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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瑜敛眉,淡淡一笑,“是锦上添花还是火上浇油,就未可知了。”
窦氏重重一哼,彻底收了脸上挤出来的笑,“怎么说话呢!你表姐被封侧妃,莫非你不高兴?”
苏瑜看向窦氏,“高兴呀,表姐被封侧妃,我还等着舅母和外祖母给我送上感谢礼呢!”
“感谢你?我是该感谢你,感谢你没把我气死,还有命享我们清灼的福。”
苏瑜嘴角一扬,如霜的眼睛看向窦氏,“享清灼的福?外祖母这话,你们是要从镇宁侯府搬出去了?什么时候搬,我让吉星来帮忙。”
窦氏顿时嗓子一梗,脑中就想起上次吉星来说帮她搬家一事,脸刷的发青,“你瞧瞧你,在我面前,什么样子,你母亲在天之灵,怕是早就被你气的……”
第六十三章 当面
不及窦氏语落,苏瑜阻断了她的话,冷声道:“清灼能被赐封侧妃,外祖母和舅母心里该是知道,她依仗的,是我们镇宁侯府,凭借的,是今儿我在三殿下府邸竭力给她撑腰做面子,怎么,外祖母和舅母这是要过河拆桥?”
话被苏瑜截断,窦氏本就难看的脸,又刷一层霜。
萧悦榕心头却是顿时惊讶。
苏瑜不是要巴结清灼吗?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话虽直白难听,可萧悦榕也不得不承认,苏瑜说的是实话。
不知苏瑜到底存的什么心,萧悦榕终还是忍下心头这口气,笑道:“瑜儿这话说的,你和清灼是姐妹,自然要相互扶持,你给她撑腰做面子,还不是等于给自己脸上添光,将来等你出阁,若是在夫家遇上什么事,你表姐一样也会给你撑腰的,你想想,有个王妃表姐,婆家还敢刁难你不成!”
萧悦榕语落,苏瑜却是没有接话,只低头一下一下掸着裙面上并没有的灰。
一时间,满室死寂。
萧悦榕原本以为,苏瑜既是存了巴结清灼的心,从她身上讨些银子回来,该是顺理成章,可现在,却是有些不安。
她实在琢磨不透苏瑜在想什么。
转眸朝窦氏看去,她一个舅母,说话哪有窦氏这个外祖母的分量足。
窦氏咬了咬压根,朝苏瑜道:“你舅母的话不错,更何况,当今陛下尚未立下太子,这几个皇子,人人都有机会,三殿下是皇后娘娘亲生嫡出,机会又比旁人大了些,清灼虽然依仗镇宁侯府,可这以后,镇宁侯府怕是也要依仗清灼了。”
苏瑜继续低头掸灰,不说话。
窦氏恨得咬牙,看苏瑜的眸光,越发不善。
当年陆彦蔓不就是这个样子,和她要个钱,简直像是在求她!
呸!
瞧着苏瑜,想起陆彦蔓,窦氏只觉满心蹿火。“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苏瑜抬头,“我该说什么?我不是已经说过恭喜了?”
窦氏。。。。。。一口气梗在胸口,脸色几变,终是压下暴怒的火气,道:“你表姐被封侧妃,开销自然比以前要大些,你们姐妹一贯要好,这个时候,你合该是把你名下一个庄子……”
苏瑜简直要笑出声来。
她不说话,就是等着要看窦氏和萧悦榕到底要如何张口和她要钱。
却是怎么也没想到,窦氏竟然理直气壮到这样的地步。
莫说现在,她早就和她们翻脸,就算是从前,也不该这样张口就要吧!
当真以为,她这是要上赶着巴结陆清灼了?
这外祖母,真是不断给她刷出“惊喜”来。
“外祖母是要我把庄子送给清灼,当做贺礼?”苏瑜面无表情,问道。
萧悦榕看不穿苏瑜的心思,尚还没有窦氏那样的脸皮,便搓着手,道:“瑜儿放心,清灼一定待你像亲妹妹一样疼。”
苏瑜不理会萧悦榕,只盯着窦氏,等她说话。
窦氏被苏瑜一双锋刃一样的眼睛看的心头直冒火,一张脸铁青,怎么也扯不出笑来,“你名下庄子店铺那么多,送一个庄子给你表姐,于你不过九牛一毛,你不过是送一个庄子给她,日后,你表姐却是会处处为你着想替你出头,我总有不在的一日,你们姐妹之间,却是还要相互帮衬扶持许久。”
这是拿她还当傻子哄呢!
苏瑜讥诮一笑,面色冷了下来,“送一个庄子倒也不算为难,只是一桩事,瑜儿一直不解,猫耳胡同那里,怎么回事!”
萧悦榕顿时心头狠狠一抽,朝窦氏看去。
上次苏瑜去猫耳胡同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她已经知道她们要做什么。
窦氏面色发沉,沉默不语。
苏瑜便继续道:“外祖母和舅母不说话,那我来说好了,这么些年,镇宁侯府给你们住供你们吃养你们花,你们居然存了这样龌龊歹毒的心思来害镇宁侯府,从扬州买个瘦马,怎么,这是妄图要用一个扬州瘦马将我三婶取而代之好要登堂入室?”
哼的一声笑,满是嘲蔑。
“你们既是存了害镇宁侯府的心,我就不明白,现在,又是用什么脸面和我张口要东西呢?”
苏瑜说话不留一丝情面,窦氏气的浑身发颤,啪啪拍着手边桌子,“孽障,你这样和我说话,你母亲在天之灵……”
苏瑜一双厉眼直逼窦氏,冷声道:“外祖母不必牵挂我母亲的在天之灵,我母亲昨儿给我托梦,让我撵了外祖母和舅母出去,说养一窝狼也比这个强!”
窦氏顿时头顶嗡的一声,只觉眼前发黑,嗓子眼梗上一口腥甜来。
萧悦榕怎么也想不通,今儿在三殿下府邸,苏瑜分明是张口闭口竭力维护清灼,怎么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
说起话来,根本就是毫不客气!
哪里还有半分把她们当亲人当长辈,这简直就是在对着仇人一样。
心头惊疑起伏,萧悦榕忍着如雷的心跳,道:“那姑娘,的确是我从扬州买来的,但绝不是瑜儿所想那般,当初买她……你也知道,你舅舅开设私馆,是需要一些舞姬来吸引人的,买她不过是为了生意而已,只是她自己不安分,才生出旁的心思来。”
深吸一口气,萧悦榕继续道:“瑜儿误会了,她都怀了你舅舅的孩子,怎么引诱侯爷!就算之前,她有非分之想,现在,也断无此念了。”
“断无此念?果真是断无此念吗?最好是断无此念,不然,陆家仅存的香火,我也亲手碾灭它!”苏瑜面若寒冰,语落起身。
正要提脚离开,又忽的顿住。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外祖母,陆徽就是陆彦徽这件事,三殿下和满京都的百姓都还不知道呢。”
萧悦榕闻言,脸色倏忽死灰,起身上前,伸手欲要去拉苏瑜,却是被吉星一把拦下。
萧悦榕咬唇,道:“瑜儿,舅母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瑜儿对我们有这样大的误会成见,可……我们终究是你母亲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合该和和睦睦亲亲热热才是。”
第六十四章 来了
苏瑜凉凉看了萧悦榕一眼,嘴角一扬,提脚离开,一言未发。
萧悦榕……
待苏瑜一走,萧悦榕转头朝窦氏看去,一脸焦灼,“母亲,若是瑜儿把二爷的事说出来,那清灼可怎么办啊!”
窦氏被苏瑜气的连吐两口血,正气息不匀,胸口又闷又痛,闻言,怒拍桌子,“她怎么敢说出来,不过就是吓唬吓唬你罢了!”
牙齿嘴皮都还沾着刺目的血红,再加她铁青的脸色,让人瞧着,心头发毛。
萧悦榕眼泪簌簌落下,“她怎么不敢,她这样子,您也瞧见了,哪里有半分要讨好巴结清灼的意思,我看,她大约是什么都知道了,不仅知道我们和三殿下当初的合作,甚至连她母亲和王氏……”
萧悦榕正说,窦氏抓起手边茶盏便朝她劈头盖脸砸过去,“闭嘴!”
杯盏擦着鬓角飞过,“咣当”落地,盯着面前脸皮发颤,嘴角血迹斑斑的窦氏,萧悦榕顿时心惊,话音儿倏地顿住。
窦氏咬牙,满目迸射着阴毒的光泽,“她若是连当年的事情也知道,你觉得苏恪还能留我们两个活着?”
狠狠瞪了萧悦榕一眼,“蠢货,休要乱事!她现在之所以如此,不过就是受了王氏那贱人的挑唆,你不也说了,今儿宴席上她还竭力维护清灼,现在却是如此,可见就是方才在正明堂,受王氏教唆。”
萧悦榕嘴角翕合,满眼惊慌。
窦氏瞧着,重重一叹,“镇宁侯府一向自诩清高,徽儿这些年开设私馆,很是为人不齿,她若敢说出徽儿的事,岂不是给镇宁侯府招惹非议,那些御史可不是吃闲饭的,她不敢说的,你放心。”
萧悦榕蝶翼一样的羽睫挂着泪珠,剧烈颤抖,伸手捂面,眼泪簌簌的落,“那清灼怎么办,现在她不肯给庄子,清灼去哪找银子!”
窦氏阴沉的面色便又暗了几分,沉默一瞬,道:“我让你告诉清灼的话,你可是说了?”
萧悦榕哭着点头,“说了,清灼说,她会留意的。”
“好了,不要哭了,等清灼把顾熙的事情查清楚,捏了把柄在手,这银两自然就有了。”窦氏说着话,发肿的眼中,闪烁着萧悦榕都畏惧的寒光,细碎刻毒。
不禁打了个激灵,萧悦榕抹着眼泪道:“顾熙那里……”
窦氏语气略缓,“放心吧,三殿下之前和雍阳侯府那样亲近,却不肯同顾熙圆房,也不见顾家人找上门去,一定有问题,这个问题,足够我们向顾家人要钱了。”
萧悦榕半信半疑,惴惴不安转身坐下,擦了半天的泪,又道:“那猫耳胡同那个,还是送走吧,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窦氏面寒似铁,几乎咬着牙,道:“明日就让她登门。”
萧悦榕顿时一惊,眼泪都忘了流,瞠目看向窦氏,“啊?”
窦氏捏着拳头,松垮的面皮,每一条皱纹都透着怨毒,“早在当年,我就该给苏阙添人的,只怪我太过仁慈,才酿成今日的后果,不过是想要要个庄子,我都那样低三下四,那孽障还如此!”
萧悦榕摇头,“母亲,苏瑜都知道她腹中怀着的,是二爷的骨肉,镇宁候府怎么能认下!还是算了吧,若是弄巧成拙,我们就当真住不下去了。”
窦氏却道:“苏瑜知道她怀着徽儿的骨肉,可京都的百姓不知道。只要她说这孩子是苏阙的,那就是苏阙的,苏阙早就死透了,还能站出来反驳不成!至于苏恪,只要明日我们配合好了,苏恪就是心里有怀疑,也不敢把他大哥的遗腹子撵走!”
萧悦榕依旧不安,“可这孩子,月份不对,镇宁侯府只要请大夫诊脉,就能知道,这绝对不会是苏阙的孩子,苏阙都死了那么久,她这腹中胎儿,还不足一个月……”
窦氏阻断萧悦榕的话,“不是有药吗,让她来之前,把药吃了,再好的大夫也瞧不出来她到底几个月,清灼那里,连御医不是都瞧不出来!”
“可她的肚子……”
“怀孕几个月都不显怀的大有人在!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你就去知会她。”
“那苏瑜那里……”
窦氏阴笑,“苏恪和王氏都点头答应让人住进来,她还能闹出什么浪来!”
萧悦榕满心的不安,可眼见窦氏态度坚定,也只得应下。
黄昏散尽,夜幕降临,夏日的星子寥落挂在苍穹之上,璀璨闪烁,点缀着人间繁华。
炽热了一个白天,终是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