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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片厮杀引起的沙尘还未完全消下,山林间又起了风,江煜从车窗的缝隙往外瞧,温初白原本洁净的裙子都粘上了尘土,原本温柔熟悉的脸庞也换了模样,可他对她太熟,仅是一个背影,便确认是她。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温初白斟酌了一下语气,诚恳地道了谢。
江煜抿了抿唇,没有回复。
温初白瞧见风掀起了马车的帘,露出里面半个人影,心中莫名地有些雀跃,“公子稍等,我去。。。。。。”
她正要说她去取些票券作为感谢,便看见眼前马车的马夫猛的一甩缰绳,控制着车队往前去了。
“。。。。。。”
车队扬起来的尘不小,温初白愣在原地,眼看着对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林子尽头。
她站在原地小声嘀咕,“怎么这人帮了别人的忙,连报酬都不要。”
回到马车里,她也睡不着了,干脆躺在榻上胡思乱想。最近的她着实有点倒霉,去文贝街被人打劫,进树林又遇山贼,国师口中的三次劫难就像悬在头顶的刀,叫她不得不时时刻刻的防着。
好在,之后的路格外顺畅,好像有人在前面扫清了一切障碍。
离朱谷虽然听着像是山里,实则因为连年的鉴宝盛会而极其繁荣,地界不大,各类酒馆客栈一个赛一个的豪华。
温初白在何瑞事先安排好了的沽月客栈中下榻,她白日里休息一天,这会一点儿也不困,一进房间便迫不及待地脱了衣服想看背后印记有无变化,可那一瓣花瓣仍是孤零零的。
她心烦意乱,干脆翻起了客栈中提供的拍品介绍转移注意力。
今年的鉴宝盛会和往常一样,第一日拍卖,二三日则是市集,明日便是拍卖了,拍品已然确定。
温初白翻着那册子。前一世这个时候,嘉陵王府添了一盏品相很好琉璃灯,和册子上的翠玺琉璃灯刚好对上。
另外,册子中的玉雪玲珑剑和双骄飞燕马,凭借温初白这些日子对江決的了解,他也很有可能下手。
她将这几样东西的起拍价格和拍卖顺序记了下来,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不安稳的睡眠令人多梦。
白日里那匆匆的惊鸿一瞥,竟然在梦中丰富,变化。
梦里的山贼依旧举着长刀,咿咿呀呀的,像是戏里的唱段,被抹上了浓重的水墨,却又被细雾蒙住。
她想逃,却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按在了座位上,叫她只能盯着面前的寒光,叫人予取予夺。
但她不怕,因为有一柄剑。。。。。。
哎?剑呢?
记忆中的剑没有飞来,千钧一发之际,马车被后方袭来掌风打得四分五裂,一条有力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腰肢,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带她远离了危险。
他们身子抵着,她只要微微一抬头,便能瞧见他刀削斧刻般的下颌,莫名地带着些熟悉。他们实在离得太近,就连他身上带着的幽幽药香都能闻见。
药香?
她正愣着,环抱着她的神秘人忽然开了口,嗓音低低的,却满含笑意,“我救了你的命,你打算用什么来还?”
温初白被他的眼神看得乱了阵脚,磕磕巴巴地道,“我有钱,很多很多的钱,我这就拿给你。”
“呵呵。”腰间的手臂更紧了些,那人低着头,恨不得将她的耳朵含进口中,“我不缺钱,但缺个夫人。”
“我。。。。。。我。。。。。。”温初白的耳朵红得滴血,嘴张了又合,不知道如何应对,憋了半天,竟破罐子破摔道,“你给我看看你的长相,我便答应你。”
那神秘人看了她一眼,将她正正好好地摆在了自己对面,一手按住了面具的边缘,薄唇轻启,“好啊,夫人想看,那便叫夫人看看。”
温初白感觉自己的心也要跳出来了,这样一个神秘、强大、乐于助人又视金钱为粪土的完美男人,到底会是什么容貌?
“小姐,该起了。”
——是来叫温初白起床的云岚。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
温初白坐在床边,愤愤地穿上鞋,可再去想那神秘人,却只能回味到那一丝怪异的熟悉。
难道又是上一世见过的人?
……
鉴宝盛会如约而至。
温初白去拿入场信物的时候,门口已有不少人。有的人已经进去了,而有的人还在外面。
“为什么有的人可以先进?”她问。
汶雏答她,“先进不是好事,每年鉴宝盛会都会对与会组织进行判定,由弱至强进场,手中号码越小则说明越强。”
温初白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手中写着“墨华文玩:十一”的牌子。
何瑞说得谦虚,害得她还以为墨华文玩只是个普通店铺,没想到竟然排在如此靠前。
“十一号,入场了。”忽然有人叫道。
交谈的这一会儿,其余人都进去了。温初白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号码,给自己鼓了口气,带着汶雏三人进了场。
鉴宝盛会虽由三国江湖人士共同举办,受众很大,可真正能受邀前来拍卖会的,只有一百个商号或组织,其余大多数,都是等着后两天出摊,赚些闲钱。
入目一个高台,便是主场地了,地垫灿红鎏金,边角用玉石镇着,中间一张紫檀木桌,阳光照着,流光溢彩,是上等的好木。
桌旁一位青色衣衫的中年男人长身而立,手中拿着一只精巧的金锣,一双眼阖着,是正养精蓄锐的拍卖师傅。
场内座椅层层叠叠,每个号码背后一个叫价的主座,其余的皆为下属所备。
场内空座已然不多,温初白刚一坐下,就听有人朗声道:“第十名——聚福钱庄。”
这声音与外头那只是为了通知而叫的号十分不同,报号的人声如洪钟,似是用上了内力,全场的人都能听见。
几个大腹便便,衣着华贵的人从专属的通道走了进来,坐在了第一排最左手的十号位。
“第九名——梨花当。”
仍是那个通道,江決为首,后头跟着两个随从,三人一展臂,架起轻功,抢眼而飘逸地到了第一排最右手的九号位旁。
即便是江湖,懂内功武术的人也极少,此时三人这样进场,顿时惹来一阵惊呼。
“切。”温初白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不就是轻功,她恩公也会。
虽然是梦里会的。。。。。。
叫号仍在继续,第一排的人越坐越多,但墨华文玩毕竟排在了十一号,除了第一排,属她位置最佳,在第二排正中。
但此时她被人左右夹着,两边人的交谈都涌入耳中。
“你猜今年亮鹤门和司恶谁能排第二?”
“亮鹤门吧,司恶毕竟只是一个人。”
“但是司恶厉害啊。”
温初白听他们讨论,忽然想起自己此次前来是要和人交好的,便插嘴道,“两位公子,为何你们不去猜第一名。”
作者有话要说: 女鹅长大了,会做春梦(误)了。
夹子之旅结束,谢谢所有留评与鼓励,每次我觉得写得不好,一看评论就又斗志满满啦,爱你们!
第三十八章 抢货
“第一名。”其中一人咂了两下唇,“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来; 第一名有什么好猜的; 年年都是重黎楼。”
果不其然; 第二、三名,分别是亮鹤门与司恶。
“第一名——”
不知为何,温初白竟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重黎楼——”
伴随着他长长的话音落下; 进口处走来七人; 浩浩荡荡的; 比哪一家的排场都大; 尤其和前一个孤零零的第二名司恶形成了鲜明对比。
温初白伸脖子过去看; 与为首的人撞上视线,瞬间认出他就是前一日才救过自己一命的恩公。
恩公今日穿得和前一日差不多; 墨玉发冠配着黑色衣袍,边角的纹路缀着暗金; 面上的面具也是暗金色; 神秘而威严。
后头跟着的六人亦皆是黑衣佩剑; 神情严肃,目不斜视; 一行人一点儿不像是来参加拍卖; 倒像是来杀人越货的。
温初白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为首的人; 此时两人视线相撞,前一夜那些莫名其妙的梦涌上心头——他竟然是重黎楼的人?他认出我来了吗?
她还在想着,那人的一双星眸已经已经扫过了她,环顾全场; 仿佛一开始的注视只是她的幻觉。
七人往场内走,明明每个都会武功,可偏要这样闲庭信步、慢悠悠的,霸道而强势地占据所有人的时间和目光。
“啧,重黎楼每年都这样排场。”旁边一人酸溜溜的,可又不敢大声,怕被正在接近坐席的重黎楼人听见。
七人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神秘人”坐下,左右各三人,后脑正对着温初白。
温初白心中莫名地有些欢喜。
她本就因归还瓷器的事情对重黎楼有些好感,又因前一日被人救了性命而对眼前之人心存感激,竟没想到,眼前这救了自己的恩公,竟然就是重黎楼主。
若是能与他交好,共同对付江決……
温初白撇头瞧了一眼第一排最右的江決,暗暗握了握拳头。
鉴宝大会的正式开始,大家都是江湖人士、商人,也不讲皇家的那些花架子,简单地开了场,便拿出了第一件拍品。
温初白前一夜看过拍卖顺序,知道江決感兴趣的东西都在后面,便专心致志地盯着恩公的后脑勺,思考着如何能攀上关系。
前方的人忽然举手,吓了她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百万。”
拍卖师一敲金锣,发出轻灵悠长的一声脆响,“留音盅,一号出价一百万。可有加价?”
重黎楼买东西,从来都是只买稀奇的,常理不能解释的玩意,也就是说,只要重黎楼出手,这拍品便一定是个好东西。
但在场的大多知道重黎楼威名,为了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留香盅,实在没有必要得罪。
于是这留香盅便一锤定了音,直接从起拍的三十万一步跃到百万,进了重黎楼的口袋。
温初白有些咂舌,瞧他买了个百万的东西身形晃也未晃,更加笃定重黎楼是个有钱的大户人家。
拍卖仍在继续,卖了几件物品后,江決的目标——翠玺琉璃灯到了。
拍卖师在上面讲得唾沫横飞,温初白也顾不上听,一双眼紧盯着江決蠢蠢欲动的手。
“这盏灯,起拍价十五万元。”
拍卖师话音一落,江決便举起了手,他很喜爱这灯,打算买回去收藏,“二十万。”
拍卖师还没来得及搭话,温初白举起手,“三十万。”
江決没多想,再次举手,“四十万。”
温初白:“五十万。”
她报价时,眼睛仍看着江決。
江決拧着眉,怄着火气想要回头去找与他抬价的人,一转眼,对上了一直盯着他的温初白。
温初澜?
江決心里一惊,那个蠢女人怎么到这来了。
温初白自是知道自己现在顶着的是温初澜的脸,看江決终于看见自己,顿时学着温初澜的神情,灿烂地笑了起来,甚至还嫌不够刺激似地用口型道了个:“未婚夫。”
江決的神情顿时变得惊疑不定。
这是什么情况,温初澜是怎么进来的?
温初白才不管他,两人这样一轮交锋,江決被温初白的这张面皮吓到,忘了喊价,这翠玺琉璃灯便进了墨华文玩的口袋。
“哈哈哈哈哈。”得了逞的温初白小声与云岚笑着,“这……这面皮太好用了点,对了,云岚,我们这次出来到底带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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