动:“臣也如良妃娘娘一般,自认有罪,但是也想揭露司徒家的罪行。这样,臣下九泉,也会含笑。”
轩辕子离听得心里微紧,刚想打开奏折,便听得独孤臣道:“司徒家的事情关系重大,陛下可以在前朝公之于众,慢慢地审。但是皇后娘娘本身有罪,是应该依法判决的。”
皇后一愣,回头看了独孤臣一眼,嗤笑道:“你们目前给本宫定的罪名都不清不楚。除了私传家书一条,其余的都是没有切实证据的。就凭一条私传家书,本宫至多罚已三月例银。”
这罪名太轻巧,不痛不痒,司徒凝自然也就认了。罚例银当真是没有半点作用的。
“臣要说的皇后娘娘的罪名,自然不是私传家书,也不是杀害宫女,更加不是制造流言。”独孤臣微微一笑,看着众人望过来的疑惑神色,转头看向大殿外。
凉月一身淡黄色宫装,轻巧地走了进来。玉面含笑,眉眼间全是动人心魂的颜色。
“臣妾参见皇上。”刚要行礼,身子便被帝王托住,凉月微笑,看了一旁跪着的司徒凝一眼,道:“臣妾好像没有来迟。”
“你怎么来了”轩辕子离眉头皱得死紧,将手里的折子丢给一旁的四熹,扶着凉月的腰站着:“往日这个时候,你该是在熟睡的,今日不困了么”
凉月点头,扫了众人一眼,道:“是啊,若是平日,臣妾一定还在熟睡,且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最后再也不用起来。”
帝王心里一惊,皱眉看着凉月,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独孤臣上前一步,朝帝王行礼道:“月贵妃娘娘近来贪睡,臣一直觉得古怪,于是就检查了一番。却发现月贵妃惯常用的膳食里混了不少不该有的东西。且方式极为隐蔽,是将进膳时的碗碟用药水煮过。这样用银针检查膳食根本不会发现有问题,但是那毒,的确又会进入月贵妃的身体,日积月累,不到怀孕六月,娘娘必然一尸两命。”
轩辕子离脸色一变,捏紧了凉月的腰,凉月微微觉得疼,便笑着安抚帝王道:“没有大碍,独孤大人发现得早,已经清过毒了。只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臣妾就装作中毒的样子,陪他们玩了玩。”
“现在真的没事了么”帝王沉声问。
“没事了。”凉月答了一句,看向地上跪着的司徒凝,身子又微微靠近了帝王一些,笑着问:“皇后娘娘,臣妾可有哪儿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情,您才会下如此狠手臣妾腹中的,好歹也是皇上的龙嗣,您身为皇后,不但不保,反而要害么”
司徒凝冷哼了一声,看着凉月那摸样,指甲都捏得陷入了肉里。这女人是有备而来,想不到她竟心思深沉如此,还以为要么被发现,要么就得手了呢。本想带这母子陪葬,看样子也是不行了。
“月贵妃中毒,又要推到本宫头上来,独孤大人,请拿出证据。”
独孤臣守在一旁,早就想到皇后会说这句话,当即朝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