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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小姐听了,走得早,否则还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她已经在心头将那位前辈高人,划归到了神仙的行业。若不是神仙能掐会算,岂能如此准的预测未来之事。
靖安公主自然是不知她心头所思,但这句话她听起来很是舒坦。阿谀奉承的话她听得不少,但一个已死的太妃,没必要奉承自己。这么一想,便觉得那个只见过几面的寒太妃,却是她的知己。
这样的妙人,却是去得早了,未能当面促膝而谈。罢了,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介意再纡尊降贵地问这个卑贱的宫女几句话。
“你家娘娘走了,你作何打算?”
千冬一凛,要是她将自己留下,该如何是好?自己原本早就做好了打算,待这里事态平息,便和主持告辞,到京城去找小姐的。
此刻,她急中生智答道:“回公主殿下的话,婢子打算趁大雪未封山之前下山。过了冬通了水路,再返回剑南道雅州,给主家报讯。”这样,就算她是公主,也不能强留下自己。
“是个忠义的。”靖安公主原本见她主子死了,没有着落,打算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听她这样打算,也只能罢了。
转头吩咐贴身侍女,道:“赏她一百两银子。让人带她去公主府过冬,办好路引,不得为难。”她的意思,是要给予她返回雅州的便利。
不过是随口问了两句话,靖安公主便给予她如此照顾。她的心性,果然是难以揣摩。不过,她既然有了管闲事的心情,足以说明心情在逐渐转好,众人也乐于见到。
侍女应了,自然有人带着千冬下去。
千冬对靖安公主行了跪拜大礼,道:“婢子谢过公主的大恩大德。”在心中,她却暗暗叫苦。如此一来,和小姐怕是联络不便了,只希望小姐一切顺利。
区区一个千冬,稍作恩典打发掉也就罢了。那些恩赐,对她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自然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 惊叫
贴身侍女扶着她进了主屋,其余的自然不需要她操心,带来的仆妇下人会替她收拾妥当。
她来这里,只不过是想惩罚家中那个敢出言顶撞她的儿媳,又不是来受苦的。就算她想受苦,驸马也不敢让她吃苦。否则庆隆帝怪罪下来,他如何吃罪得起。
于是,靖安公主此番上山,光是箱笼就足足抬了二三十个。里面应有尽有,从四季衣物到衣食住行,甚至连子孙桶也都齐备了。
这么一来,这座院子就变了样。
廊下挂了精美的宫灯,房中铺了上好的波斯长绒地毯。一尊瑞兽青铜香炉蹲在墙角处,从它的口中,吐出袅袅的青烟,沉香的味道在房中弥漫开来。
驸马生怕她受了委屈,除了靖安公主常用的几个贴身侍女外,家中能干的婆子、媳妇等下人,俱都派了来,共有三十来人。
这么些人,她的院子里定然是住不下的,静尘又拨了一个空院子出来,安置她们。
不愧是公主府的下人,忙而有序的将这一切布置好,才花了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若只是但看这座院子,只会以为是某个权贵府邸中的院子,而非置身庵堂之中。
房中已经燃起了上好的银霜炭,暖意融融。靖安公主去了大氅坐在窗下,绛紫色的衣裙将她的身姿勾勒出来。
已经知天命的她,稍见丰盈却韵致不减,面上肌肤已经松弛了,出现细细的皱纹。但却保养得极好,肌肤仍然细滑,不显老态。
她用手抚着那一株水仙花,面上神情端肃,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伺候着她的贴身宫女,悄无声息的沏好了她爱喝的雨前龙井,摆上了糕点。便安静的侍立在侧,不敢发一言。
少顷,靖安公主才问道:“良辰,这庵中还住着谁?”
她问得有些模糊,方才一直扶着她的那名侍女明白她话中所指,上前回禀道:“启禀公主,还有四位太妃,一位先帝膝下的庶公主。”
“哦?”靖安公主未曾料到,这宫中还有别的公主,问道:“是谁?”
“七公主。”
“原来是她。说起来,也是个命苦的。”但卫思婕在宫中时,就是个不引人注意的小透明,连个封号都没有拿到手。作为先帝幼妹的靖安公主,哪里将她放在心上过。
不过到了此地,横竖没有什么玩乐。倒不妨择日去瞧瞧这位命苦的侄女,看看她过得如何?
良辰是她身边的心腹侍女,见她有了闲聊的兴致,便大着胆子问道:“殿下,这里刚刚去了一位太妃,您就不觉得晦气?”
靖安的嘴角扬起一丝倨傲的笑意,抬眼看着窗外的天空,道:“我乃先帝亲封的靖安公主,如何会怕什么魑魅魍魉!”
她站起身来,扶着窗棂,浑身上下透出不可一世的傲慢,道:“有我在这里,什么晦气都该散了!”
细数这满京城里,只有她的身份最为尊贵,有这个气魄敢放出如此豪言。
……
净衣庵外,芳菲扶着方锦书朝着温泉走去。本是走惯了的山路,但对方锦书此刻的身体来说,走得有些吃力,腿脚虚浮无力。
“若是彗音能来就好了。”芳菲嘀咕了一句。
彗音原本已经告了假,打算一道出来,但都走到门口了却被叫了回去。今日靖安公主突然驾临,庵里人手不够。她作为音字辈最大的女尼,便被叫回去帮手。
她走得很匆忙,也只来得及对方锦书歉意的笑笑。
“不要抱怨,今儿事忙。”方锦书制止芳菲。彗音能来是情分,她平日里照顾她已经足够多。
“是。”芳菲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连忙应了。
两人走到温泉时,方锦书已经有些气喘吁吁,胸膛不住的上下起伏。
芳菲拿出一张大巾子替她挡着风,她快速的除下衣物放在一旁的大石上,裹上一条大的素罗巾子走进温泉。微烫的泉水从四周涌上来,将她的身躯包裹在其中,浑身上下是说不出的舒泰。
泡了片刻,方锦书觉得四肢都充满了热力,连软绵无力的手脚都变得有劲起来。白皙如玉的肌肤泛起粉色,鬓边浸出了晶莹的汗珠,沿着脖颈流淌而下。
“姑娘,您先泡着,婢子收拾好了就去半山处看着。”今日彗音没来,只有芳菲一人分身乏术,她蹲在地上,将方锦书换下的衣物都放入包袱中。
方锦书点了点头,她趴在泉中一块圆石上,舒服得想立刻睡去。
就在此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温泉旁一人高的灌木丛被人分了开来。权墨冼一手抱着小豹子,一手维持这拨开灌木丛的姿势,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
芳菲听见声音回头,“啊!”地尖叫一声,忙站起身,试图挡住他的视线。
然而她忘记了,她才十岁,身高只到权墨冼的腰间,哪里能挡得住?
方锦书被她这一声尖叫吓醒,猛地回头,看见权墨冼如同泥塑一般立在当场。条件反射的一声惊叫,急忙连人带头一起沉入水中。
她才八岁,又不是十八,实在是没有什么可看。再加上整个身子都裹着素罗巾子,又不是一丝不挂。空气冷冽,温泉水面上升腾着袅袅白气,也真看不见什么。
但在这个男女大妨森严的时代中,这简直是不被允许的状况!
轻则方锦书就地出家,青灯古佛了却一生。重则扣上一个男女通女干的罪名,方锦书沉塘,权墨冼被剥夺功名。
被吓到的不只是方锦书主仆,权墨冼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接连两声惊叫,唤回了他的神魂。看着水面上如花瓣一般散开黑发,他连忙以袖袍遮眼,窘迫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话一出口,他就已经后悔了。此情此景,这样的解释岂不是越描越黑。他只觉得,此生还没有这等狼狈过。
他转过身,忙要朝着来路奔去。但他手中的小豹子却不安分,许是闻到了熟悉的温泉味道,挣扎了几下,从他的手上跳了下来,直奔温泉而去。
权墨冼也顾不得那么多,心慌意乱之下,被那些灌木刺破了身上的直裰,都毫无所觉。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芳菲的一声尖叫,到权墨冼的退去,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养了这几日,小豹子已经睁开了眼。此刻正欢快的跳进了温泉,朝着方锦书游去,它记得方锦书身上的味道。
方锦书还将头埋在温泉里,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心头正紧张忐忑之间,突然腿上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吓得她立即站了起来。在泉中闷了半晌,她憋得头脸通红,出了满身的汗。
☆、第一百二十二章 幸好
方锦书抬头环视四周,见权墨冼已经不在原地,才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去,那只小豹子活泼欢快的在自己身边游来游去,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可爱至极。
见它这样,方锦书连责罚它的心思都提不起来。蹲下身将它抱起,查看着它伤腿的愈合情况。那里除了缺了一块毛发,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看来权墨冼将它养得极好。
受了这场惊吓,芳菲忙道:“姑娘,婢子上去半山。”
不知为何,当她看清了是权公子时松了一口气,直觉他不会伤害姑娘。可眼下,绝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权墨冼匆匆地退出了灌木丛,才定下了心神,不断在心头反复默念着:
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这个时候,他只能在镌刻入心的圣人之言中,找到平静。
念了半晌,他出了灌木丛往来路走去。往四周看了看,便在山坡上找了一块大石,背对温泉坐了下来。他面朝着来路的方向,如果有什么人出现,也好将来人挡下。
事实上,这样冷的天气,连动物都不愿出门,何况是人。他也是因为和方锦书定下了五日之约,才带着小豹子来此。
他坐下之后,揉了揉脸长出了一口气。方才那一幕,实在是太过尴尬。要不是方锦书才八岁,他真是无地自容。
假如两人年岁相当,他势必要承担起这责任来,上门提亲。以他一介穷书生的身份,能娶到礼部侍郎家的嫡孙女,应是梦寐以求的好事才对。
但是,他自有傲骨,绝不愿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成那起子靠女人上位的小人。
不论何处,都有眼热他人的闲人,到时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关于这一点,他在卢丘时已经领教过,绝不怀疑那些人会口下留德。
说不定,他在众人口中,变成一个满肚子坏水,故意偷看人家姑娘洗澡,挟恩以报的恶棍!
幸好啊幸好!幸好她的年纪尚且幼小,这一切都不成立。
莫说权墨冼的心头后怕,方锦书也松了一大口气。
在这里遇见权墨冼,是件意外。
方锦书在心头,一直对他保持这警惕之心。在前世发生的一切,她早就在心头翻来覆去的想过许多次,但至今也未想明白。
那时的朝堂上,方孰玉有从龙之功,是延平帝身边得用的老牌重臣。而权墨冼是延平帝登基之后,才得用的朝廷新贵。
在他们两人之间,并未有明显分歧和争执。在政治利益上,方孰玉的目标是下一任宰相,权墨冼仅仅是跻身入政事堂。
所以,权墨冼上密折这件事,显得十分突兀。
方孰玉倒了,获利最大的并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