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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瑶立在里头,朝温初白介绍屏风后面的虚影,“这就是我们的头牌姑娘了,她也是我明月馆的掌事人,面霜之事,你与她说便好。”
温初白瞧过去,屏风后面只能隐隐看出个人影。
“就是你要卖面霜?”那头牌姑娘开了口,嗓音低低的,十分好听。
温初白晃了下神,回道:“是的。”
“你说,聪慧王妃用的是你家的面霜?”
“是的。”
屏风后面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生意不是这样做的,聪慧王妃成日在府里,她梳妆台上放了什么东西,我如何知道?我看你就是毫无诚意,存心骗钱。”
温初白哪想到这头牌姑娘声音听着温柔,一说话竟如此伶牙俐齿,顿时有些失了底气,“那你又怎知聪慧王妃用的不是我这面霜?”
头牌又是笑,“我和你说那些,并不是真的在意聪慧王妃是否用了——那是聪慧王府才该在意的事儿。我只是提醒你:一、借用他人名号要小心惹祸上身;二、你诚意不够。”
温初白毕竟是来求人买货的,闻言只好沉了口气,不再与她纠结聪慧王府的事儿,“姑娘说‘诚意’,请问如何才算是有诚意?”
那人又是轻笑,“姑娘觉得,如何算有诚意?”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奖竞猜(蒜了,蠢作者每次自以为的伏笔总是会被发现)
第三十章 可曾婚配
一声“姑娘”叫温初白心中一惊,她此时明明做了男装打扮; 这么这头牌隔着屏风还认出了她的女儿身。她想着; 又压低了些声音; “姑娘莫开玩笑,我是男的。”
“呵呵。”那人摇了摇头,“我能理解; 你一个女子在外面做生意; 做男装打扮的确能为自己减少许多麻烦; 但这儿又没有旁人; 姑娘无须藏着。这样吧; 你若真是想证明诚意,今夜明月馆恰巧有个活动; 姑娘扮上样子上去唱个小曲儿,我便让阿瑶给整个明月馆的姑娘都定一套你这面霜。”
温初白的脸色红了又白; 白了又红。
本来与重瑶谈的时候; 她都觉得这事要成了; 怎么眼前这个头牌竟如此无理取闹。她两世为人,便是混得再差也是相府家的女儿; 哪有在青楼唱曲的道理; 何况她根本不会唱曲。
她正气着; 那头牌又道,“忘记说了,我这明月馆不大,姑娘也就两百多个; 你要是觉得生意太小,没有必要,便请回去吧。”
两百人,每人三千,那就是六十万。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但温初白毕竟是个大家闺秀,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道理从小便镌刻心中,她暗道一声欺人太甚,正要拎着木盒起身,里头的头牌却像感觉到,忽然开口:
“姑娘可曾婚配?”
温初白语气不佳,“配了。”
那人轻笑,“感情如何?”
温初白咬牙:“好得很。”
那人便道:“看来你的夫君容貌俊俏,讨你欢心。”
江煜的样貌在温初白脑海中浮现,若只看面庞,的确俊俏。她便恶狠狠地朝那屏风道:“我夫君他自然俊俏,他不仅仪表堂堂身材高大,还才富五车学高八斗,坐拥无数金银财宝。而且他还对我极好,把家中钱财都给我保管,待我娘亲犹如生母。最重要的是,他只有我一个妃……一个娘子,也从不踏入你们明月馆这种风月场所。真遗憾,这样整个怀川都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你嫁不到了。”
温初白平时并不会如此咄咄逼人,可这头牌姑娘实在语气不善,要求无理,她忍不住了才这样连珠炮似的连怼一番,本想着之后也再不会来这花柳之地,自己说爽了,拎起东西就能走人,却没想那头牌姑娘只是静静听她自夸,看她不说了,竟意犹未尽地问了个:“没了?”
“什么没了?”
“咳。”那人低咳一声,“如此,倒是我唐突了,姑娘既已是有夫之妇,在台上抛头露面确实不合适,不如……姑娘在这唱一曲,就当交个朋友?”
若是只有她和这头牌姑娘……温初白有些动摇。
没等温初白作答,那姑娘又问,“阿瑶,咱们这儿有多少姑娘?”
重瑶答:“只算姑娘的话一共二百九十七名。”
那就是将近三百,九十万!温初白心中飞速计算,那本就有些倾斜的心更是摇摇欲坠。
“三百份。”头牌姑娘点了点头,“阿瑶,你出去吧,我瞧这姑娘面皮薄,你若是在这,可能不好意思唱。”
重瑶对头牌姑娘言听计从,闻言便立即走了出去,甚至还不忘给温初白关好了房门。
温初白苦着脸,“姑……姑娘,楼姑娘,我实在不会唱曲……”
“那你可会弹琴?”
温初白瞥了一眼身边儿架着的古琴,动了动嘴唇,她十一二岁时学了点,可这都过去十多年了,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不太会。”
“无妨。”那头牌姑娘似是铁了心要让温初白在这留下一个表演,“随便弹弹便好。”
温初白还有些犹豫。
“九十万的生意,就看姑娘是否愿意抚上一曲了。”
她这意思,竟是温初白愿意抚琴,她便愿意下单。
温初白咬了咬牙,“楼姑娘,我琴艺方面却实在欠佳,你看这样可好,我尽力弹,你就当听个笑话,这面霜的价格我可以再让出一些,行吗?”
头牌姑娘笑着,好似得了天大的便宜,“自然可以,请吧。”
温初白不再废话,忆起自己多年前学过的一首《阳春白雪》,坐在了琴边。
“我开始了?”
屏风后不知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似是回应。温初白不再说话,十指抚上琴弦,一首坑坑巴巴、断断续续的曲子便这样忽高忽低地在房里响起。
所说别人弹琴是高山流水,她这便是抽刀断水,吱吱呀呀,吚吚呜呜,丝毫听不出是个曲子。
温初白确实是努力了,结果也确实是不好听。
一曲罢了,她整个脸蛋都涨得通红。
头牌姑娘安慰似的鼓了两下掌,“为了生意敢于尝试自己不熟悉的东西,姑娘的胆识令人佩服。”
温初白还红着脸,听她这样说,也只是动了动嘴唇,道了个见笑。
“姑娘,相识是缘分,我敬你,也同样给你个忠告,那聪慧王妃的名号莫要用了,皇家之事,千万双眼睛盯着,下次,看穿的可能就不仅是你女儿家身份了。”
温初白惊出了一身冷汗,猛然发觉自己曲解了头牌姑娘的一番好意,又是连连道谢,又是给出折扣,直到自己觉得诚意十足了,才拿着订货的契约离开了明月馆。
屏风后,“头牌姑娘”站起了身,在窗户上目送着温初白离去。
瞧那身段姿容,不是才被温初白大夸特夸了一顿的江煜还能是谁。
这明月馆本就是重黎楼的地方,温初白的那批瓷瓶别人不认识,重黎楼出来的重瑶怎能不认识,再加上温初白上来就提到了聪慧王妃,重瑶觉得事情不对,当即叫人传话给了江煜,这才闹了之后一出。
“楼主,属下不懂,若是担心王妃滥用名头遭人嫉恨,直说便好了,为何要兜这样一个圈子?”重瑶问道。
江煜瞧她一眼便把目光转了回去,“直白说明,不痛不痒的,就她那性子,起不了作用。”
重瑶天天混在男人堆里,不怕江煜,闻言便笑道,“那若是王妃方才没有这样夸您,您难道真的让她去台上唱曲儿?”
江煜这回看也没看她,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温初白不会去唱。
再者,就算温初白要去,他也会在最后关头松口。
那些凡夫俗子怎配瞧见自己娘子的风华绝代?
温初白进明月馆的时候,是踌躇满志,没想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成了霜打的茄子,好在怀中热乎乎的契给了她一丝慰藉。
她揣着那契直奔瑞和楼,还好何瑞人在,她便连比划带说地又朝何瑞定了一批矮瓷罐,配着能拧合在一起的瓷盖,这样手头这一批瓷瓶卖完,便全能换成这种好取用的瓷罐。
何瑞自是好说话,他正愁如何给龙泉窑的瓷器打招牌,温初白找他订购,两人一合计,干脆给这一批瓷罐上都打下龙泉窑的标志,何瑞让出利润,成本价给货,温初白省了钱,卖出去的货又能给何瑞一波推广,可谓双赢。
等她回了小店,已经傍晚。
白桃与柳清芳并肩坐着,一同笑着瞧她。
再多的累与委屈在瞧见家人的那刻也都收了起来,温初白笑眯眯地,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那张契来,“你们店里卖得怎么样?我可是谈成了一笔大生意。”
白桃抢过她的话头,“小姐,你可不知道,夫人卖东西可太厉害了。”
温初白来了兴趣,“怎么说?”
“你才刚走没多久,两位贵妇人便进了店里,其中一个脸上生了痤,夫人二话没说便开了一盒新的去痤霜,叫那妇人敷上,并叫她连着过来三日免费敷用。”
“然后呢?”
“然后,那妇人自然是答应了,不仅答应了,还当时就说要买。给我激动的,差点当时就答应下来。”白桃绘声绘色地学着当时的场景,“还是夫人想起了小姐的嘱咐,听那夫人要买,便说我们没有货了,只有店里刚打开的这一盒。”
“嗯嗯。”
“结果你可想不到。”白桃眉飞色舞,“那两个贵妇人竟然都想买下,夫人说三千,这个便说四千,那个竟然说五千,就这样来来往往,最后竟一盒喊到了一万!”
温初白顿时有些惊讶,也赞叹道:“娘亲,你怎么这样厉害!”
柳清芳脸颊微微发红,谦虚道,“我也没想到,我只是瞧那夫人脸上有痤,戴着面纱出门不便,想帮她治治。”
“不不不。”温初白正愁如何将柳清芳的注意力从休书上转开,迫不及待地要给她建立一份自信,便自夸道,“我娘亲本来就聪明,要不然怎会生出我这样聪慧的女儿?”
她这样说,柳清芳便没法反驳,只好笑着点头。
有一个好的开头温初白便十分满足,她隔着衣服摸了摸怀中的契,笑眯眯地走过去,两手环抱住柳清芳的胳膊,“娘亲~这几日要你劳累了。”
柳清芳偏头看向女儿红扑扑的脸蛋,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尖,“怎么了?”
温初白慢吞吞地从怀中掏出那契来,一字一顿地念,“今有我明月馆,向柳清芳订购面霜套盒,三百……”
她还没念完,白桃已经跳了起来,“三百!套!”
温初白索性也不念了,将手中的契搁在了桌子上,“是啊,三百套,我英明神武聪慧能干的娘亲有的忙咯。”
作者有话要说: 江煜:娘子夸得我好爽~爽!!!
第三十一章 制药
她说着,瞧向柳清芳; 柳清芳也正笑着瞧她; 两人四目相对; 为娘的还是先败下阵来,笑道,“三百套可需要不少药材; 现在有些晚了; 我们先去把药材买回来; 回府里再磨吧。”
于是三人便去买了一堆药材和面霜的底料。途中路过那绣坊; 温初白又去买了些绢布和一些丝线; 这才满载而归。
柳清芳是不会做面霜的,她们的杀手锏是面霜中的加的药材; 所以只能买现成的面霜回来兑。
温初白一瓶霜敢卖八百,作为原料买的面霜质量本就十分不错; 只不过买来的面霜也都是小罐子分装。这会儿柳清芳忙着挑去痤霜的药材; 白桃等在一边磨药材; 她便把各个罐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