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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提出来,众人都沉默的面面相觑。
上次去女营都已经闹出事情来,他们再带着她去,不知道会如何。
上次不知道她是姑娘,这次知道了,可不敢再主动带着她去了。
栗蔚云看出他们心思,笑道:“只是喝酒听曲。”
沉默了片刻后,赵毅笑嘻嘻的道:“其实也没什么,蔚云回来,咱们也要给她接风洗尘对不对?就是喝酒而已,你们难道还想干点别的不成?”
“不不不……”众人立即的摇头。
在别的姑娘面前说去女营找女人觉得并没什么,很正常,但是不知道为何,大家都觉得在这个小姑娘面前说这样的话,就是一种轻浮。
“那就说定了。今天咱们小队不当值,天黑就去。”
“好。”
傍晚时分,栗蔚云去见了关游,为栗父栗母还有石博带了信给他。随后她便找李满刘保等人去女营喝酒。
十五月满,军营内即便是没有火把照明之处,也并不影响视物。
在女营的墙外便可听到里面咿咿呀呀的丝竹管弦之声,伴随着的便是士兵兄弟们的嬉笑怒骂。
此时广场的舞台上正有舞姬在翩翩起舞,跳的也是耿州一带的地方舞蹈。
耿州人性情奔放,舞蹈也带着地方的特色,不似京城歌舞多以柔和轻曼为主调,而这里则是淋漓肆意,若是一阵快舞,更似北风呼啸,战马奔腾。
四周的棚子内已经坐了不少的士兵,栗蔚云等十来个人找了个大一点的桌子围坐在一起。赵毅叫来了一个营女让她将上次他们存在这儿的几坛子酒给抱过来,然后准备一些下酒菜。
营女笑盈盈的离开后,栗蔚云便朝周围打量了眼。
舞台上的几个舞女一段劲舞也已经结束,周围的士兵都喊着不过瘾,要再来一段。
负责这些歌舞伎的管事邹娘子说她们跳了这么久累了,需要歇息一会。有的士兵就叫嚷着不答应。邹娘子要求让其他的舞姬献舞,也没有能够说服。
军中士兵多是粗人,但有些还是怜香惜玉的,最后相互劝了下去。
此时登台的不是着装艳丽的舞姬,而是几个拿着不同乐器的女子,吹弹拉唱的也是符合军中的一些豪放激扬的曲子。
此时前去取酒的营女带着另外的两个营女一人抱着一坛子酒,拿着几只大碗。
他们酒倒上一圈刚喝完,下酒菜也都上来了。
刘保看了眼四碟小菜对营女道:“我们这么多人,再给弄几个菜来。”
营女离开后,他们便喝酒听曲聊起了军中各个营帐里的趣事和前两次赤戎贼人偷袭的战事。
酒过三巡,才有一个营女端着几碟菜过来,一一的将饭菜摆放。
栗蔚云瞧着营女的布菜的手法看得出来是出身显贵人家,便抬头朝营女看了眼,不由的心中一紧。
鬓发遮挡的阴影下,一张脸纵横交错十来条伤疤,最短的一条也有寸余,最长的一条从额角擦着鼻梁斜到另一侧的嘴角处,有三四寸长。
细看之下,均是刀疤,看着疤痕不算老伤也不算是新疤,应该有一两年了。
疤痕狰狞可怖,若非他们都是见惯了生死伤残的士兵,在这火光昏暗的凉棚内,见到这样的一位姑娘,必然是会吓的惊叫出声来。
女营不乏一些为了保住清白而自毁容貌的姑娘,她见过的便有烧伤、烫伤,而这种用刀划伤脸颊相对较多,但是却没有一个女子如此之狠,十来道刀疤将原本就巴掌大一点的小脸几乎毁尽。
伤口看的出来很深,想必就是青囊的那位懂的换皮易容的师姐遇上这张脸也是无能为力了。
让她更加意外的是这营女没有眉毛,似乎是故意刮掉,一双眼睛也是半睁半合,丝毫没有一点生气。
营女一直低垂着头,两鬓的头发阴影下的一张脸如鬼魅一般,森然恐怖。
见到这样的一张脸,想必是无论谁都不会再有一点点的非分之想,怕是碰都不愿碰了。
营女的手上也有一些好了的冻疮,依旧红肿,手心手背均是粗糙,掌心还有茧子,看着不由让人心疼。
在来这里之前,她应该也是高门贵女,身边仆从围拥,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是落得如此的下场,若父母兄弟还有在世,相见当场该如何的肝肠寸断。
营女布好菜,便起身离开。
栗蔚云刚要转回目光,却发现营女朝她看了一眼。
她忙迎上去,那营女却是别过目光转身离开。
坐在她身边的李满注意到她的神情,给她倒了碗酒,轻叹了声道:“听说她来军营前就是这般模样了,这里人都叫她疤女,真名字叫什么也没人知道。反正这里的女人,姓什么叫什么也没人关心。有个称呼区别开来就成。”
栗蔚云再次的侧头望去,那营女已经没了身影。
坐在另一边的孙卓道:“你同情也同情不过来,她有此遭遇,也必然是父兄犯了事,虽然与她无关,但是她终究是受父兄娇养,自然也要担着责任。”
栗蔚云看了眼孙卓,没有回应。此时赵毅便叫嚷着要行酒令,士兵很多大字不识几个,这酒令就与一般的玩法不同,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栗蔚云酒量不行,此时也稍有些醉意,李满等人也没有强求,她便借口想吐,便暂时的离开了凉棚,绕道场地外围的房舍后。
这里的房舍大多都亮着灯。房内传来了士兵和营女的声音,有娇喘,有打骂,也有哭泣。
房舍外没有火把火盆,借着天上的满月,她绕过几排房舍来到了厨院。
厨院的内外都亮着火把或者烛灯,有一些营女正在忙活。厨房内还传来了一个妇人的叫骂声。
她正要举步上前,却见到侧面一个人影走来,侧头望去,正是唐苓。
第183章 疤女
唐苓一身粗布麻衣,身影纤瘦,面容蜡黄憔悴,眼角浅浅的皱纹,虽然看上去和去年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眸子中却多了一份清亮和冰冷。
“栗姑娘。”她微微的笑着走到跟前,笑容看上去依旧温暖。
栗蔚云没想到她一眼就认出了士兵装扮的自己。
“栗姑娘怎么到这儿来了?”她眼睛扫了下厨院。
这里有些凌乱,也有一股杀羊宰牛的血腥味,但青石地面却是经过井水冲刷,倒是显得干净。
“我酒喝的有点多。”她皱眉轻轻的揉了下太阳穴,“迷糊的走到这儿来了,有什么能够解酒的吗?头有些晕疼。”
“有,到屋里去吧。”唐苓声音轻柔,转身朝伙房去。
栗蔚云也跟了过去。
伙房内有五六个女人正在忙着烧饭做菜,对于走进来的人只是淡淡的扫了眼,又继续手中的活计。
唐苓走到一个灶台边,盛了一碗汤给她。
她接过,轻轻的嗅了下,是解酒的汤。
“虽然军中不禁酒,但是却不许喝醉,所以有贪杯的都会来要这解酒汤,每天都备着。”
栗蔚云道谢,试了下汤,温度正好,便两口将汤全部的喝下。
她刚准备转身从伙房出去,却见到那个疤女低垂着头走进来。
伙房内的灯光明亮,疤女的脸看的更加的清楚,一道道深色翻卷的伤口,像一条条长短不一的毒虫吸在脸上。
栗蔚云不知道是因为见到了疤女的这张脸,还是因为酒喝多或者刚喝下解酒汤的的缘故,腹内翻腾,忍住捂着口出了伙房,一口吐在了门旁。
唐苓跟着出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道:“这解酒汤其实更多就是催吐的作用罢了。”
栗蔚云又吐了两口,抬手擦了下嘴角,侧头看着唐苓道:“没事的,多谢了。”
这时疤女已经从伙房内端着饭菜出去,身姿清瘦,脚步轻盈却十分稳健,虽然一直低垂着头,但是腰背却笔直。
直到疤女离开了厨院,她才在门旁的石盘上坐下来。
唐苓将一碗清水端给她,也朝疤女看了眼,淡淡的道:“她以前是大理寺韩主簿府上的婢女,韩主簿因罪被诛,阖府上下女眷都被流放到这里。流放的路途千里迢迢,其他的女眷半路上或病死,或饿死,或冻死,或是被糟蹋死,最后只有她和韩姑娘活下来,不过韩姑娘去年也病死了。”
“听闻,她来这里之前,押送他们的差役见她色相好,就要对她用强,最后她狠心自己割了自己的脸,才躲得过。”
唐苓说完接过栗蔚云手中的空碗便转身回了伙房。
栗蔚云却是看着院门的方向,心中生出疑窦。
一个大理寺主簿府上的婢女,怎么会有这样的气节,为了清白名声尽毁容颜?如今主家尽已亡,她无依无靠,更是沦落至此,若是真有气节,也该是殉主。
这疤女能够如此坚韧,如此的心狠,这可不像一个小官家的婢女,就是韩姑娘也不见得有这样的胆识和勇气。
栗蔚云刚起身,院门外赵毅寻了过来,见到她走了过来,笑嘻嘻的道:“我就猜你肯定是来这里寻解酒汤来了。现在可好些了?”
“好多了。”栗蔚云按了按头笑道,“回去吧!”
李满等人也已经吃饱喝足了,虽然都有点酒上头,但好在都还清醒。
栗蔚云回到营房的时候,方潜等人也没有入睡,嗅到她满身的酒气,方潜立即的关心问她是不是喝酒去了。
栗蔚云笑着道:“去女营喝了几碗。”
“去女营?”方潜惊愕的看着她,然后又转头看了眼其他的亲卫,神情古怪。
“又没规定我不能去。”她笑着道。
“当然能去,只是……那种地方,你一个姑娘家以后还是不要去了。”
“只是喝酒听曲而已。”她说着便朝自己的床铺走去。
其他的亲卫也都没有再多说什么,方潜出去,过了一会儿给她端了碗热汤来。
次日,她依旧早起去训练,李满等人昨夜没有喝多,所以并没有影响今日的训练,甚至个个精神劲头比昨日还好。
一连几日,她与士兵们除了训练当值就是做一些军中的杂活,闲来的时候便是一起研究骑射马上作战技巧等。
这日她刚训练结束,准备与第十小队的人到旁边的林子里继续研究马上作战。忽然一个士兵过来传话胡将军要见她。
她让小队的人先去,有什么好的技巧到时候告诉她,她则随着那士兵去了胡平川居住的小院子。
正厅中,胡平川和孟青杨在看着架子上展开的舆图,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她一眼便瞧出来是西北的边防图。
她上前行了军礼,胡平川转身瞧见她,笑着招收让她上前。
“听孟将军所言,你对西北地形十分熟悉,还强烈的向本将推荐你,所以本将便将你叫了过来。”他声音平和,没有大将的威严,倒是像个朋友兄长。
但是让栗蔚云惊讶的却是孟青杨推荐她?
孟青杨不是看着她就十分的不满吗?之前都已经动了要铲除她的念头了,虽然说现在淮宁王回京,他也看出了自己对淮宁王并没有威胁,但还不至于会推荐她。
孟青杨笑了笑,朝旁边长桌上睇了眼,她也跟着望过去。
长桌上另有一张舆图,却是赤戎的军事舆图。
她惊讶的仔细多看了几眼,不仅山川河流道路描画详细,就是连军力分布也详细。
胡平川笑着走到长桌边道:“这是淮宁王命人送来的,说是根据你提供的草图绘制而成。”
栗蔚云无动声色,但是心中却是疑问:淮宁王这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