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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亭台立于园中,空间舒广。园内遍植古柏老槐,罗列奇石玉座、金麟铜像、盆花桩景,增添了园内景象的变化,丰富了园景的层次。御花园地面用各色卵石镶拼成福、禄、寿象征性图案,丰富多彩。堆秀山是宫中重阳节登高的地方,叠石独特,磴道盘曲,下有石雕蟠龙喷水,上筑御景亭,可眺望四周景色。
今天天气正好,风和日丽,遍地金黄,蝶蜂乱飞,秀女李瑶第一次进宫就被记了名字留下,心中自是无比高兴,她一来年幼,不懂后宫险恶,生的也天真活泼,开朗外向,只是因为暂时被分配到和戴佳氏金萱一起住在钟粹宫的西配殿的耳房里,便分外粘着金萱,天天姐姐好,姐姐美地叫,叫得人心里发甜,金萱也不由地对着这个小妹妹另眼相看,闲来无事也不觉对她多照顾了一点。
因为最近宫里事多,连接着德贵人产子,宜嫔怀孕,佟妃不免顾了这头失了另一头,因此上面传下话来,要等各位小主侍过寝了,有了正式的封号,在另行搬到别住去,现在想一头住着,让几位执事大姑姑教教宫里的规矩。
今天姑姑提早教完了宫里的规矩,便放了她们的假,自己也好到一边躲懒去。于是现在闲不住李瑶把姑姑教的不准随意在后宫里走动的规矩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见今天天气极好,一定要拉着金萱到御花园里去逛逛,在家里的时候就听额娘讲过御花园里的风景如画,如今入了宫便一定要去那里看看。
金萱被她死活乱拽地只好无奈答应了这个小丫头的要求,一来实在是摆脱不了这个狗皮膏药的苦苦哀求,怕被她一日都吵得不得安生,二来,也是在不放心不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于是只好陪着来了。好在现在时值正午,整个御花园也是空落落的,除了偶尔能听到几只留下过冬的鸟儿啼鸣,便几乎不闻人声了。
于是金萱在后面慢慢地走着,由着前头李瑶在前头一个劲地疯跑,自己只是含笑看着。进得宫来听说永和宫的德主子已经产下小皇子,现在风头正盛,下面都在传着很快她就又要晋封了。况且人人都知道她和宫里当权的佟妃娘娘亲如姐妹,连慈宁宫和宁寿宫的两位太后也直夸她好,这样的殊荣合着满宫也没几个人能有。
她轻笑:当年一起选秀的手帕交如今已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只是自己还在这深宫里的一角默默无闻,自己在这新一届的秀女当中真的算是老姑娘了,除了孝昭仁皇后的妹妹钮祜禄氏和自己年龄相仿外,其他的都比自己年轻貌美多少,真不明白那一天选秀怎么会留下自己?
她微微地望着园中的池水发呆,看着池水中飘过片片染了风霜的红叶,突然想起宁德曾和她说过的“红叶题诗”的典故:唐僖宗时的一天傍晚,进士于佑在城墙下漫步。时值“西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的深秋,满地枯萎的落叶,风呼啸着而去,树木的枝桠刺在寒冷的空中好像冰上的裂纹。天色越来越黯,他呆呆立了片刻,颇怀莫名的伤感。他在御沟的流水中洗手,御沟中浮着的落叶在清冽的水中缓缓流出,忽然发现一片较大的红叶上面有墨印,他随手将叶子从水里拾起来。使他意外的是红叶上题着一首诗:“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墨痕未干,字迹姗姗清秀。
他看了看身边高入云端的宫墙,猜想一定是某个宫女所为。于佑把诗带回家里,但此事让他久久不能释怀,每天夜里辗转反侧,眼前全是宫里那个落寞的女子空幻的身影。几天后,他也在红叶上题诗两句,置于御沟上游的流水中:“曾闻叶上题红怨,叶上题诗寄阿谁?”之后他又怅然地在流水边徘徊许久才离去。于佑将此事讲给几个同伴听,大家都笑他。
第84章
一晃几年过去,于佑已把那件事渐渐淡忘了。他科举不成,几近落魄不堪,于是在富室韩泳家教书。一天韩泳告诉他,不久,唐僖宗放出后宫侍女三千,让她们回到民间婚配。有位叫韩翠苹的女子是韩泳的同姓,正住在韩舍,他愿为二人牵线结缘。当时于佑尚未娶亲,听说韩翠苹姿色美艳,于是答应下来。
于佑婚后与韩翠苹感情很好,一天,韩翠苹在于佑的画笥中看见自己亲笔题写的那片红叶,问于佑哪里得来的,于佑便如实告之。韩翠苹说:“妾在水中也得到一片红叶,不知是何人所做?”于佑取来一看,墨迹犹存,正是自己当年曾经写的。俩人皆默然,泪水盈眶,千言万语不知如何出口,相对感泣良久。因为自红叶题诗到他们结为夫妇,中间已隔着十年的光阴。
韩翠苹为此悲欢交集,于是提笔写下:“一联佳句题流水,十载幽思满素怀。今日却成鸾凤友,方知红叶是良媒。”
韩翠苹和于佑最终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不过她知道自己却是始终无法有这样的好运能被放出宫去了,既然已经被选为秀女留下来,这一身可能就耗在这碎碎无期的深宫之中了。
正在那里出神竟没有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等她惊觉地时候来人已经离得很近,她几乎可以清楚地听到几个妙如黄莺出谷的谈笑声,于是慌忙间立刻站起来,拉上还不知觉正兴奋地玩耍地李瑶就跑。
来的正是从慈宁宫出来的佟妃,宁德一行人,因为太皇太后留饭她们带到现在才回来,慈宁宫在紫禁城的西北角,无论各位妃嫔住在哪里都得经过中轴线边上的御花园才能分手各自回宫。
端嫔眼尖,见宁德,荣嫔和佟妃聊得有趣也插不进话去因此无聊地乱瞧,正好瞄到了她们两个于是更加不会放过,大喝一声:“站住!什么人!见了主子还跑!”
金萱和李瑶听到叫喊声,逃得更欢,头也不回飞奔而去。
这一举动把端嫔气得半死,不由火冒三丈,厉声道:“来人!把那两个东西给我拿下!”
第85章
闻得端嫔的喝声,后面跟随的宫女太监就立刻行动起来了,无奈她们两个人跑得再快也敌不过太监们行动迅速,更何况还踩着厚厚的花盆底,不一会儿就极其狼狈地被一路拖拉着丢到了端嫔的面前。
端嫔盯着瘫倒在地上的她们眼里似乎要滴血,早有一旁的知事的宫女回奏过她,这是两个新入宫的秀女,当年她尚有孝昭仁皇后钮祜禄氏东珠在背后撑腰,那些钟粹宫里与她秋毫无犯的秀女已被她狠狠地来了一个下马威更别提与她无冤无仇的郭络罗氏差点要被她打得香消玉殒,现在这两个小小的秀女居然违矩在先,还毫不把她放在眼里,听见她的声音转身就跑,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焉能不怒极攻心,气得厉害。
更何况自从孝昭仁皇后死后,自己是样样不如意,晋封没有自己的分,怀孕没有自己的分,现在连宁德这样一个小小的贵人也比自己风光很多,还有丽景轩的那位就是从那个小小的秀女一下子升到与自己齐肩的身份。新仇旧恨一起算,不由想要发泄到眼前的这两个秀女身上,于是厉声说:“跑,你们再跑啊,叫你们没看叫,叫你们跑!来人,给我狠狠地先掌嘴一百!”
她终究不敢忽视佟妃,还是回过头气愤地对佟妃说:“佟姐姐,今天您别拦着我让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不长进的家伙,不然她们还以为您好欺负呢!就是让太后知道后宫里变得这样没有规矩了,您面上也不好看啊!”
佟妃原来也并不是想拦着的,只是这两个秀女也实在是过分了,哪有见着主子们连请安也不请,转身就跑的事,自己最多责骂她们几句也就罢了,怎么这样的不懂事,真不知道执事嬷嬷是怎么在教导她们的,要是个个都如此放肆,这后宫自己要如何在能打理!
哪知端嫔越说越不堪竟然扯到自己的身上还皮里阳秋一番,于是心中也不免微微有气,见她要命人掌嘴故意拦住,好生劝道:“妹妹,现在宜嫔妹妹怀着龙种,后宫中大家都忙着祈福,实在不宜见血,被下面不懂事的人一传,还以为你有心要和宜嫔妹妹过不去呢,更何况让皇上知道了也不好!”
荣嫔心中偷笑,佟妃好一招祸水东引,果然是高明,宜端两嫔本来就有宿仇,而且她们两个都是一个不服输的性子,要是真能闹起来就一定好看。
端嫔到底不是胸大无脑的人,见佟妃已经开口就断不能再违者她的意思干,于是也乘机有了台阶下,对佟妃幽幽地叹道:“一切全凭姐姐做主。”
佟妃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皱了皱眉头,对着金萱和李瑶淡淡地问道:“你们两个把头抬起来说话吧,是哪家的孩子啊?”
宁德起初并不在意,她从不让自己处于这种风口浪尖上,知道有佟妃在,端嫔是下不了手的,只是转身忍不住逗起乳母谢氏怀里抱着的小胤禛起来。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初为人母,看着自己帮嘟嘟,粉扑扑的儿子便仿佛永远都看不够似的。再加上现在还是寒冬,大家生怕小皇子被冻着,便裹了厚厚的几层小棉袄,只露出一张小脸,扑闪扑闪着眼睛好气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宁德并没有注意到戴佳氏金萱,金萱却在抬起头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开心地逗弄儿子的宁德,默默注视着她满脸幸福喜悦的笑容,金萱的心里不由一阵阵地发酸,沉浸在记忆里却怔怔地连佟妃说了什么也听清楚到,只看到一群锦衣的宫女太监簇拥着她和小皇子,眉眼间带笑,温柔多情的样子。
第86章
“啪!”脸上突然被扇了一光,只觉得火辣辣了地疼,这一巴掌也终于把她从出神打了回来,原来是站在一边的嬷嬷看到佟妃连连叫了她几声她竟然一点反映也没有,便忍不住出手教训。
这一巴掌打得宁德也幕然回过头来,迎面就对上了金萱那一双充满了泪水的眼睛,半边脸被刚才的那一下打得通红,可见那个嬷嬷下手真的很重,现在竟是立刻高高地肿起来了。
宁德一呆,怔怔地望着她,很难把记忆里那个比自己还柔顺娴静的戴佳氏金萱与眼前这个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秀女联系起来,只觉得为什么她的眼神是那样的熟悉呢?望着自己好像充满了满腹的委屈。
她有些疑惑,不确定地轻轻问道:“是金萱妹妹么?”
这并不响亮的一声却是足以让戴佳氏金萱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直往下掉。宁德姐姐你还记得我啊!委屈,伤心,对未来的担忧,见到旧友的喜悦相逢之情混合着停不下来的泪水,划过脸庞,留进嘴里,却尝不出是什么味道。
可是她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佟妃和众人都有些不解地望着她们,不知道她们唱得是哪出,连跪在一旁的李瑶也不解地拉了拉戴佳氏金萱的衣襟,迷茫地望着她。
还是宁德毕竟经过三年在宫里的历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青涩少女了,于是转身向佟妃解释道:“金萱妹妹和我是一起参加上届选秀的秀女,我们两个因为投缘,就金兰结义,做了闺中密友,哪知还来能得皇上信赖,承蒙皇上恩宠入得宫来,后来就和金萱妹妹断了音讯,天见可怜,让我今日又能重新见着金萱妹妹。”
宁德突然走上前一步,走到佟妃和众人面前突然隐隐跪下:“众位姐姐,宁德自知人言微轻,今日金萱妹妹犯下的错并不是以我几句话就可以抹去的,可是德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