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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户人家里,三妻四妾,像这样的事情并不罕见。
有的是妾室受到正房太太的欺压盘剥,就像那偏僻小院的两对母女。方府里主子的份例都是固定的,但根据云霞的描述,她们的月例恐怕都落到了庞氏的手里。
也有的妾室嚣张跋扈,甚至宠妾灭妻、逼死结发妻子的、迫害嫡出子女的,比比皆是。远的不说,就说那唐元瑶,家中的继母待她,也只是面子功夫。
只要有正房,有妾室,有嫡庶之别,这样的事情就屡见不鲜,无法避免。
她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只是这件事她既然知道了,也就不能视而不见。
毕竟,那也是条人命!
想到这里,她吩咐道:“芳菲,你随我去一趟母亲那里。”
“云霞,你去找一趟司江媳妇,让她把我给吴家小姐和乔家小姐挑好的衣料,着人送去。”
云霞屈膝应了。
到了明玉院,见她来了,司岚笙笑道:“听说书儿在当散财童子,感觉如何?”
方锦书见了礼,道:“女儿哪里是散财童子,这是打着圣上的旗号,像各房要些好处哩。祖母着人给我送来了一个粉彩梅瓶,可比那匹衣料子值钱。”
那是方老夫人疼她,别的院里,哪里会拿出这么值钱的回礼。
方锦书将柳姨娘的事情给司岚笙讲了,道:“母亲,这虽然是二叔祖母的事情,但人命关天,也该请个大夫去看一下。”
翠柳的身契在庞氏手里,真病死了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只是,她们的处境实在是令人同情。
司岚笙点点头,转头便吩咐烟霞,让她去请杏林堂的大夫过府一趟,瞧瞧柳姨娘的病。
“我们书儿是个心肠软的,”司岚笙笑道:“见不到有人受苦。”
“也只有母亲才会这样夸女儿了。”方锦书吐了吐舌头,问道:“说起来,我都很少见到二堂姑母和三堂姑母她们。”
“芳菲回来说,三堂姑母长得可漂亮了!”
庞氏的打算,司岚笙略微知道一些,叹了一口气道:“她若是长得普通一些,倒还好了。”
这等容貌,原该被锦衣玉食的伺候着。奈何她投错了胎,被庞氏关着长到十六岁,无人问津。外人只看着方柘一家的不成气候,就算知道他有庶女,谁又会上门来求亲。
“母亲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帮上她们?二堂姑母都已经快十九岁了。”
十九岁,这在高芒可是地道的老姑娘。
司岚笙摇了摇头,道:“她们父母俱在,亲事上怎么也轮不到我来指手画脚。除非,你二叔祖母找到我这里,替她们相看婚事。”
☆、第六十七章 古礼
但是,庞氏早就恨透了她们的母亲,哪里会这样好心的替她们找婚事。
认清了自己丈夫靠不住后,庞氏的一颗心都扑在自己的儿女身上。对方孰才、方孰仁、方慕华的婚事都上心的很,件件都来请托长房出面。
但对这两个庶女,她不闻不问到令人心寒。
偏院里的两对母女的命运,让方锦书在心头唏嘘不已。
只是,她人微言轻,连母亲都不好介入的事,就算她有心相帮,哪里又够得着呢?
……
三日的时间转眼即过,到了学堂里初选的这一日。无论是男学、女学,在今日都分外的安静。
女学这边的大厅里安好了席位,女学生们一人一席,只着绫袜跪坐在属于自己的席位上。
厅中寂静无声。
这样的古礼,学堂里面专门教授过,但平日极少如此跪坐,学生们也就不够重视。
要想优雅好看,就得腰背挺直,脖子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两手交叠着轻轻放在腹部之上。脚背、膝盖、脊椎,都要在一条直线上,才赏心悦目。
但无疑,这样的姿势是极累的。
这会只过去了一刻钟的功夫,厅中便有女学生坚持不了,朝着一旁歪着坐了下去。
等了这么久,除了一开始孟先生来要求她们跪坐好之外,就再也没有人来。好些女学生也就松懈了下来,坐得不如刚开始那般端正。
方锦书只觉得从脚背处传来一阵酸麻的疼痛,跪得久了,膝盖处如针扎一般。她维持着面上的轻松,僵硬的脖颈却不断的提醒着她,让她换个姿势。
她设想过许多种考较的方式,却没想过这宫中来的女官,先考较众人的礼仪。
虽然没有见到人,但她敢肯定,只有坚持到最后的人,才会留下。其他的女学生,统统都会被淘汰。
用这样的方式,倒是简单明快,一次可以筛选掉好大一批人,节约不少时间。
若是换了前世,训练有素的曹华英,无论跪坐多久都没有问题。可是眼下,她这具身子实在是过于娇弱。
哪怕是吃了这些天的汤药,也未见得有明显好转。
为了进入复选,方锦书咬牙坚持着,并努力不让自己看上去那样难受。
这样下去不行,她在心头暗暗告诉自己:如何有了机会,必须得好好锻炼一下这具身体。她可不想,光靠着汤药补药,还没达到目标,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时间又过去了两刻钟,厅内众女有歪着的,有耷拉下腰背的,有揉着脖子的,还有的悄悄说起话来。
咬牙坚持的也不少,方锦晖、方锦书、方锦佩、乔彤萱、唐元瑶、祝清莲,吴菀灵和吴菀晴两姐妹等等。
终于,厅外响起了脚步声。
众女精神一振,忙重新挺直了腰背坐好。
走进来的,是一名宫装女子,她梳着高髻,神色肃然,走到厅中站定。
方锦书认得她,她是宫里尚仪局的掌事卢姑姑,三年后管着大选的秀女。为人严苛,手段狠辣无情。
那些没什么地位的小宫女内侍,一旦犯到她的手下,轻则当众责罚,重则落下残疾乃至送命。
后来,卢姑姑因为和宫中妃嫔勾结,谋害皇嗣,被她抓到了证据,问罪斩首。
怎么是她?
方锦书心里打着鼓,这可不是位好相与的人。
只见卢姑姑往中间一站,一对厉眼将众女挨个扫了一遍,沉声道:“方才,坚持跪坐到最后的,站起来。”
众女不知何意,犹豫了片刻,方锦晖带头站了起来,坚持跪坐的女子们也都陆续站了起来。
还有些中途松懈了,自问无人看见,也浑水摸鱼的站起来。
这么一来,那些还在观望的,也就都站了起来。
厅中还坐着的,就只得十来人。
方锦佩不住的给方锦薇使着眼神,想让她也一道站起来。方锦薇连连摇头,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待众人站定后,“啪!啪!”卢姑姑轻轻击掌,进来两名宫女,手里托着一根长五尺,宽一寸,闪着寒光的精钢戒尺。
“你们当中,有浑水摸鱼的趁早坐下。”她声音严厉道:“若是被我点名,戒尺十下。”
看着那根戒尺,那些没有做到要求的女学生俱都害怕起来,一下子坐下去不少。
也有想要赌一把的,想着万一是在诈她们呢?
过了片刻,卢姑姑问道:“没有了?”
回答她的是一片静默。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纤手一指,将几名浑水摸鱼的女学生指了出来。其中,就包括在唐元瑶面前鞍前马后的宋丽华。
“既然做不到,还心存侥幸,该罚!”
随着戒尺噼里啪啦的声音,中间夹杂着女子的低泣,厅中都安静了下来。
女儿家身子金贵,哪怕在学堂里,也没有人受过戒尺。
看着这样的戒尺打下去,没几下手心便肿得老高,还不能缩手,只能咬牙死死忍着。众女心头也如同感同身受一般,升起阵阵凉意。
宋丽华咬着下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着自己没有尖叫出声。
这个宫里来的姑姑,一个不对就上戒尺,打碎了她所有的侥幸。她哪里还敢再乱动,万一惹怒了她,加重惩罚就麻烦了。
终于,熬到惩罚完毕,卢姑姑看着噤若寒蝉的众女,满意的点点头。
“皇家最重礼仪,容不得半点欺瞒。站着的留下,其他都出去。”
方锦薇悄悄吁了一口气,幸好刚才她没有听大姐的。否则这一顿戒尺挨下来,打坏了手该如何是好。
她这样想着,忙跟着被淘汰的众人一块出去。只要能离开这里,什么复选都不重要了。
她的心头,隐约还有些同情留下的女学生们。被这样心狠手辣的女魔头考较,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受到怎样的刁难。
古礼这一关,淘汰了没能坚持的人,剩下的还有十来名。
卢姑姑让她们重新入席坐好,道:“两刻钟时间,画一幅菊花图。不擅画的,可以作一首菊花诗。”
闻言,众女轻轻出了一口气。这才是正常的才学考较,方才那一幕,委实有些吓着她们。
方锦书想了想,提笔在纸上轻轻勾勒起来。
☆、第六十八章 初选
要想进入前五名,至少还得淘汰一半的人。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隐藏实力,拿出了前世六七成的真本事,画出一副栩栩如生的墨菊图。
不多时,一朵蟹爪墨菊便舒展着身姿,跃然纸下。
画完之后,她端详片刻,在纸上空白处点了两只翩然起舞的蝴蝶。
卢姑姑正好经过她这里,亲眼看见她这两笔一点,整幅画便在瞬间活了过来。仿佛墨菊在风中摇曳着身姿,两只蝴蝶在其间振翅,就要破纸而出。
点睛之笔!
这种技法,她只听说过从未见过,以为只是文人的互相吹捧,传得神乎其神罢了!
她能做上尚仪局的掌事姑姑这个位置,手底下是有真章的,于诗书一道上自有造诣。在此刻,她虽未见过,但能肯定,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睛之笔。
而这,竟然出自一名八岁女孩之手!
意外之余,她停下脚步,仔细端详这幅画。笔法线条仍嫌稚嫩,腕力也有所不足,但这一切都不能掩盖这幅画中蕴藏着的神韵和灵气。
“你是哪家的姑娘?”
安静的厅中,她突然问了一句,顿时吸引了所有正伏案众女的目光。
方锦书款款起身,敛礼道:“回姑姑的话,小女在家中排行第四,祖父在礼部供职,为户部侍郎。”
她这么一说,卢姑姑立刻便知道她是方家四姑娘方锦书。
修文坊学堂里就这么几家人,她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听清楚,当下心头就有了数。
原来是她。
怪不得进宫一趟,还得了皇上的赏赐。眼下看起来,确实是个聪慧的孩子。
她这么一问,为方锦书招来道道嫉妒的眼光。
方锦书暗地里摇头苦笑,若是眼光可以杀人的话,她这会已经被三刀六洞了。这位卢姑姑是什么意思,将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如果不是因为想找机会见卫亦馨一面,她才不想出这个风头。
前世她便事事争先,如今比谁都更明白出头的椽子先烂这个道理。本想着在学堂里普普通通,不露锋芒,奈何事与愿违。
到了时间,众女依次作品交上,卢姑姑让身后的宫女收好,道:“三日后公布结果。”
待卢姑姑走后,厅中都安静下来,众女各自想着心事。原本以为会当场宣布,这会反而心头都忐忑起来。
方锦书慢慢收拾着桌上的笔墨,忽然面前光线一暗,一身红裙的唐元瑶面色不善的坐了下来,质问道:“你给了什么好处,宫中姑姑这才特意关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