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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儿,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吧,咱家若没说错,当日诓了成主子来坤宁宫的人是你吧?这份‘功劳’万岁爷可都记着呢。皇后娘娘是大富大贵的命,相信一时间还咽不了气,但倩儿你呢,最晚不过明日,就要被凌迟……”
倩儿立时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待想起来求情,屋子里只剩下一个仍昏睡着的皇后,再难给她依靠。
这个时候方后悔,若是当初,没有想尽办法跻身到那木都鲁氏身边,是不是今日又是另一个结果?
哪怕像是映儿一样,因为不得宠,被撵去了院子里做粗使也好啊。
002
一转眼进了三月中旬,天气一日好过一日,终于有些万物回春的样子。
永寿宫里却还捂的严实。
“阿蘅,我好像听见三阿哥在哭?”姝菡半靠在床架上的软垫,刚喝完今日的药,端着碗的手就是一顿。
“主子您就放心吧,御医每日诊脉都说小阿哥除了身量轻一点,一切均无妨碍。而且,两位奶娘都尽心尽力,还有寒姑姑在暖阁照应,一定不会冷着饿着小阿哥的。”
“嗯,那等他吃完奶,抱过来给我瞧瞧吧。”
“您今天都瞧过两回了,这样折腾怕是对小阿哥不好。您与其担心小阿哥,不如想办法早点把自己的身子骨养好喽,到时候等出了月子,别说是想看看他,就是想渐天把他带在身边也使得。”
“唉,我也不知怎么了,就是感觉一眼看不到,都放心不下。”
“您说的奴婢们都懂的,哪个当额娘的不是同您一般呢,除了那位……”
那位,自然说的是当初对大格格死活不问的皇后娘娘,不过如今她就是想过问也不能了,皇帝已经于三月初直接将人迁到了最偏最远的英华殿幽禁起来,身边只留了三两个粗使宫人照料。所以如今的皇后娘娘,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号而已。
大阿哥因为被拘束着不许见他皇额娘,倒是因此闹过几天,但皇帝索性直接把人扔回毓庆宫,除了安排他每日去上书房和习武场,再不准他踏足其他地方,崔公公受了皇帝命令,自然不敢大意。
随着皇后的名存实亡,姝菡在三月出七那一日,也正式受封为成妃,因月子里不好受礼,只把册印和赏赐领了。
皇帝另提拔了马贵人为顺嫔,让她接手了照顾大格格的差使。
太后在大格格迁离当日就抱恙在身,后宫的琐事堆积如山,摆明了抗议皇帝对皇后的处置。
皇帝只派人去慈宁宫探望,没有妥协的打算,且命内务府总管大臣们临时将奏事拟成折子呈到养心殿。即使每日只睡两个时辰,也生生挺了过来。
太后或许是担心闹得太僵不好收场,终于在第三日上“康复”,复又自觉操持起后宫诸事,算是结束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姝菡想到这些天发生的种种惊闻,有些庆幸自己能独善其身,又有些心疼为此更加疲累的皇帝。
姝菡见阿蘅议论起那位,忙阻了她接下来要引出的话题。“这药好像不似头前几副苦涩,是换了方子?”
“顾嬷嬷说您恢复的很好,今日起就换成温补的汤剂,要是一直没有反复,再服上十日就可以彻底把药停了。”
“从前我最怕喝苦药汤,可是这会儿,竟然都嫌药汁子不够苦了,唯恐不是良药才不苦口……”
“主子连喝个药都这么多感慨,御医可是说了,请您不要如此伤神。”
正闲话着,外头有人通传:”仪妃带着诸位主子来看望您了。“
姝菡微微愣了一下,说起来,她有阵子没见过后宫众人,几乎快忘了,皇帝还有着那么些位莺莺燕燕。
也对,她之前因为要养胎,连给太皇太后和太后问安都免了,才成了后宫里的隐形人。这会儿皇子也生了,位份也提了,也该有人按耐不住要上门找茬了。
☆、【踩】
“多日不见; 成妃妹妹瞧着气色不错。想着还未来得及贺你荣升,我和诸位姐妹们便趁着今日天气好; 特特过来看望你; 也顺便瞧瞧咱们三阿哥。”
姝菡看着白氏带着满脸假笑,再听她所言,心里十分不齿; 也不揭破她们是从慈宁宫请安回来; 实在算不得是专程来看,只尽了该有的礼数,朝着白氏颔首; 并大方受了其余众人的大礼。
“语卉,上茶。”姝菡不紧不慢吩咐下去; 复又转向各自带了私心的众人。
“让姐妹们辛苦这一趟,我实是汗颜。因我这身子骨不中用; 就不下地和你们同坐了; 白姐姐千万别挑我的礼。”“汀兰,还不为诸位看座?”
如今,也就只有白氏在位份上和姝菡匹敌; 旁人也没有挑嘴的资格,均谢恩按次坐下来,其中白氏坐了东边上首,她下首坐了梅赫理氏和素玉;对面上首坐的是顺嫔,也就是刚刚接下照顾大格格重任没几天的马氏,而富察氏坐在马氏又下首。
白氏听见姝菡客套; 半含着酸意轻笑着说道:“成妃妹妹说这话就外道了。谁不知道你如今宝贵着呢,连皇上过来都不许你起身施礼,我们这些个蠢笨不讨喜的就算有什么想法,总不能大过了皇上,姐妹们说是吧?”
是故意借此把姝菡受到的荣宠当众说破,似乎这样就能引起剩下几人的共鸣,也好同仇敌忾一般。
她身后的几人果然不负众望纷纷应和,“成妃姐姐只管养好了身体,我等尽了礼数就是了。”
姝菡看她们众口一词,心里不禁揣测,看她们来势汹汹的样子,莫不是在皇后倒台以后,已经齐齐把舵头转向了白妤婷这艘新晋的战船?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姝菡散漫惯了,一直也没有刻意对谁示好,这会儿看白氏现眼挑唆,不想受制于人,决定试探一下众人的口风,也好知道有谁已经彻底归入了白氏阵营,又有谁还在左右摇摆不定。
“姐妹们这话也不知是从哪儿听来的,知道的,是皇上体恤我彼时怀着龙嗣多有不便,不知道的,还当我恃宠生骄乱了规矩。你们切莫听了白姐姐的吹捧我,谁要是当真才是闹了笑话。”
随后转向东边,“对了,我听说二阿哥这几日已经会爬了,诸位姐妹们可都去看过了?可惜我眼下还不方便出门,不然一准儿带了三阿哥去瞧瞧他二哥。”
一向无争的马氏在这个当口先接过姝菡的话头,“听说玉贵人和梅贵人常去承乾宫走动,应是常能见到二阿哥的,我因大格格来了,倒是一时没抽出空过去,等成妃姐姐出了热月,可一定叫上我一起。”
很好,这马氏几乎已经明白告诉姝菡,东六宫那两位继皇后幽禁之后,已经投到了仪妃麾下。而马氏这也算是间接示好,把自己先从白氏那边摘出来。
姝菡又将头侧向马氏下首,富察氏向来懂得察言观色,一个眼色过来,便接口道:“我这些日子忙着为太皇太后抄经,也鲜少出门,要不是马姐姐今日说起,我都没想到,竟也是没去瞧过咱们二阿哥呢。”
摘的比马氏还彻底,连太皇太后的幌子都打了出来。
姝菡定下心,只要她们不是齐心协力把矛头指向自己,这台戏就好唱的多,且也不用太耗费心力。
相比泰然的姝菡,白氏的脸色却有些不悦,她在来的路上明明暗示过西六宫那两位,如今皇上有专宠永寿宫的迹象,余下的几人若不抱成一团,只怕很快就要步了皇后的后尘,再无翻身机会。
可眼见着那两位没听进去,心里暗暗气恼她们为虎作伥,早晚有后悔的一天。
心里想的是一样,白氏面上却不显:“看看你们,咱们不是说好了一同来看三阿哥的吗?怎么反牵扯到我身上。成妃妹妹还不命人将小阿哥抱过来,也好让我们稀罕一番。“
姝菡心里不喜,她自己都舍不得折腾儿子,怎么会同意让一帮不知道安了什么心思的人碰小阿哥,只推说:“实是对不住,三阿哥不足月就下生,御医们嘱咐了见不得风,这会儿不好挪动。等他再大一些,我再抱他出来让姐妹们亲近。”
也算是个体面的借口,要是识相的,自不会继续滋扰。但姓白的显然不在此列。
“成妃妹妹怕小阿哥吹着?那好办,我们亲往暖阁去就是了。”说完,白氏就领头站起了身,她身后的素玉也紧跟着站起身。
姝菡看她不肯善罢甘休,更加怀疑她此来的用心:“奶娘方才还同我抱怨,好不容易将三阿哥哄睡下,这会儿怕是不好相见……”
白氏看目的没有达到,嗤笑一声:“妹妹也太过大惊小怪,三阿哥莫不是个泥捏的不成?还是水造的?怎么看一眼都不许?我们二阿哥像是这般大的时候,还曾抱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看的。难道二阿哥就不是这么过来的?还是,只有你海佳氏生出来的都是金疙瘩,旁人看不得也摸不得?”
姝菡看白氏有意挑衅,也不让步:“白姐姐这话我听不得。您也是当了额娘的人,若二阿哥被人扰了觉,你心里就痛快?将心比心,都是皇上的子嗣,便是咱们大格格,都不能容人轻贱糟蹋了去,您硬要强人所难是什么道理?白姐姐不若回去好好想想,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马氏听大格格被点了名,也忙回应:“是啊,大格格一向最怕惊吓,她若睡安稳了,连皇上都不会进去打扰的。”
富察氏也在一旁附和:“唉,小孩子哪管你是皇上还是额娘,只要被惊着了,真是一百个哄不好。”
白氏本是为了把剩下四个人拉拢过来为己所用,才有此一行,眼见着马氏、富察氏另择了他人,而和她一头的素玉和梅赫理氏连个屁都没放,气得口不择言。
“大格格金贵,那是因为她是正宫皇后所出,皇上怜惜一些原没有什么可指摘。可我却实在费解,咱们姐妹此来不过为了尽尽长辈的慈爱之心,看看才下生的二阿哥,成妃你为何就要推三阻四。说起来,你海佳氏不过是地位卑贱的包衣出身,要不是圣上体恤你生子有功封了高位,你海佳氏原是梅赫理氏的家奴,寻常见了咱们梅贵人,都要跪下去磕三个响头,自称一声奴婢的,你不过晋了妃位没几天,就养出如此跋扈刁钻的性子,实在可恶。回头梅贵人你便同家里说说,这海佳氏一族生的女儿皆目中无人,不能宽待!”
白氏这话说的有凭有据,半点不假。
当初姝菡之所以会冒名顶替雅珠进宫小选,就是因为先帝的贞贵人梅赫理·罕朵产子有功,阖族由镶红旗抬入正白旗,而身为梅赫理世代家奴包衣的海佳氏一族才同样被移入正白旗做了包衣。
这件事,姝菡自然知道。在场的人应该没有人不知,且白氏不是第一次想用这层身份羞辱于她,在她初入府那年的端午家宴上,这话题就被白氏故意挑起,只不过当时那木都鲁氏及时制止,才没有撕破脸去。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敢旧事重提。
姝菡没急着反击,先把视线环视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