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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 逃
别提使用,就连私藏都是一种罪过。这些人,竟然敢公然使用,看来是存了将自己几人全部杀死在当场的心思。
两人趴在地板上,躲过了几记劲弩。
权墨冼紧紧地盯着前方,脑中却浮现出一张张家人的面庞。
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母亲、为了护住他变得泼辣的大姐、替他启蒙教导他学问做人的林夫子、因他而吃尽苦头的林晨霏,还有粉嫩可爱的嘟嘟。
如果,自己逃不过今晚这一劫,他们会怎么样?在京里,还有谁能保护他们?
但是在此刻,权墨冼并不后悔。他不后悔自己做出的这个选择,不后悔来查这个可能会令自己送命的这个案子。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四句话,不只是说说而已。
权墨冼的目光越发坚毅,持刀的手也越发稳定。不知为何,在他脑中最后浮现的,是方锦书一对沉静的眼眸,那对好像看透了一切世情的目光。
外面的刀剑碰撞之声越发尖利,久攻不下让领头的黑衣人焦躁起来,索性收了弩箭持刀上前加入战团。
这个老家伙!先把他劈成八瓣,看他还怎么挡自己的路。
他的加入,顿时让刘管家压力陡增。瞬息之间往来了几十招,刘管家身上处处挂彩。虽然这些他都有意避开了要害处,大大小小的加起来,也伤得不轻,鲜血淋漓看着委实可怖。
刘管家咬咬牙,身形暴起飞扑到领头的黑衣人马上,和他近身缠斗起来。
“公子快走!”他拖住了领头的黑衣人,这是权墨冼最好的逃生时机。
听见刘管家的呼喝声,权墨冼不再犹豫,冲出车厢便看见外面战作一团。见他出来,另两名黑衣人目光一闪,手中的刀剑换了个方向,就要朝他刺去。
“马!”刘管家再次大喝。
权墨冼一眼就看见马车前原本套着的马,已经解开了缰绳,他沉声道:“木川,跟着我。”
君子六艺,其中就有御术。他身形灵敏,并非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伏低了身子,从车辕上跳到了马上,顺手还将木川拉上了马。
不待坐稳,他一夹马肚子,往前狂奔而去。
马是通灵的动物,这匹不算良驹,却也知道这里刀光剑影危险的很。歇了这片刻脚力,这下有了主人驱策,当下撒开蹄子一阵狂奔。
看着权墨冼逃掉,刘管家嘿嘿一笑,手中软剑挥出一片剑影,阻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给我追!”领头的黑衣人被他死死缠住,只得命令剩余的两名手下追击,将手弩扔给了其中一人。
刘管家目光发冷,攻势更急。他要快速解决掉此人,才能去帮权墨冼脱困。
“坐稳了!”权墨冼策马疾驰,吩咐在他身后的木川。就算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要丢下木川的打算。
对方,显然没有存着要留活口的心思,他不能让木川白白留下来送命。这么个小厮,对方要他的命只不过是顺手一剑而已。
心头憋着一口气,权墨冼抹了一把面上的雨水,勉强分辨着眼前的道路,闷头前行。
疾风骤雨拍打着他的面颊,月黑风高杀人夜,黑衣人紧追不舍。
驮着两个人的马匹,就算快了一步,距离也在不断拉近。眼看离得近了,后面持弩的黑衣人不再打马,双手平端着手弩,“嗖”地一声射出一记弩箭。
权墨冼不会武功,但弩箭的破空之声尖利刺耳。他将缰绳带着往左边避了一避,一枚弩箭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带出一串血珠。
“公子!你受伤了!”木川大叫。
权墨冼只微微皱眉,道:“不碍事。”只是一点小伤,他受得住。让他担心的是,身后弩箭的威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被追上。默默计算着这里和驿站之间的距离,他将附近的地形回忆了一遍,拨马离开了大路。
又策马奔了盏茶功夫,进入一片树林之中。正是春日,林子里草木繁盛藤条低垂。
权墨冼翻身从马上下来,接过木川,低声道:“快走!”接着,他拍了一记马屁股,让它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因下雨,天上没了星光月亮,这一夜原本就很黑,进了树林里更是难辨周遭环境。不过,他们看不清楚,对后面的人来说也都一样。
两人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奔着,身后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追兵在紧追不舍。
权墨冼掰下几根枝条握在手里,到了一颗大树之下,他探到里面有个树洞:“你就在这里藏好。”
这里地形复杂,木川被找到的可能性很低。对方要的是他的性命,紧急之下也不会刻意去寻找一个小厮。
“公子你呢?”
“我去前面。”权墨冼沉声道:“我要是死了,你就带着人去找巩文觉,让他替我找出凶手。”今夜追杀他的人,一定是伪印案的幕后主使所为。只要案情真相大白,他也就不会白死。
“公子!”
听他交代遗言,木川心头着急:“我去引开他们,公子你躲好了。”
“不!”权墨冼将之前收好的那支弩箭交给他,道:“你引不开,记住我交代的事情。少奶奶那里,你给我带个话,就说我这辈子对不起她。”
说罢,他毅然转身就走。
他就算死在这里又如何,查到的人证物证已经安全送走,伪印案只差最后一步,就水落石出。他相信巩文觉的能力,那最后一步就拜托他了。
树林中的夜色浓郁,难辨方向。
权墨冼只能凭借他的直觉前行,尽量放轻了脚步,减少动静。好在这样的林子对他来说,不算特别陌生。一路摸索着,他找到了一个人们设下来捕兽的陷阱。
他试探着,用树枝触发了捕兽夹子。揭开盖在陷阱上的茅草,他跳到了陷阱里,再将头顶处用草盖上。
这样距离官道不远的林子里,并不会有什么猛兽出没。这个陷阱不大,挖得也不深,只是用来捕一些野兔獾子之类的小动物。
权墨冼身形修长,蜷缩在里面还有些吃力。
☆、第五百一十六章 受伤
但好歹,总是有了一个容身之所,能暂且恢复下体力。这一夜的折腾,使他的精力体力双重消耗着。
只是,眼下还没到能放松的时候。藏在这里,只是万般无奈之下的下下策。他的体质好过普通读书人,但绝比不过这种凶悍的杀手。
权墨冼在心头估摸着时间,果然没过多久,就传来有人拿着刀剑开路的声音。他将手中的牛角小刀握得更紧了一些,胸中升腾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勇气。
追杀他的这两人入了林,却两眼一抹黑,找不到他的痕迹,这会有些心浮气躁。
其中一人骂骂咧咧道:“这个龟孙,也太会逃了!”他们这么多人追杀一个文官,到了眼下损兵折将不说,还将人都给追丢了。
“你小声些!被他听到又跑了。”
“我还巴不得他跑,只要跑就有声音。”那人嘟嘟囔囔:“这么大个林子,我们要找到什么时候?”
林中夜色太浓,连眼前景物都看不清,更别提要追踪足迹。他们也只好瞎猫撞死老鼠,四处搜寻。
这样一来,真不一定能在天亮前找到。所以,两个人心头其实都有些焦躁。他们胡乱挥舞着手中刀剑,劈砍着四周灌木。既是开路,又是找人。
听见对方的声音越来越近,权墨冼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被他们发现。
找了这么一通,没有任何发现。持弩的那人越发烦躁起来,装上弩箭朝着四周“夺夺夺”连发了几记。
弩箭射入树木中的声音,在黑夜里清晰可闻。
“你疯了吗?”另一人劈手夺下他的手弩,低声喝道:“想死就快点去死,别连累我!”
手弩本来就是违禁之物,他这样乱射,弩箭就无法全部回收。要是被官府根据这个线索追查到了他们头上,主子不会饶过他们。
“我……”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挥了挥剑道:“走吧,继续找。”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远去,权墨冼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额头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冷汗,嘴唇被他自己咬破,血珠从唇边渗出。
他的右手,紧紧捂住左边肩膀。在那里,插着一支精铁弩箭,扎入半寸之深。鲜血,沿着伤口汩汩流出。
方才那人随手乱射的弩箭没有准头,但好巧不巧地,其中一支就射入了权墨冼的肩头。这种疼痛,让他必须咬紧嘴唇,才遏制住了痛呼。
直到敌人离开,他才敢动弹。强忍着肩膀的痛,右手握刀割下袍子下摆,用牙咬住布条,将伤口处勒紧包扎起来。
这么一动弹,失血越发多了。他身边也没有带着止血的金疮药,只得将布条多包了一层来止血。
随着血液的流出,他只觉得身子一阵一阵发寒。止不住的疲惫涌了上来,他再也支撑不住,眼一闭昏迷过去。
“公子,公子?”
迷迷糊糊中,权墨冼听见有人唤他。他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木川焦急的脸。再看看四周,天色已然大亮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林中的空气十分清新,耳畔传来鸟雀的啾鸣声。林中静谧,就好像昨夜那场惊险万分的逃杀并不存在一般。
只是,左肩处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昨夜并非做梦。
见他醒了,木川大喜,叫道:“刘叔,刘叔!公子醒了。”
“醒了好。”刘管家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他坐在对面的树根之下,看着权墨冼笑笑。
“刘叔……”权墨冼问道:“那些人呢?”
“都干掉了。”费了他很大的力气和这一身伤,但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结果,公子的命保住了,连木川也没有损伤。
昨夜他和那领头的黑衣人搏杀了一场,用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最终将对方斩杀。顾不得身上伤痛,连忙跟着痕迹找了上来,埋伏在暗处将另外两人也都杀掉。
搏斗了一夜,将对方一队人马全部干掉,刘管家几乎力竭。若不是他的临敌经验丰富,其中有一个闪失,死的就会是他们三人。
这会儿,危险总算过去。
三人之中,却是年纪最小的木川,全须全尾没有损伤。就着木川的手喝了一口水,权墨冼看着刘管家,突然笑了起来。
他越笑,越是开怀。
当一切黑暗都成为过去,些许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呢?死里逃生,才越发知道生命可贵。
看着他,刘管家也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咳嗽。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崩裂开来,鲜血从他的伤口处渗出来,显得有些可怖。然而,这都挡不住他笑得洒脱而肆意。
半晌之后,权墨冼停了笑声,道:“这次回京,就多雇几个护院,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是他低估了对手的凶残,才在这生死关头走了一遭。这样的错误,犯一次也就够了。他既是在刑部,就免不了要查案,总不能每次都让刘管家一个人苦苦支撑。
“好。”刘管家应了,道:“回京了我就去物色几个。”
吃了些干粮,木川到林子外牵来昨夜留在外面的马,扶着权墨冼和刘管家各上了马。他不会骑马,便照旧坐在权墨冼后面。
这里,离驿站原本就很近了,不到两刻钟功夫,就进了驿站。
迎上来的驿卒看见他们几人的样子吃了一惊,忙问道:“这位大人,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