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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亦馨瞪了他一眼,打开门离开。
生平头一次,她觉得自己应该练一些武艺傍身。否则,竹笛也不至于落到权墨冼的手里。
她离开后,室内再次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玉珠浅浅的呼吸声。
权墨冼走到书案后坐下,回想着刚才和卫亦馨的交锋有无纰漏之处。同时,等待着消息。
幸好,卫亦馨并没有注意到玉珠,否则他还要花费一番手脚。
又过了半个时辰,屋外才响起海峰的声音:“公子!”
“进来吧!”
海峰推门进来,他的发髻有些散乱,两抹血痕在他的面颊上,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他喘着粗气,额角有着汗迹。
权墨冼指了指温在炉子上的茶水,道:“不着急,先喝了茶再回禀。”
“是!”
海峰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了,道:“启禀公子,我们奉命前去抓捕吴展冲,在上船路上遇到一队人马伏击。”
是卫亦馨将消息散给了吴展冲的嫡系,才会遭到伏击。其目的,正是为了延缓他们归来的脚步,以便她控制权墨冼。
“有无人受伤?”权墨冼问道。
“一人重伤,两人轻伤。”海峰答道。
“跟刘叔说一声,拨出银子让伤员就地养伤。”权墨冼吩咐:“我们立刻启程。”
☆、第八百二十六章 报应
“是!”
迈出房门,权墨冼回头看了一眼屋中床上模糊的身影,低声道:“再多留一个人下来,盯住她。”
直觉告诉他,方锦佩这件事并不简单。
控制着她的人是个什么来头,其目的为何?绝非她流落风尘、羞于见到故人这样简单。权墨冼隐隐约约觉得,在这后面,有一个缜密的阴谋在酝酿发酵。
亳州城同洛阳城一样,都实行夜间宵禁。
权墨冼有刑部衙门的腰牌,自然通行无阻。海峰叫开城门,一行人上了船,漏夜朝着京城驶去。
“老爷,老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将夏泽林唤醒。
夏泽林不满地睁开眼,摸了一把身边女子柔软滑腻的肌肤,嘟囔道:“天都没亮,吵什么吵?!”
他请权墨冼来风月阁,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他自己。
一番被翻红浪之后,他才心满意足地睡去。这个时候,怎么也不愿醒过来。
“老爷!权大人走了!”
“他走就走了吧!”权墨冼原本就定了今日离开,有什么好奇怪。
“昨天半夜,他抓走了吴大官人!”
“抓走……就抓走……”夏泽林瞬间清醒过来,猛然翻身坐起:“你,你说什么?!他抓走了谁?”
“启禀老爷,他抓走了吴大官人。”
“快,快!”夏泽林慌得连忙从床上下来。
只是昨夜那番激情,床榻之上衣物扔了一床,一时间他找不齐全。
身边的美人儿被他惊醒,帮他穿戴起来,柔声道:“大人别急,让奴家替你穿。”
“你知道什么?!”夏泽林心情极差,她正好撞到了枪口上,劈头盖脸地将她骂了一顿,才掖着衣襟打开房门,道:“你进来说!他怎么敢抓人?”
“属下听说,昨晚吴大官人派人刺杀权大人,被他抓了个正着。”
“还有这等事?”夏泽林唬了一跳:“昨夜的事,怎地这时才来回我?”
师爷心头叫苦,道:“权大人行事机密,抓吴大官人时并没有惊动吴府之人。出城的时候,他给守门的士卒下了封口令。”
这个权墨冼,看来自己是小看他了!
夏泽林心头着恼,吩咐道:“快,随我回府。我要手书一封给卢家报信,今儿就送出去。”
原以为两全其美的事情,转眼间天翻地覆。
原来,权墨冼之前表现出来的,都只是伪装。这个人,年前轻轻,却有如此城府。
罢了罢了!
吴展冲出了事,那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自己报个讯,不让卢家迁怒就成。
没错,吴展冲背后的大靠山,正是范阳卢氏。卢氏,正是高芒王朝的七大百年世家之一。
在京城,因惧于帝王威严,世家都缩着头不敢肆意。但在亳州这样的地方上,百年世家的威望,甚至会超过朝廷。
县官不如现管。
得罪了上差,还不会被治罪。得罪了根深叶茂的世家,却会在方方面面遭受到刁难,直至寸步难行。
哪怕是牧守一方的父母官,也不得不对世家低头,方能换来一个太平吏治。
这也是为什么,夏泽林对一介白身的吴展冲,一直颇为忍让的原因。
出了风月阁,天色渐渐亮起来。
他催着轿子一路急行,从后门进了知州府衙。
城门打开,街上逐渐出现了赶早集的行人。他们的脸上,都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神色,心头的喜悦想要迫不及待地找人倾诉、分享。
左顾右盼之后,哪怕是对从不认识的人,也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吴大虫被刑部大人抓了,是不是真的?”
吴大虫,是老百姓们私底下对吴展冲的称呼。大虫特指老虎,吴展冲横行乡里、欺压良善、巧取强夺,与大虫何异?
“我也听说了!”另一人兴奋道:“就在昨天半夜,被押走了。”
“吴大虫坏事做尽,活该报应!”
“我远房侄儿在守城门,他悄悄跟我说,半夜权大人叫开城门,押走吴大虫。”
消息得到证实,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小小的、压抑地欢呼。吴展冲余威仍在,人们盼着这是真事,但又小心翼翼地害怕只是幻想。
不知道是谁,提议去吴府门口看看真假,零星的行人朝着吴府汇聚,逐渐形成人流。
吴府里正人心惶惶,得知外面来了许多人,老太太恼羞成怒,着家丁手执棍棒出府,要将这些看热闹的百姓驱散。
只是这么一来,却暴露了吴府外强中干的事实。
人群非但没有散开,却越围越多。
到了快午时,吴展冲被抓的消息传播了亳州城。百姓们欢呼雀跃,气氛比过年时还要喜庆。
一名下人揣着夏泽林的亲笔信,踏上了一艘小船,他的目的,是范阳。
同一条水路上,一艘两层官船正在逆流而上,河风吹得船头插着的刑部大旗哗啦作响。
权墨冼负手站在船头,衣袍翻飞。
“公子,吴展冲一直吵着要见你。”木川禀道。
权墨冼点了点头:“不用理会,让他安静下来。”
尘埃落定,他的心思早就飘去了京城。她过得怎样?有没有记挂、担心着自己?距离吉日的时间越来越近,家里不知道筹备的如何。
吴展冲的案子铁证如山,他只想快些回京,哪里有这个心思去审讯吴展冲。
他想见自己,无非是威逼利诱想要逃脱罪责罢了。
卢家?
当初他反出权家,自立家门之时,卢家没有少对他落井下石。
他连本家都不怕了,还怕一个卢家的爪牙不成?
吴展冲可以不理,但有个人他却不能不管。他转身,走到一个船舱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里面传出来几声虚弱的咳嗽,跟着传出声音:“快请进。”
权墨冼推门而入,陈三忙从榻上爬起来,手足无措地见礼:“大人,大人怎么来了?”
“快快起来。”权墨冼亲手将他扶起,道:“陈三,今后你当如何?”
“大人,草民也不知道。”陈三一脸茫然。
“全赖你一腔热血,才让冤死的人没有白死。”权墨冼道:“于情于理,我要替他好好谢你才是。”
陈三惶恐之极,又想要弯下腰去,权墨冼将他托住,道:“你不必如此卑微。”
☆、第八百二十七章 小人物
陈三只是下九流的戏子,但他所做的事,却比大多数人,都要勇敢、崇高。
当日,他所在的戏班应邀去吴府唱堂会。
他趁还未开演时去茅厕,却走错了路,走到了一座偏院。
原本正要回转的他,听见了异响,亲眼目击了吴展冲用一把利斧将异乡人劈死。随即,吩咐下人把尸体抛入井中。
陈三吓得魂飞魄散,原本想装作没有瞧见。但异乡人死不瞑目的脸反复在他脑海中出现,让他不能忘却。
冥冥中,他觉得既然上天让自己瞧见这桩凶案,就是一种警示。
他无法坐视不理。
但他只是戏子,又该如何替对方喊冤,怎样才能替那人昭雪?
他十分清楚,如果他去府衙击鼓鸣冤,就只会有两个结果。一个是被当做信口雌黄的疯子,被赶出衙门;另一个是,被吴展冲得知后,报复于他。
陈三怕死。
他若死了,家中的寡母无人赡养,妻儿无人照顾。
所以,他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
他所演的那出百姓们耳熟能详的《枯骨记》,正是一桩青天大老爷断鬼案的故事。他便将计就计,扮演着青天,在戏里假装见到冤魂告状。
果然,此等离奇之事,迅速便传遍了亳州。
但从夏泽林对吴展冲的态度可知,他若向夏泽林揭发吴展冲杀人,死的只会是他自己。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做主的官老爷出现,他才能据实以告。
装疯卖傻了几个月,他终于等到了权墨冼。
所谓审鬼案,也是他以精湛的演技配合权墨冼,去吴府将异乡人的尸身起出来。
他挺身而出,一腔热血、以身犯险,何曾有半点卑微?
他,当得起权墨冼一个“谢”字。
“大人,快别这么说,草民当不起。”陈三激动得直哆嗦:“全都仰仗大人,草民才保住这条命。”
权墨冼不仅设局将吴展冲抓捕,还没了忘记他的处境,将他一并带上了船。
吴展冲一旦获罪,卢家奈何不了刑部,或许就会找陈三的麻烦。
“义士不分贵贱。”权墨冼道:“你若愿意,我让人送你远赴塞北,离开中原这个是非之地。”
在世家眼里,陈三卑微弱小得不值一提,没有价值。只要他远远避开,卢家也犯不着大动干戈去寻找。
闻言,陈三有些迟疑:“那我的家人……”他不能把麻烦待给他们。
“你身上有没有信物?”权墨冼问道。
“有。”陈三解开脖子上一条红绳,那上面系着一个银质薄锁片,刻着“平安”两个字。
权墨冼接过来,道:“回了京,我就让人去接你的家人。你就安心去塞北等着,先打点好一切等着家人来团聚。”
陈三感激涕零,伏地磕头道:“草民谢过大人再造之恩!大人的大恩大德,小民来世定当结草衔环、做牛做马以报!”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当初他在装疯卖傻的时候,凭的是一口心头热血。后来,在无数个担惊受怕的日日夜夜里渡过。生怕他的真实目的被吴展冲所猜出,要将他杀人灭口。
未曾想,他还能有过安稳日子的这一天。
权墨冼亲手将他扶起,道:“你无须如此。好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毋庸置疑,陈三是个小人物。
小人物,也有力量。
他所能做的,要做的,便是保护像陈三这样的普通百姓,呵护他们心中的良善之光。
让他们看到希望的光亮,而不是在黑暗中找不到出口。
被害的异乡人,尚不知其身份,也不知吴展冲为何要加害于他。但这些都不重要,将吴展冲押入刑部大牢,自然就能审讯出来。
有了谋杀朝廷命官的罪名,这桩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