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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嫔瞥了一眼她,语调也突然清冷下来:“姐姐说得可是那个幸者库的丫头。”比起宜嫔的宠幸,平嫔似乎连皇上的雨露均沾都承不上边,要不是她出身高贵,姐姐是当年的孝成仁皇后,又是当朝太子的亲生姨母,早就被众人遗忘,现在她似乎只是一尊泥塑被众人捧着,供着,空有虚名。所以提及卫晚晴她比纾毓更恨,这样一个肮脏的丫头居然越过她堂堂的世袭功勋之女,能博得皇上的宠爱。
扑哧一声,原来是窗外树枝被积雪压的折断的声音,此刻听来一股冷意直直地冲入人心,屋里的每个人都不禁若有若无的打了个寒颤,把适才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欢乐融洽气氛一扫而空。
纾毓凤眸里诞出一抹笑意,她拍了拍手,招呼道:“来人,我怎么觉得这暖炉突然冷下去了,再添一点碳吧。”她回首对众人一笑:“我们自己乐自己的,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都怪妹妹我不是,何苦提起这伤心事啊,我们只能自己疼惜自己,何苦让那妖精败我们的幸呢!”
端嫔顺了她的话,佯装欢快地笑道:“是啊是啊,敬嫔妹妹,你没来前我们正在说木兰妹妹养的那只小熊呢,前几天倒是刚刚生下了一窝的小猫,我瞧着好看,正想讨几只去养养呢!”
木兰腼腆地笑了笑,轻声道:“小家伙调皮的很,可不好养………”
端嫔斜睨了一样她,眼底颇有不屑,不过当着宜嫔的面也不好太过明显,于是轻笑着带过:“妹妹到底年纪小,说得是小孩话,这猫儿狗儿的,自有下人去照顾,我们不过是看它个乖顺,要是它真不听话随便丢哪去也是一样的,不过是件玩件儿,妹妹还真是上心了。”
她还待再说,却听见远处悠悠扬扬的传来一阵袅袅的歌声,伴着二十一弦的古琴声,昵昵如儿女语,又恰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风扬,弦凝指咽声停处,别有深情一万重。在冬日寂寥的深宫中听来,显得分外悠扬清幽。
第135章
她还待再说,却听见远处悠悠扬扬的传来一阵袅袅的歌声,伴着二十一弦的古琴声,昵昵如儿女语,又恰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风扬,弦凝指咽声停处,别有深情一万重。在冬日寂寥的深宫中听来,显得分外悠扬清幽。
“哀筝一弄湘江曲;声声写尽湘波绿。纤指十三弦;细将幽恨传。
当筵秋水慢;玉柱斜飞雁。弹到断肠时;春山眉黛低。”
矮榻一几上坐着的成常在金萱突然从鼻子里冒出声:“哼!专拿着这样的淫词艳曲来迷惑皇上。“声音不大却足够众人听到,一时气氛又有些凝滞。
兆佳氏安怡茫然不解,便拉了拉身边素来相厚的端嫔的衣襟,悄声问道:“怎么回事?”
端嫔十分不屑地回答道:“呦,你还不知道么!那个妖精如今住到了边上的永寿宫里,虽然皇上暂时还没有下旨封她,不过那也早晚的事了,真是可怜了宜嫔妹妹摊上这么个‘好邻居’,难为你还要打点了精神来招呼我们。”
敬嫔扫了一眼金萱,知道她是永和宫的人,今天见她这样讲怕是永和宫的那位也心生不满了吧,心里暗暗一笑,原来那个故作清高的德嫔也有嫉妒的时候,却不知金萱与宁德早就貌合神离。
对那个新得宠的卫氏,她早就心生不满,只是碍于皇上和惠嫔的面子,她不好意思故意出头去招惹,其实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今日见众人都起全了,提起那个狐媚子都是一股气,便想特意撩拨,于是她装着不解,字斟句酌地问道:“成常在,她这唱得是什么啊?你跟着你的德主子,想来学问都不差吧,不如讲给我们听听?”
金萱见她扯上了宁德,脸色青气一闪,又掩饰下来,瞥着嘴说:“这是他们汉人宋代一个叫晏几道写的词,说白了无非就借写弹筝来表现当筵演奏的歌妓心中的幽恨。”
端嫔嗔道:‘她还有什么可幽恨的,一个幸者库的贱奴飞上枝头变凤凰,她还不知足了!“
敬嫔饮了一口新呈上来的玫瑰露,阴阳怪气地说:“怪不得叫淫词艳曲呢!还想着做娼妓呢,真真是下贱。”
被敬嫔这样一提,满室众人皆露出愤慨之色,宜嫔面无表情地望着众人发怨,也不劝慰,只是心底偷笑。
第136章
金萱手中的茶盅一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喧嚣嘈杂的暖阁中听来尤为刺耳。只见她直起身来,瞪着双眼,咬牙切齿道:“既然如此,大家何不到永寿宫里去拜会拜会这位新贵呢?”
满室的人突然静下来,这番心思她们早就有了,只是谁也不肯做那只出头鸟,还在互相观望着,说是新宠,可是这整个后宫之中还真没有几个人见过她,缘着卫氏原先只是个浣衣局的宫女,自然不会有人知晓,后来又是从永寿宫里直接送到皇上的乾清宫去当差,侍寝后也只耳闻此女如何得宠,不见真人出来走动,因为她还没有受封,连去太皇太后和佟贵妃那里觐见的资格也没有,每日只是呆在惠嫔的永寿宫西殿一角,足不出户,她们又不好杀上惠嫔的地盘去找茬,一直郁郁不得志。
不过闻得成常在一席话,埋藏在心中的怨念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谁不知道成常在背后的是永和宫德嫔,圣眷正圣,连连产二子,又与主掌后宫的佟贵妃交往甚密,如今成常在也诞下七阿哥,高升也是指日可待,这满屋子的人谁也不敢视她为寻常的低等常在,不然也不会在宜嫔,敬嫔和端嫔之下另设一张矮几与她,便是宜嫔的亲妹妹,固伦恪靖公主的生母贵人木兰也不过是打横坐在下面。
许是宁德和金萱两人皆没有发觉,因为宁德常常避足永和宫之中,无形之中众人便把时常入面的成常在当成了宁德在外行事的棒枪,所以闻着成常在的提议,倒以为也是永和宫那边的意思了,这样一来更加有恃无恐。
不知是谁先反映过来,先应和了一声:“不错,不错,我们正是该好好拜会拜会那个新妹妹呢!”新妹妹,三字咬地及重,生怕别人不能领会她的意思吧。
住在永寿宫里的灵答应忙不迭地献计道:“各位姐姐,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今日惠嫔姐姐正好去了慈宁宫,上午已经有人来传话,说是大阿哥下了学也要到慈宁宫去,叫永寿宫里不用给她留膳了,怕是要在慈宁宫里吃过晚饭才回来呢!”
第137章
得了灵答应这一条重要信息无疑在众人心中落下了一个重重的大石,要是一群人就这样涌到永寿宫里去,惠嫔面子上也会不好看吧。
整个暖阁中复又叽叽喳喳起来,众人早已把卫氏视为眼中钉,正是等着这个机会来出口气呢,如今被她这样一提不由地各各气焰高涨,蠢蠢欲动。
木兰有些不忍,她弱弱地说了句:“这样会不会不好?”
金萱横了她一眼,却是笑着对众人宽慰道:“这样才更好,我们人多一起去,也好各自做个见证,知道大家不过是记挂着姐妹情谊,大家一起去瞧瞧这个新来的妹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一片好心,就算皇上要怪我们吓着新人,大家光明正大一起热热闹闹地去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言的。”
端嫔抚掌笑道:“妹妹,此言甚妙,自古罚不责众,就算有什么要让那个女人多担耽的,皇上也不会为了她一个小小宫女来和我们计较。这屋子里有些闷热,我正是想出去走走呢!”
平嫔也站起来,眉眼间皆是志得意满的笑意:“可不是么?看来我和端嫔姐姐也一样,中午吃了太多油腻腻的东西,怕是停食了,正好出去消化消化,好在永寿宫和宜嫔姐姐这里也不远嘛!”
有了端,平两嫔的话,众人更是气焰高涨,群情激昂,敬嫔原来还是有些心虚,怕大家这样冒冒然地就冲到永寿宫里去不好,不过受了众人的影响,越发感觉到心里像是憋了一把火似的就要喷薄出来,自从那年因为她的关系累了众人受伤,大家都似疑她般,皇上也许久没有来过她的延洪殿,无名之火正没出发,现在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敢跑到她头上去焉能不气,而且后宫之中,除了侍奉皇上本来也没有什么要她们做的,一大群的女人被困在后宫之中,闲来无事正好逮着这么一个机会能有些有趣的事,赶热闹地便要嚷着去瞧瞧那个“狐媚子”了。
于是众人浩浩荡荡地朝永寿宫“杀”去,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敬嫔,端嫔和宜嫔,后面紧跟的便是成常在和平嫔。
后宫的男人太少,爱太少,女人太多,而等着要分这份宠爱的女人就更太多了。
说不清谁对谁错,不过争来争去的都只是一份谁都争不到的镜花水月吧。延绵不绝的亭台楼台之后,是寒玉生烟,胭脂生凉的寂寞宫愁………。
第138章
甑甑的琴音波动了两下,似乎是弹琴的人也觉察到了屋外阵阵飞扬的寒风,她按在琴弦上如葱尖的细指凝滞了下。
呼啸的寒风吹开了青纹的木窗,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进来把暖炉里冒出的袅袅青烟吹得忽明忽暗的,就如同她此时的心情。
被着天下最至尊的人宠幸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心底却不知为何有一种悸动和酸楚,这是爱情么?她问自己,曾几何时,阿玛还没败落的时候也偷偷在闺房里做过这种绚丽而多彩的春梦,只是春梦了无痕,现在和皇上的感情,她明白,这谈不上所谓的爱情,这个词太神圣了,神圣到自己早已配不上这个词,待罪之身,情何以堪,皇上给自己的更多的是怜惜,是欣赏,不是爱情,爱情不属于这个后宫。
她也曾为自己惠嫔娘娘是爱皇上的么?似乎也不是,但是又是,她的心里只有皇上一个人,她要做的也想留住皇上,但这就是爱情么?似乎是后宫里的每个女人都把皇上当成了托付终身而且似乎必须托付终身的良人了,而皇上呢?他即受命于天,率土之滨莫非皇土,天下之民莫非皇臣,他可曾明白女人的心事?
宫女碧漪见到窗户开了,忙跑过去想要把窗户关起来,见到自家主子还似木头人似的端坐在琴榻边上忍不住说道:“小主,窗户开了您这么不找我过来关起来啊!”
她是惠嫔指过来伺候卫氏的,因为皇上现在还没有册封,因此惠嫔也不知道到底该按哪种礼制,于是还是按着常在的例,把身边的两名丫头指给了她。碧漪是从惠嫔那里过来的多少有些瞧不起她,更何况卫氏也不是正经的秀女出身,连她都不如,还是幸者库出来的,多少有些瞧不起她,因此言语上也不是很恭敬。
碧漪关了窗,还想继续说,就听见永寿宫外的小李子扯开嗓子尖声报了起来:“奴才给各位主子娘娘,小主子,请安!“
卫晚晴愕然地正想开口,就听见屋外传来纷至沓来的脚步声,踩得地上的雪咯吱咯吱响。
她看了一眼同样惊疑不定的碧漪,按下自己微微有些惊慌的心神,想中默默想到:那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再大的苦自己也受过了,还怕什么呢?不过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