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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德在幸福地微笑,然而她似乎忘记了人生从来不是以人们期望的方式来继续的。
第117章
永和宫。
金萱向宁德讨了经书,说是想帮着宁德一起也来抄经文,不仅要为大清为皇上祈福,还要保佑德姐姐和自己的孩子能健健康康的出身,却是被宁德笑谑不该这样贪心,一次就求那么多,菩萨也该怪罪了。
谁知言者无心,听着有心,金萱心里听来却有些不舒服,只是经过敬嫔那一遭后,学着心思都不放在脸上,只是讪笑答道:“既然这样,姐姐,你就罚我多抄几份,想来菩萨就不会怪罪了。”
宁德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依旧与她开着玩笑:“你个丫头,从来之有心诚则灵的,哪有多抄几份就以为能得愿的礼的啊?”
从宁德的主殿出来,金萱有些怏怏不快,刚回到配殿没多久,就看见西曜也没有禀报就径直掀了帘子进来,手里托着盘子,满脸的喜色。
金萱知道她怕也是刚从德姐姐那里回来吧,成天不见她的踪影,只是一味地在翡翠和琉璃面前打转,真不知道她眼里把谁当成了主子,只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德姐姐对自己还是很照顾的,她也不好意思出言责怪,不然惹得德姐姐不快就两处不讨好了,于是她只是对西曜点了点头,却并不说话。
西曜倒是很开心的样子,见了金萱就托起手里的盘子笑着道:“主子吉祥,德主子跟前的琉璃姐姐刚才叫了奴婢过去,奴婢还在想是干什么呢;结果琉璃姐姐就把这个给了奴婢,说是惠嫔娘娘送给德主子的,德主子见着好看就想到了您,说将来小格格或是小阿哥一定能用得上,便让奴婢去取,奴婢一看,果然是上好的料子制成的小孩肚兜,可这还不是最稀奇的,小主,您瞧,这绣功,活脱脱跟真的似的。”
金萱听西曜啰里啰嗦地说了这么多一句话也是提不起劲来,心里想着又是德姐姐挑剩不要的,净是送一些没有的东西过来,这孩子将来生下来,物件自有内务府管着,都是上好的,怎么可能不齐全,惠嫔这样养尊处优的人,活计怎么可能会做的有多好,不过是大家奉承的罢了。于是当西曜猛地递上前的时候她厌恶地一挡,斜眼却瞟到红色的小肚兜上“凤穿牡丹”的图案。
果然一朵朵的牡丹花绣得得红白黛绿,姹紫嫣红,绮丽绚烂,当真是美不胜收,尤为一提的是那只凤凰,凤仪天下,深处百花丛中,双眼目视有神,如同欲火涅槃,笑傲九天。
金萱的心动了动,暗呼一声:“好漂亮啊!”用手接过,拿在手里细细观赏,仿佛一件艺术品似的,让人怦然心动。
她的脸上挂起笑颜,对着西曜说:“好美啊,你替我在去跑一趟吧,德姐姐送来这么好看的肚兜。”她想了想,“我没有什么能回礼的,就把皇上年前赏下的玉如意给姐姐送去,好好谢谢她了。”
看着西曜美滋滋的转身跑了出去,她的脸不由地沉了下来,手指养着三寸长的指甲划过猩红色的肚兜,在凤凰的身上刻起一道道浅浅的白痕:“凤凰,凤凰,姐姐,你就那么希望我生下一个女儿么?哼,就把送我凤凰送给我么?您可真是对我越来越上心了啊。”
第118章
丽景轩。
四月,贵人郭络罗氏木兰已经诞下皇六女,赐名恪靖,只是因为一来孩子还小二来出身的时候先天不足,玄烨对木兰心生怜惜,而且又是宜嫔的妹妹,所以就暂时没有抱走,依旧养在猗兰馆里,宜嫔纾毓自己的孩子被孝惠章太后抱走养在宁寿宫里,终日不能得见,因为看着自己的妹妹尚在坐月子,不便太过操劳,就命人抱到了自己的丽景轩里,木兰素是个没嘴的葫芦,自然不会忤逆姐姐的意思,于是小公主就在丽景轩长久的呆下了,连木兰这个生母月子期过了后也只好时常到丽景轩这里来看自己的女儿。
这一日,木兰照例来找姐姐,闲时得空不由地聊起了宫里的八卦。
木兰因为一直有宜嫔的庇护对着宫里的险恶依旧不明,仍是饶有兴趣地和姐姐说着家常,她一手接过宫女磕好的瓜子仁,一边笑着说道:“姐姐,永和宫的德嫔和成常在她们也那么巧一起怀孕了,早就听说过她们两个感情好,倒还真像我们俩个,当时姐姐和我不也是一起怀孕了么?不过姐姐命好,生下了个小阿哥。也不知道这次她们生下的会是男孩还是女孩?”说着扬起一脸好奇的小脸,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姐姐。
听着自己的妹妹也这样说,宜嫔可不是木兰这个傻丫头,她心里默默地寻思着:德嫔已经产下过四阿哥了,就算现在再产下个男婴,至多也是被夸宜男相吧?只是成常在这个丫头人又年轻,背后还有德嫔护着,现在还怀孕了,若是再让她生下个男孩来,以后的势头可能不比德嫔差啊!木兰那个傻丫头,倒是一点知觉都没有,她们一起进来的,现在人家升的倒快,指不定日后就超过她这个小小的贵人了。
德嫔屋里的那个似妹妹的妹妹竟胜过她了她这个亲妹妹,真是叫人惹火。
她用手拨了拨披散在两髻的流苏类珠,永和宫里现在可是有两个大肚子,现在下手动作会不会大了点?
眼底闪过一丝暮色,她掂量着,刚想下个狠心,“哇”的一声,内屋里传来一阵气息微弱的哭声,她急急忙忙地站起来,心也被哭声绞个慌乱,自从胤祺被抱走后,她就把恪靖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般来养,即使好几次见着妹妹望向恪靖不舍的目光和投向自己委屈无助的哀求时她依旧坚持不肯把小恪靖还给她。
乳母知道宜嫔担心,立刻抱着小公主出来了,小心翼翼地交到宜嫔手上,笑道:“主子,没事,就是小公主刚才尿床了,奴婢抱进去给小主子换身衣服就好了。”
宜嫔的脸色稍霁,记起身边的木兰才是她的真正母亲,还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于是把恪靖抱到她的手里,笑着说:“妹妹,你一同进去照看靖儿吧。”
木兰忙不迭地把恪靖抱住,笑着点了点头,立刻跟了进去。
看着木兰抱着靖儿离去,她的心突然一软,刚才抱住靖儿的时候望着她那样单纯无邪的眼睛,吹弹可破的小脸,她的心此刻无论如何都硬不起来。
罢了,罢了,靖儿,是不是你刚才也被额娘的心思吓到了,这才哭闹了起来?宜嫔劝慰着自己:她们还不一定能生下来呢!紫禁城那么大,妖魔鬼怪何其多,自己肯放手,别人就未必会放弃,现在永和宫里有两个大肚子,不惹出点风波才怪!自己渔翁得利,何乐不为?何苦去做个罪人。她打定了注意,就让她们去闹吧,顶多在一旁自己煽风点火,火上浇油就够了。
她定了定神,终究还是放心不下靖儿,想了想进去瞧靖儿母女去了。
第119章
宜嫔是个极俊秀极聪慧的女子,不然一夜之间得宠皇上后,孝昭仁皇后在世也不会容得她那样的放肆,更何况她在深宫之中还有两个虎视眈眈注视着自己的端嫔和敬嫔,论手段,论背景她是一点也让众人的。既然打定了坐山观虎斗的意思,纾毓便常常带着木兰也永和宫闲坐,只是宁德快要生产了,精力不济,便让金萱多多照应了些,一来二去,金萱与宜嫔也熟络了起来,甚至有时候宜嫔竟觉得眼前的这个丫头对自己竟有几分示好的意味,言语中对宁德甚有微词,只是从来不在面上表露。宜嫔微微一笑,也不点破,只是似有似无地故意撩拨,总是把话题扯到恰到好处。
一日,吃了午饭,纾毓正准备小歇一会儿,突然下人来报永和宫成常在求见。纾毓倒是凝了一凝神,她大着个肚子的,不好好在永和宫里歇着倒是跑到自己的丽景轩里来干什么?而且又挑了个这样的时候,想必许多人都午休了吧,午休……。纾毓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有没有人跟着她来?”
宫女点翠摇了摇头:“并没有见到。”
纾毓嘴角微笑:难为这个丫头了,和永和宫里的人相疑竟是到了这种地步么?连个贴身的心腹都没有。
她笑得甚是轻快,眸子里明朗灿烂,如窗外的阳光:“请她去前殿见我吧。”
她好整似闲地理了理衣冠,又对镜照了照,摆足了架势这慢慢地才出去。出去的时候金萱已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正细细地品着宫女奉上来的茶,看见纾毓出来,就站起身来请了一个安,看见纾毓示意她坐下,她才在椅子上坐了一半。
纾毓甚是和蔼可亲,闲着金萱妹妹两字绕口,就直接喊她妹妹,倒是和木兰一样了。
戴佳氏金萱听着心口一暖,也顺着纾毓的意思只管叫她姐姐,她拿出随身用绸缎包着的宁德转送给她的肚兜,笑着说:“一点小意思,想来恪靖公主穿上一定会很漂亮。”
点翠接了过去,递到宜嫔手上,纾毓见了果然是爱不释手的样子,金萱在一旁笑着道:“第一眼瞧着我就知道,恪靖公主一定会喜欢。”
闻得金萱说话,宜嫔把手里的肚兜放在一边笑着说:“妹妹,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金萱笑笑,却并不说话,两眼只是往两边乱瞧,纾毓了然的一笑,对着服侍在一边的点翠说道:“茶有些凉人,你们去重新沏一壶来吧。”
眼看着点翠领了一干人下去了,纾毓才把头转向金萱问道:“什么事,可以说了吧?”
金萱故作神秘地一笑:“妹妹听说,当年姐姐似乎折在延洪殿的手上过了,只不过这么多年了,姐姐还是那么好的气量,不去计较她们,我这个做妹妹的真是为姐姐抱不平啊。”
纾毓闻着她的意思,倒不是冲着宁德来的,有些意外,不过见她提到了端,敬两嫔,心里乐了乐,因为敬嫔现在已经不像从先那样风光,她一时倒把她有些轻视,被金萱这样一提,新仇旧恨又重新涌了上来,记得自己当年是如何咬牙切齿的发誓赌咒要让她们两人永世不得翻身,如今不是正好有个棒槌亲自送上门来?
她心底笑得更是欢畅,只是脸色却变了颜色,故意给戴佳氏看:“妹妹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不愧是德妹妹调教出来的人。”她端起微凉的茶,喝得甚是好看:“不过这陈年旧怨的,过去了就过去吧。”
果然金萱急道:“姐姐,您宽宏大量,不去计较,不过别人可不是那么好的脾气,姐姐,”金萱咬了咬白色的小牙齿,“斩草要除根。“
她一急,脸色涨得通红,太阳穴边的青筋根根暴起,可见说这样的话还是很紧张的:“自古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姐姐,您可要考虑清楚啊!”
金萱说得越急,纾毓脸上的神情就越平静:“妹妹,你多虑了吧。”
金萱见纾毓的语气有了松动更加紧追一步:“姐姐,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她们能对姐姐做第一次就一定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纾毓道:“这样啊……。”她故意顿了顿,似乎是要考虑一下,“妹妹,你别怪姐姐多心,你这样为我着想,只是……”
“只是没有一个由头,妹妹就急着为我出头“纾毓特意把“出头”两个字咬地极重,像是要坐实了她不会出面,最多只能在背后援手的意思,才缓缓地说,“姐姐我怎么好意思啊?”
金萱站起来,郑重地答道:“姐姐不必担心,我不光要为自己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