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方锦书点点头,走到门外,轻轻掩上了门。
“回姑娘的话,方才您的吩咐在下已经办好了。顾均的家就住在城东南,为人仗义疏财,家中一位老母卧病在床,还有个妹妹没有出嫁,家境不太宽裕。”
“还未娶妻,今年初刚升的掌固。眼下说媒的人多了起来,但他还没看好。”
多合适的人家!
家中清贫不要紧,关键是顾均肯上进,人脉好。如果方慕笛生得稍微普通些,嫁过去将老母亲好好伺候着,送嫁了妹妹,家中就是她做主了。
在未来,自然有好日子等着她。
吴山禀完,见姑娘并不如预期那样高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自己琢磨了半天,让他去打听顾均的家世,只会跟很少露面的那名笛姑娘有关。
既然如此,姑娘应该高兴才是。顾均的家世清贫,方慕笛嫁过去算是低嫁了,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方锦书只是为堂姑母惋惜,方慕笛若是减上十分颜色,就正好相宜。
示意芳菲给了赏钱,方锦书道:“辛苦你了,请三叔喝酒。”
吴山收了赏钱,连道不敢,“姑娘叫我老吴就好,这等称呼,小人当不起。”
返回厢房,方锦晖还在好言劝着方慕笛,方锦书暗自摇头坐下。是她欠考虑了,就不该贸然待方慕笛来这等鱼龙混杂之地。
今夜,带她出来就个错误。所谓红颜祸水,也不过如此吧!
方慕笛渐渐止住了眼泪,犹自伤怀。方锦晖和方锦书来到窗前,低声道:“妹妹觉得,该如何是好?”
方锦书道:“让良表哥问相熟的学堂借一艘小船,我们去洛水散散心,到了时间就回去。”
有了前车之鉴,她自然不能再带方慕笛去那人多的松溪书院。只能带她去散散心,然后回去再做打算。
☆、第一百六十三章 洛水泛舟
她的这番打算跟之前完全不同,心底的顾虑又没法在这里说,就怕方慕笛听见后更加伤心。好在方锦晖心思聪慧,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一想,心头有了一丝明悟,点头同意。
她们这里做出了决定,司启良也松了一口气。
要护着方家两个妹妹的安全,这是他出门时,被母亲耳提面命一定要做到的。尤其是方锦书曾经失踪过,司家特别着紧,就怕旧事重演。
如今他们几个人自己一条小船,无疑就安全得多。
“妹妹稍等,我这就让人去办。”
“耽误良表哥会友,妹妹实在是过意不去。”方锦晖赔礼。连方梓泉都走了,却累得司启良一直在这里陪着她们。
“晖妹妹说哪里的话,”司启良笑道:“我要是不把你们照顾好了,回家母亲非得家法伺候不可。”
听他说得有趣,方锦晖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室内的气氛,也为之一松。
几人喝过一轮茶水,吃了些点心干果,司启良的小厮便来回禀,已经借到了小船。
为了怕出现之前的意外,让吴山带人在前面分开人群,方家姐妹夹着方慕笛走在中间,司启良护在最后面。
到了码头边,此时的人已经不如刚才多。停了好些舟船在此处,插着各家学堂的旗帜,迎着河风猎猎作响。
司启良的小厮站在岸边,见几人来了便招呼他们过去。今夜的小船都被学堂给包了下来,不过以司家的名头,要借一艘来确实不难。
借来的这艘船上插着“东安书院”的旗帜,搭了跳板到岸上,船只随着水面轻轻上下起伏。
巧画扶着方锦晖先上了船,方锦书让芳菲去扶着方慕笛。她自己跟着靖安师太习武,虽说没有学出什么成绩,这点摇晃还难不倒她。
司启良上了船,最后是吴山带着吴宝全站在船头护卫。
“小姐公子都坐稳啰,老汉这就要开船了!”船老大是名精廋的五十余岁汉子,因常年在水上讨生活被晒得黝黑,笑起来见到一口白牙。
他拿着长长的竹篙在岸边一撑,小船便离岸而去。
“公子要去哪里?”船老大问司启良。
“老人家随意转转就好。”司启良温良有礼,就算对这等在底层讨生活的百姓,也能做到彬彬有礼。
“好咧!”
船老大答了,拿出船桨划了起来。既然客人并没有目的地,他就带着他们去那艘最热闹的楼船附近去转转。
小船离了岸,泛舟于洛水之上。
这才刚刚立冬,夜风中透着丝丝凉意,却不见寒冷。吹在人们身上,很是惬意。放眼望去,水面开阔,有欢声笑语随风吹送而来。
方慕笛抱膝坐着,看着水面怔怔的发着愣。
她没有问为什么会改变原计划,她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原以为谋划到了一门合适的婚事,心头还未泛起甜蜜,就被打落尘埃。
这样的大起大落,不是她这个没经过事的少女所承受得起的。
方锦书一直看着她,生怕她一个想不开要跳河自尽。幸好,方慕笛虽然还眉头紧锁,但神情已经逐渐缓和了下来,不似之前那般凄苦,便放下心来。
“可惜没有月亮。”司启良看着天空叹道。
方锦晖莞尔一笑,道:“良表哥这是诗兴大发了吗?”
“此情此景,难道不值得赋诗一首?”司启良敲着手中折扇道:“往年都有一大帮人,未曾静下心来品这洛水美景,实在是可惜的紧!”
方锦晖抬头看了看夜空,笑道:“如此良宵如此夜,没有月亮,如此星辰也是极好的。”
众人都抬头看去,只见漫天星辰如同一把碎钻散在夜空中,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哪怕洛水两岸灯火辉煌,也不能夺去星星的光芒。
“好!”司启良抚掌笑道:“晖表妹说的对,是我贪求了。如此,就以星辰为题,各自赋诗一首如何?”
见他诗兴大发,方锦晖本就在心头过意不去,立即应了。朝着方锦书问道:“妹妹也一起来?”
方锦书对诗词一道上没有研究,摇摇头道:“妹妹为你们记下便是。”
这艘小船本就是为接送学子而特意布置过,船舱中的茶几上,放着供学子们取用的笔墨纸砚。品质不算上乘,好歹能应急。
方慕笛被三人的声音吸引回了心神,看着他们谈诗作词意气风发,再想想自己,越想越觉得自惭形秽。
洛水诗会这样的文坛盛会,却被自己当做了寻找夫婿的良机。这实在是辱没了圣人!
再想到胡姨娘对她反复交代的那些话,如何才能吸引男子的注意,勾走他们的心神,让对方主动上门来求亲,她就觉得面上火辣辣的。
自己这样做,算是什么?
在这一刻,她拿定了主意,绝不再行那卑劣之事。自己没有读过书识过字,但至少在品行上,不能给方家抹黑。
这一瞬间,她福至心灵,突然想通了方锦书改变行程的前因后果。
方慕笛摸了摸自己的面颊,想到之前自己还曾在心头为了这样的美貌而沾沾自喜,不由得暗暗苦笑。
洛水河面上,不止他们这一艘小船。在别的船上,也有人在上面烹茶品茗,悠然自得。
权墨冼站在船头上,迎着河风长身而立。他的眼眸中,倒映着远处宫城雄壮的城墙,水中的灯光反射到他的面上,衬得他的面色明灭不定。
“子玄贤弟,你一个人站在船头,不嫌夜深风急?”船舱里传出一个雄浑的声音,随即一名身形壮硕的男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体型庞大,这么一出来,连船头都晃了几晃。
权墨冼微微侧身,微微笑道:“漫天星辰,正是吟风弄月之时,何惧夜深风急。”
壮硕男子找了一根马扎坐下,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与其吟风弄月,不如听子玄兄吹奏一曲,方对得起这此情此景。”
权墨冼微微拱手,道:“长清兄既然请托,就如兄所愿。”
他从腰间取出一支油光水滑的竹笛,放在口边,十指轻按。随着他的吹奏,一缕悠远的笛声飘扬开去,为这星空下的洛水增添了空灵之意。
☆、第一百六十四章 刺客
“妹妹你听!”方锦晖止住了话头,侧耳倾听起来。
方锦书也听见了,这缕笛声悠远空灵。听得出来,主人胸中自有沟壑,抱有高远的志向。
这样的美景,有这样的笛声相合,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船舱中安静下来,众人都听着这不知何人吹奏的曲子,悠然神往。
但是,不知何故,忽然之间笛声嘎然而止,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启良率先反应过来,“怎么了?”
难道吹奏之人遇到什么危险吗?随即他摇头否决了自己的这个结论,今夜的洛阳城里出动了所有衙门的衙役捕快,可说最安全不过。难道,不小心落水了?
权墨冼没有落水,落水的是他口中的长清兄。
他们所在的船只猛然摇晃了一下,长清一个不稳,噗通一声便落入了水中。他不会游泳,在水里一阵手忙脚乱地叫着救命。
船娘在水上讨生活,对这样的事有经验,伸手便将竹篙递到了他的手中。长清抓住了竹篙,才觉得三魂六魄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
他是个乐观的性子,抹了把脸上的水,气喘吁吁的笑道:“好险!还以为我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权墨冼笑道:“快些上来吧,怎地这么不小心。”说话间,他的眼睛微微朝右一瞥,瞧见了一个可疑的黑影,身上还泛着水珠,猫着腰进了船舱。
他不动声色,缓缓弯下腰,摸出了靴筒里的那柄牛角尖刀握住手中。
船娘一点点收着竹篙,长清犹自不服气道:“你站着我坐着,怎地你没事?这是什么道理!”
权墨冼微微一笑,道:“君子六艺,你只通诗书显然是不够的。”
他从小在滩涂上跑着长大,后来又帮着做农活。虽然没有习过武,但手上有力气,下盘也稳。进了松溪书院后,骑射、御术、拳脚这几门功课都习得很快。对敌显然还不行,但自保绰绰有余。
说话间,长清爬了上船。权墨冼道:“先不着急进去,你这湿漉漉的,不如就在这里吹吹风。”
见他说得有理,长清依言在船头坐下。
幸好虽然立了冬,好在气候还不算冷,也只穿了内外两层。仗着天气黑远处看不见,他索性跟船娘告了个罪,把外袍脱下挂在帘子上,等风吹干。
但里衣尽湿,被这夜风一吹,他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缩着身子嘟囔道:“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不待风把衣服吹干,我倒吹成人干了!”
权墨冼轻笑道:“长清兄,你就听我一言。我在桐河边上长大,难道还会诓你不成?”
长清是京郊阜宁乡彭家族长的儿子,长清是字,大名叫做彭长生。因他出生时瘦得像个小鸡仔,家里人怕养不活,便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彭长生不喜自己的这个名字,考中秀才后就央着村学里的老夫子给自己起了“长清”这个字。要求他的朋友都以字来称呼。
彭家在阜宁乡算是大族,发现彭长生是棵读书的好苗子后,彭家族老们喜出望外,倾力栽培于他。就盼着家族里能出一个做大官的,替全村人张目。
所以,他的学问不错,于生活琐事上却一窍不通。
权墨冼发现了行迹可疑之人,在心中掂量了一下,并没有喝破此人行迹。就是怕那贼人情急之下,伤人性命。
他或许可以自保,船娘还可以跳水逃生,但彭长生就危险了。
不让彭长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