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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定在一旁沉默不语,他是擅自带兵北上的,和慕容谐不是一回事,此刻他沉默的听着。
过了许久,慕容延以为都听不到慕容延的回应了,才看到慕容谐开口,“六拔说的没错,这行军快慢,有时候就算是主将下令了,也不能随意加快速度。万一哗变了,到底算谁的?”
“阿爷的意思是……”慕容延的眼神一下亮起来。
慕容谐不说话,反而看向慕容延,“六拔说说你的意思。”
“儿觉得,段兰鲁莽无才,不如和晋阳旧部联系,里应外合将段兰驱逐在外。”慕容延道。
慕容谐又看向了慕容定,“六藏,你说说看。”
“六拔说的那话的确可行,不过这人心变得比小孩还快,虽然晋阳里绝大多数是阿叔的旧部,可是段兰也不是真傻子,他既然敢离开晋阳南下,自然是做好了对应之策,不能轻举妄动。”慕容定道。
慕容谐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不到最后,怎么和他撕破脸皮?尤其现在我们的实力还没到能和他为敌的时候。暂时和他维持面上的客气吧,我待会给他写封信,把难处和他说说,如果他真的是个蠢货,那也就罢了。如果没有蠢得那么彻底的话,他就该知道怎么做。”
慕容谐一句话下来,就把这事给定下了。
慕容延看了一眼慕容定,慕容定冲慕容延一笑。看的慕容延心下火气冒了上来。
“六拔还是不错的,有野心,这个不错。”慕容谐看着慕容延露出一笑,慕容延受宠若惊,低下头来。
“不过想的还是不全面,这个你和六藏学学。”
慕容延面上笑容一顿,而后道,“阿爷说的是。”
“我这个儿子就是出来的太晚了,人也是有才,只是贺拔氏目光短浅,死活不让他出来,险些耽误了他!”慕容谐说起这事还是气的厉害。
“现在小将军出来了,将军也能松口气了。”僚属们七嘴八舌的劝说。
慕容延在一旁尴尬的几乎抬不起头来。过了好会,那股尴尬劲才缓和下来,转头看到慕容定,慕容定见着他勾了勾唇角。
慕容谐很快叫人给他写好了一封书信,给段兰送去。
慕容定见此事暂时告一段落,信件已经送出,只等段兰回信。自己和慕容谐说一声,去外面做其他的了。
外面风雪正盛,完全没法操练,就连军马都已经被带到专门的马厩里躲起来了。
慕容定站在冰雪里好会,才掉头走掉。
晚间,慕容定请了慕容弘和慕容烈到家里喝酒。清漪出来和慕容定一起待客,两个小子见着她,满脸不好意思,“阿嫂,上回我哥俩真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别放在心上。”
这说的就是上回带着慕容定和杨隐之两个去喝花酒了,慕容弘慕容烈两个被慕容谐抓回去打的几天都下不了地,对着清漪,也是忍不住怕。
“这事儿我还埋怨你们,六藏有家室的人了,往那种地方钻像个什么样子。十二郎那就更加不应该了,他才那点大,不能开玩笑的。何况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你们也不嫌脏?”清漪说这话的时候,眉尖蹙起,让两人好不尴尬。
“阿嫂,没有下回了,绝对没有下回了!”
慕容定在一旁赔笑,胳膊肘轻轻捅了清漪一下,清漪面上薄怒微收,笑容露出来,“好,知错就改,最好不过。估计你们也都饿了,上酒吧。”
话语落下,就见着有人端出酒肉来。
慕容弘和慕容烈早就饿了,见着貌美嫂子在面前,一开始还不好放开,可是吃到兴头上,也不管那么多。
清漪在一旁动动筷子,秀秀气气吃那么两三箸,慕容定三个吃的酣畅淋漓。慕容弘几杯酒下肚,张了张嘴,有话要说。可见着清漪在旁,到嘴的话又吞了下去。
慕容定见着,开口道,“你嫂子不是外人,有话直说。”
“我说些话,可能有些冒犯,六藏别生气。我觉得六拔到了军中,和过去总有些不一样了,阿爷也有些倚重他,这……”慕容弘说的有些吞吞吐吐,但是意思明了。
清漪看向慕容定,她知道慕容定和慕容延不和,这两人就是东风压西风,有人得意,自然也有人失意。
慕容定见着清漪有些担心的望着他,他笑着摇摇头。
“他是阿叔的亲儿子,虽然有些那么不灵光,但是也不傻。以前被婶母给耽误了,现在还不是要把以前的使劲儿给赚回来?”他看向那两个堂兄弟,“放心,我也不会这么容易被他压下去,我琢磨着,这天下太平不下来了,你们跟着我,我自然不能叫你们没个着落。上回沔州的功劳还没算,我会和阿叔说。让他知道他还有两个好儿子!”
他此言一出,慕容弘和慕容烈满脸欣喜。
一群人喝到尽兴才散。
清漪给慕容定灌了醒酒汤,让他吐了好几回,把肚子里头的黄汤都给吐了个干净。让他洗漱干净之后,清漪站起来打算去净房给自己也洗洗。
她才动一动,慕容定熊抱过来,脑袋压在她肩膀上,娇弱无比的嘟嘟囔囔。
“六拔那个臭小子,仗着去了一趟草原,在阿叔面前能说上几句话了,就在我跟前耀武扬威,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真以为我如今的地方完全是靠阿叔来的?”
他嘟囔着,在清漪的脖颈上蹭了好几下,“宁宁,宁宁,我好委屈~”
清漪抱住他,“真是的,你在你堂弟面前怎么说忘记了?人前还说他不笨,人后你就这样了。”
慕容定嗷的一声搂住她的腰,“不管!我就是看不惯他!我在宁宁面前才说真话,宁宁是不是不要我说真话了?”
清漪不知道慕容定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她手指在慕容定的脑袋上戳了一下,“你这话还真是没道理,我拦着你了?”
“就是,就是,宁宁好坏!”他尖细着嗓子,活似太监,生生把清漪给吓出身冷汗来。明明都已经把喝进去的酒都吐出来了,怎么还发酒疯?生病了还是中邪了?
清漪把他翻过来,贴住他的额头,又仔仔细细的给他把脉。慕容定眼神水亮,嘴唇嘟了起来,能挂个水壶上去。
清漪看在眼里,心惊肉跳。这家伙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大尾巴狼翻滚在地露出肚皮:兔几还说要宠我,宠我呀!!!
清漪小兔几颤抖着伸出兔爪:我的娘,笨狼中邪了吧?
第86章 杀机
段兰的回信来了,如同慕容谐所料; 段兰倒也没有真的责怪慕容谐办事不力; 给这位父亲的老部下留了些许面子,但是还是申令他带人南下来觐见他。
“这段兰十有八九居心不良; 阿叔要多加小心。”慕容定听后和慕容谐说道。
慕容谐等人此刻都在在肆州的衙署里,慕容谐手握几万人的大军; 到了肆州,原先的肆州此事见着他; 被他气势所震慑; 卷起铺盖跑了个没影。既然肆州刺史如此美意,慕容谐自然笑纳了肆州; 他接收了肆州的人马; 如今衙署都成了他们商议事的地方了。
慕容谐坐在上座上; 他瞥了一眼面前摊开的黄麻纸; ‘令汝速速前来’最后这句话真是刺眼的很。
他把黄麻纸卷成一团,丢到一旁。
“阿爷; 段兰如此狂傲无礼,阿爷还是不要去了吧?儿觉得段兰此次不坏好心,恐怕这次是一场鸿门宴,现在正值隆冬; 不如借口不去。”慕容延抱拳道。
慕容谐的长吏何安出列道,“将军,小将军所言句句在理。何况段兰在洛阳烧杀抢掠,又挟持天子; 倒行逆施,人神共愤。若是他不坏好意,扣押将军于晋阳,为之奈何?”
慕容谐抬头起来,眉头紧蹙,他没有回应僚属还有儿子们的话,坐在那里沉思。
何安见慕容谐不回应,急切道,“此次去觐见段兰,恐怕是凶多吉少,还请将军明鉴!”
“你们说的话,我如何不知。只是天冷道路难行这个借口之前用了一回,再用总觉得有些不妥,再说了,我若是直接说不去,给段秀送上现成的把柄。我老窝还在他手里呢。”
何安一怔,重重叹息,“臣担心段兰会对将军不利,将军若是前去,段兰必定不会让将军带上人马。若是段兰有意,恐怕就算其他将军有心相救,可是毫无办法。”
“那有甚么办法不去?”慕容谐摊开手,“这家伙说不定想要拿我立威,去了是做人家的砧上鱼肉,不去,给他现成的把柄。他阿娘的!”
慕容谐气闷之下爆了粗口。
慕容定瞥了慕容弘一眼,慕容弘立刻会意。
“阿爷,儿愿意随阿爷前往!”慕容弘叉手道。
慕容延一愣,而后眼底浮上隐隐约约的怒气。
“你既然愿意去,很好。”慕容谐点了点头。
“罢了,我也就去看看,他到底想要做甚么,六藏去准备此事,给段兰准备好见面礼。”慕容谐手指叩击了几下案面,“我还不相信,这次我有去无回了!”
此事定下,慕容延等人到外头去,慕容延走在慕容定的身后,慕容定好似没有看见他似得,仍然走在前头。慕容延眉头皱了两下,直接加快步子追上他。慕容延走在他身旁,乜了他一眼,慕容定目不斜视,好似没看到他一般。
“好久没有和六藏一块比试了,不知道六藏可否有兴致一块比划比划?”
慕容定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慕容延,“好啊,待会下值之后就去。”
肆州官署中备有专门的校场,不过,天降大雪,雪下了好几日,校场上哪怕有专人负责打扫,过了会地上还是一片白茫茫的雪。
两人已经换了戎装,慕容延口鼻间呼出一团白雾来,“我前段时间跟着阿爷在草原上的时候,这种天气家常便饭。听阿爷说,就算是蠕蠕人自己也早已经习惯这种气候了。这边还算得上是温和了。”慕容延说着看向慕容定,“阿爷说,既然要和蠕蠕人打仗,那么就得比这些人更能耐得住雪天。六藏,你出来的比我早,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慕容定神色冷淡,听到慕容延这话,淡淡的嗯了一声,“这个我早知道,当年我才入伍没多久,曾经带着一队人,几昼夜没睡,追击蠕蠕。你那点只能算得上是几岁孩子头回跟着阿爷出门得到训导而已。”说罢,他从胡床上直接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弓箭和环首刀出门了。
杨隐之匆匆忙忙走来,才到校场上,就见到了慕容定和慕容延两个。
“姐夫?”
慕容定见着这个小舅子在,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这么大的雪,你小子还过来?”
“最近呆的有些闲了,想着还是出来走动一下,活络活络筋骨。”杨隐之说着,由于了一下还是问,“姐夫,我听说姐姐最近在段娘子那里受了点委屈?”
这段时间,段朱娥在婆母受伤养病的时候,打扮的花枝招展出来见妯娌,结果两句话不到就把妯娌给轰出门的事甚嚣尘上。就连杨隐之都有所耳闻。
慕容定听到,脸皮上抽动了一下,回头看了面露尴尬的慕容延一眼。
“放心你阿姐没事,她那天回来,也没见她受了甚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