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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锦-第4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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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不得不面对离别。
  她不认为,权墨冼会跟她一起离开。这片土地,他爱得深沉。
  方锦书悠悠叹了一口气,拈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慢慢品着。甜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桂花的香味沁入心脾。
  那是个最糟糕的结果,除了能保住方家上下一条性命。
  不仅仅是权墨冼,就是方家,也扎根在这片土地上。
  离了这里,离了生养自己的这片热土,离了熟悉的风土人情,方家会不会像无根的浮萍一样,无所依归呢?
  一个家族,想要生存、延绵,就要寻找到新的寄托,方能凝聚力量。
  方锦书担心,失去了为之奋斗的一切后,方家会失了魂魄,走上一条逐渐没落之路。
  她不知道,未来的武安侯是怎么能做到如此决然的离开,如何会有如此大的勇气。或者,这与他身边的徐婉真,有不可忽视的关系。
  徐婉真这个神秘的奇女子,前世今生她都看不明白。
  然而想这些都为时尚早,不如着眼当下,好好陪着他,珍惜他吧。
  下着雨,天色暗得都比往日要早了许多。
  到了下衙的时辰,权墨冼撑着一柄油纸伞出了刑部衙门,不疾不徐。
  方家一名下人截住了他的去路,冷着脸道:“权大人,我们家老爷请你过去。”他当众说方锦书“克夫”,方家下人见到他有好脸色才怪。
  权墨冼不以为意,这样的情形他早有预料。
  他只担心方锦书的反应,其余人等他统统不放在心上。并非他不屑,而是他要做大事,没有太多精力耗费在处理这些琐碎的人情世故上。
  到了方孰玉乘坐的轿子跟前,他将油纸伞放在地上,冲着轿帘拱手:“见过詹事大人。”
  一阵秋风拂过,吹得轿帘翻飞,轿子里面的人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权墨冼再次拱手,秋雨裹着冷风打在他的身上。只几息之间,他的官袍便被雨浇得湿透。
  雨水沿着他的面颊往下淌着,流入脖颈之中。可是,他仍然站得如松竹一般笔直。
  四周的路人见了,远远的指指点点。
  “瞧见没,权郎中昨儿口出狂言,今日就被詹事大人教训了。”
  有些人不明其理,问道:“这却是为何?詹事大人,如何能管到他的头上,权郎中不是供职于刑部吗?”
  另一人白了他一眼,道:“那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皇后娘娘亲自赐婚,方詹事眼下可是权郎中未来的老泰山。”
  “啊,怪不得。未来岳丈,自然是可以教训教训这未来女婿。”
  “谁说不是?当今圣上以孝治国,再大的官也不能忤逆不孝。”众人附和。
  是的,权墨冼能当众顶撞齐王,却不能对方孰玉说半个不字。
  雨,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滴浇在轿子顶上,倾泻而下。
  轿子里坐着的人,和外面站着的人,安静、默然、无声。
  大雨好似拉开了一层幕布,在他们两人,与远远站在屋檐下避雨看热闹的人之间。
  就像一出默剧,上演的内容只有他们才懂。
  权墨冼眨了眨眼,眨去视线中雨水所形成的雾气。他保持着拱手的姿势一动不动,手有些麻,但这样做能让他稍稍减低一些愧疚。
  方孰玉要教训他,他心甘情愿领受。
  他在心里偷偷想着,她知道了会不会就原谅他了呢?
  又过了半晌,才听见方孰玉的声音从轿子中传来:“起轿。”从头到尾,他竟是一句话都没有同权墨冼说过。
  目送着方孰玉远去,海峰忙将油纸伞撑到权墨冼的头顶,隔绝了雨水。
  “公子。”海峰的语气有些担忧。
  “不碍事。”权墨冼刚刚开口,却发现喉咙里有些发痒。咳了几声,道:“我们去南市。”
  “公子?”
  去南市,是昨夜和齐王商议好的计划。然而这时权墨冼浑身湿透,当务之急是回家换一套干爽的衣物,服下一剂防寒药汤。
  秋雨寒凉,这么耽搁下去可不行。
  “走。”权墨冼淡淡一笑,道:“去南市,不正好可以换一套干爽的衣衫?”
  海峰无奈,道:“公子且等一等,容小的去雇一顶轿子来。”
  权墨冼点点头,在这上面他没必要硬撑。
  到了南市,海峰担心他的身体,直接让轿子在一家成衣店门口停下来。
  换上干净的中衣,权墨冼看着在熏笼上烘烤着的官袍,默默思忖着。这么大的雨,不知道齐王会找怎样的借口,来为难于他,共同做好这场戏。
  因为大雨,街上的行人稀少了许多,南市里也不如往日热闹。
  这借口要是找的不好,就显得太过刻意。
  还没待他多想,就听到外面喧哗起来。
  “海峰,去看看外面发生何事?”权墨冼直觉,此事一定与齐王有关。
  片刻之后,海峰回禀:“公子,外面有两人打起来了。”
  “打起来?”
  “一人是进城售卖的猎户,另一人是南市酒楼里的伙计。猎户说,他卖了两只野狍子给酒楼,约好了出城时来结算银钱。伙计却说,他没有见到过什么野狍子。”
  “猎户一急,便打了伙计一拳。伙计不服,叫了好几个人把那猎户给包围了。”
  海峰说得两眼熠熠发亮,道:“那猎户是条好汉,对着好几人也丝毫不露怯。”
  权墨冼挑了挑眉,听上去,这事不像是齐王所安排好的。他在心头,对那猎户起了好奇心,道:“我们出去看看。”

  ☆、第七百七十六章 和稀泥

  “公子,您的官袍还未干。”海峰道。
  权墨冼刚刚才淋了雨,嘴唇发白。他私心里,并不愿权墨冼出去管这趟闲事。他暗恨自己多嘴,没事夸什么猎户勇猛。
  “让伙计送一套成衣来便是。”
  这里是成衣店,售卖的都是提前制好的不同大小的成衣。
  通常,人们会购买布料自行裁剪缝制,才得体合身,花样刺绣等也都是客人自己所喜欢的。但总有一些情况,是需要应急购买,考虑不了那么多。
  比如外地来的客商,再比如权墨冼此时,还有请不起绣娘的普通老百姓,成衣店便应运而生。
  成衣店也分不同的档次,比如徐家开设在西市的成衣店,就是针对普罗大众的。以面料结实耐穿,款式朴实、价格便宜。
  而这家开设在南市的,从面料到刺绣等等,都要好上不止一筹,自然也就要贵上不少。
  这样的成衣,因为价格,需求量并不大。
  大户人家,谁还缺几个绣娘不成?所以,这家虽然名为成衣店,实际上最主要还是经营绸缎布匹。
  但既然叫做成衣店,店里的成衣总是齐全。没多久,便送来了一套衣衫,海峰伺候着权墨冼换上。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待权墨冼出现在门外之时,打架的两方已经被赶来的京兆府衙役给拖开。
  猎户身形高大魁梧,背着一张硬弓,嘴角破了皮,一行鲜血蜿蜒而下。
  但那几名酒楼的伙计更是凄惨,人人鼻青脸肿。
  权墨冼袖手站在屋檐下,微微一笑。怪不得,连海峰都称赞这名猎户勇武,确实是条好汉子。
  既然京兆府巡逻的衙役已经赶到,他且先看看。
  “光天化日,为何聚众斗殴?”领头的衙役手持水火棍,沉声问道。
  “回大老爷的话,”一名伙计机灵地凑上前去,道:“这人红口白牙地诬赖于我。明明没有的事,他非说扛了两只野狍子卖到我们酒楼。”
  衙役久在南市巡街,与这些伙计都是相熟的,闻言点点头,用水火棍指着猎户问道:“你说你卖了野狍子,有何见证?”
  猎户抱拳道:“回大老爷的话,我进城时天色尚早,交割野狍子后就离开了,给家里买些米粮带回去。”
  “为何不当场银货两讫?”衙役问道。
  猎户指着伙计道:“他说今日下雨,不知道有没有客人来吃。若卖出去了,再结账于我。”
  “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你!”伙计愤愤不平,揉着青肿的额角,道:“没有的事!”
  另几名伙计也道:“我们这么大个酒楼,至于赖你两头野狍子?”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也就没想着留个凭据。”猎户道:“谁知道,你们就当真赖账了?”
  这一下,双方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分辨不清。
  衙役听得头大,不耐烦地挥挥手,道:“都散了散了!既是谁都拿不出凭据,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怎么成?”伙计痛的呲牙咧嘴,道:“我就白白挨了这顿打不成?”
  “那你想怎地?”衙役问道:“随我去衙门一趟,让大人来分辨一二。”这种类似的纠纷,每天都要处理好几起。
  只是这一起没有人证物证,他便想着和和稀泥,将这几人给赶了,稀里糊涂地完结了事。
  百姓都是怕进衙门的,这样一吓,应该就能算了。
  如他所愿,伙计明显瑟缩了一下,呐呐不敢言。
  猎户愣了一下,四处张望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说话。
  眼看事态平息下来,衙役道:“那就这么着,不许再打架。”
  他刚准备带着人离开,一名伙计却惊呼一声:“啊!狗子你咋啦,咋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约十五六岁的年轻伙计倒在地上,另一名抱着他一阵狂呼。
  其余几名伙计一看,当场怒上心头,冲上前去揪住猎户的衣襟道:“你别走!狗子若出了事,要你以命来偿!”
  衙役只觉得头大无比,赶过去一看,道:“人命要紧,快送医馆。”又扭头吩咐同僚:“将他给我拿下。”
  猎户一怔,拔腿就跑。
  “海峰!”权墨冼一下站直了身子,唤道。
  “是!”
  海峰听令,猛然窜了出去。几个起落之间,便拦住了猎户的去路。
  众衙役这才反应过来,呼喝着从后面跟上,将他围了起来。
  “跑什么?”衙役喘着气,拿出手里的铁链子,要将他锁起来。猎户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脚步急拐,想要冲出包围圈。
  海峰跟了刘管家好几年,深得他的真传,手上功夫过硬。
  一个要逃、一个要拦,当即便嘭嘭嘭地过了好几招,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后面的衙役赶上来,用铁链将他锁了,喝道:“跑什么跑?!走,带回衙门问话。”
  “带他过来。”权墨冼道。
  衙役一愣,其中有一名认出了权墨冼,拱手道:“见过权大人。”
  权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其余的衙役纷纷松了一口气。无论权墨冼的名声如何,他在破案上的能力,无人能出其右。
  “不要耽搁了伤情,”权墨冼道:“留几个人在此就行,其余的都送人去医馆。”
  衙役们应了,分为两拨:一拨送狗子去医馆,另几人押着猎户往权墨冼这里来。
  “你不是山中猎户。”权墨冼看了那名男子几眼,笃定道。
  男子将头一梗,并不开腔。
  “但你卖了两头野狍子给酒楼,乃是事实。”权墨冼继续。
  男子虎躯一震:“你信我?”
  权墨冼缓缓点头,又摇头道:“你不该打伤了人,更不该逃跑。”
  “说吧,你是哪里人,姓甚名谁?”权墨冼问道。
  “我……”男子将头偏向一侧,一言不发。
  权墨冼端详了他半晌,对那几名衙役道:“把他交给我便是,需要问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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