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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太太的眼神闪了闪,她所嫁之人乃谏议大夫,为了名声计,褚家过得称不上宽裕。亏得在她身后有陆家作为支撑,否则日子定然清苦。
在她膝下就只有褚末一个嫡子,和那些太太所想不同的是,她思量的是褚末的婚事。
论门第,褚家方家都是四品官;论年纪,褚末虚岁十六、方锦书虚岁十三;论门风,两家都是清贵的文臣之家;论身份,褚末乃嫡长子,方锦书是嫡次女。
褚太太将在场众人看在眼底,在心头盘算着她们膝下的儿子们。半晌后,她面上浮起一丝笑意。若褚家替褚末求娶方锦书,在场的太太夫人们应是争不过。
她们要么舍不得用嫡子来迎娶,要么就是长子已经成婚。哪里比得上褚末这般匹配?
更何况,她在心头对自己儿子有十二万分的信心。
不是她自夸,这满京城里年岁相当的少年郎,能与褚末一较高下的,还找不出来几个。就算能找出来,他们舍得去迎娶方家一个嫡次女?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表妹陆诗曼,打算伺机问问她的意思。乔、方两家交好,陆诗曼知道更多关于方锦书的事情。儿女成婚乃是大事,务必打听周全。
乔彤萱既然已经许给了方梓泉,乔世杰的婚事,自然不可能考虑方锦书。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难道还会换亲不成?
☆、第四百四十二章 遥想
陆诗曼之前说想要替乔世杰求娶方锦书,不过是为了帮衬司岚笙才故意提起这个话头罢了。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褚太太心头有了计较,当下便格外关注起司岚笙来。
越看,越觉得司岚笙行止有度、言谈不俗。司家自然比不得陆家这样的百年世家,但司岚笙比之她们这些世家女儿,至少在仪容上不差分毫。
这样的人教养出的女儿,做自己儿子的媳妇,应不会错。
而此时,褚太太心中最好的儿子褚末,正和方梓泉、唐鼎在外院一块品茗作画。他们父亲都是朝臣,说起大事来,便将小辈都赶了出来,而他们也都乐得自在。
褚末在画上勾勒出一株红梅,在梅心中落下一点朱砂。寥寥几笔,便画出了在墙角凌寒绽放的红梅芳姿,傲然、高洁。
“好!”方梓泉鼓掌赞道:“褚兄这幅画,可是尽得了尊师的真传。”
放下笔,褚末笑道:“过奖,过奖!”
他看着眼前的画,忽地叹了一口气,道:“我等时时相聚,世杰兄却不知在何处飘零。这新年大吉的,他的心底该是何滋味?”
褚末这样的如玉少年,陡然伤感起来,连发丝也低落,空气中都充满了忧郁的味道。就算是男子,也抵抗不过他的魅力。
暖阁里的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方梓泉也在心头想着乔世杰。
在乔太太去世前,几人时时相聚,在感情上不是兄弟却甚似兄弟。他没有嫡出的兄弟,庶出的方梓益跟他一来年纪相差大,二来因为身份的差别,根本就不在一个圈子里。
乔太太的离世,对乔家来说只是一场丧事。过了之后,再续取一个陆家女儿进门,不影响大局。但对乔世杰兄妹来说,却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想着旧年去送乔世杰之时,他单薄的身子扛起了重任,方梓泉就不由得在心底叹息。
褚末和方梓泉两人正在伤感,唐鼎哈哈一笑,举起手中的酒壶,道:“我说,你们胡思乱想些什么?世杰贤弟游学天下,说不定正在哪里快意江湖,何用如此愁苦?”
他的境遇,和乔世杰颇为相似。
同样是嫡母早逝,同样有一个妹妹。他的肩头上,扛着的不止是他自己的命运,还有妹妹唐元瑶的。
跟乔家相比,唐家的地位远远不如,他的嫡母继母更非世家女儿。继母做起事情来,只要在脸面上过得去,私底下待他们兄妹并不地道。
但说起来,唐家的情况也比乔家也简单许多。
唐鼎的嫡母离世的早,迫使他不得不提前长大。对这样的事情,他看得淡了,反而比两人要豁达许多。
他的笑声,让暖阁里的气氛一松,将两人从伤感的气氛中惊醒。
褚末笑了笑,给这样的冬日增加了一分亮色,他道:“还是贤弟高见,是愚兄着相了。我们既非世杰兄,怎会知道他的心思?”
方梓泉笑着举杯,道:“来!我们为世杰兄干一杯。祝他此时此刻,正逍遥自在。”
三人饮过了酒,褚末道:“只是世杰兄不在,却颇有不便。我记得乔家园子里有一株老梅,往年都是乔兄陪着我过去赏梅,今年想来无缘得见了。”
方梓泉笑道:“褚兄果然是风雅人,还念着那株老梅。再过一年,世杰兄也该回来了。”
庆隆六年,就是新一次大比之年,而眼下已经是庆隆四年初。乔世杰不可能等到庆隆六年才回来,而且就算他想,乔家也不会允许。所以顶多在庆隆五年的下半年,他就会回京。
“那也还有一年。”褚末有些失落。只是他们如今不再是孩子,出入内宅颇为不便,而园子正属于后宅。
“那又何难?”唐鼎洒然一笑,道:“我知道有个供下人进出的角门,从那里过去,就是花园子。”
“不妥。”褚末连连摆手,道:“我们贸然过去,惊动了姑娘们就是罪过。”他最是怜花惜花,这怜的不止是盛放的姹紫嫣红,还有那些似鲜花一样娇嫩的姑娘们。
“怕什么。”借着酒意,唐鼎挥了挥手,道:“世杰贤弟曾经带我走过那条路,偏僻的很,没几个人知道。我知道你说的那株老梅,从那个门出去不远就能到。我们就去那么一会,谁知道。”
“那些个下人,谅他们也不敢胡说。”
他们都是各府上的正经少爷,只要没惹出什么事来,这些下人怎么会去无聊的嘴碎。要知道,议论主子可是哪家都不会允许的行为。
“你们去吧,”见褚末有些意动,方梓泉道:“我的身份,若是遇着了人,恐怕有些尴尬。”他毕竟是乔家女婿,乔彤萱如今不在,他私闯后宅算是怎么回事。
唐鼎哂笑道:“梓泉贤弟还是这么无趣。算了,我也不勉强你。我们走吧?”
褚末衡量再三,问道:“你不骗我,那里果然很偏僻?”
“我骗你作甚?”唐鼎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要去就走,恁个废话。”他们几人关系好,说话之间也就没有那么多客套。
“好好好,这就走。”褚末好脾气的笑道:“你别恼,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方梓泉笑着将两人送出了暖阁,回到铺开了宣纸的书案前,凝神提笔作画。
唐鼎果然没有骗褚末,这条路遇见的人并不多。
他一早就想好理由,若是不巧碰见了长辈,他就说是去寻妹妹唐元瑶的。这样一来,也总算是有个理由。
两人走过一排放置杂物的屋子,经过一条夹巷,来到一个半掩着的角门跟前。这道门两边都很偏僻,并非下人常走动的门,守门的只得一个婆子。
见到两人出现,她吓了一跳,忙请安道:“两位少爷,这里恐怕不方便……”
唐鼎、褚末两人常在乔家出入,下人们也都认得,更何况褚末原本就是乔家的表亲。但这不代表她能将他们放进园子里去。
乔老夫人性情严厉,如今的乔太太治家有道,奖惩分明,她可不想在大过年的去触了乔太太的霉头。
☆、第四百四十三章 质问
“有何不便?”唐鼎把眼一斜,从荷包里拿出一个铸成梅花样子的金裸子放在她的手上,指着园子里一处道:“我们就去那里,去去就回,包无人发现。”
婆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有一株老梅若隐若现。
“我们只是去赏梅,还望通融则个。”已经到了地方,褚末也不想放弃,抱拳道。他这样彬彬有礼,却让婆子不好意思起来。
“哎哟,褚少爷快别这样,老婆子哪里担当得起。”在乔家的下人中,她是等级最低的粗使婆子,否则也不会在这等偏僻的地方看门。
面对褚末这样金相玉质的少年郎,他的请托,她如何忍心拒绝?
“两位少爷快去快回,两刻钟功夫可够了?”婆子笑得开怀,收下金裸子藏在腰间,让开了路道:“老婆子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唐鼎拍了拍褚末的肩,两人朝着园子里走去。
“褚兄果然不一般,男女老少都抵抗不了你的魅力。”他笑着打趣,道:“你一句话,比我的金裸子还好用,早知道就不给了。”
褚末给了他一个白眼,道:“堂堂唐家大少爷,还心痛一个金裸子?你每个月在凝香楼的花销,得多少个金裸子。”
唐鼎的父亲虽然只是京兆府尹,但在京中做知府比在地方上有油水的多。不提日常的孝敬,就说掌管着洛阳城里的南市、西市几处,各豪商富户就少不了想方设法地给他上贡。
比起清贵的褚家,唐家在日常花销上不知好了多少倍。
“嘿,你还不知道我吗?”唐鼎眼中有一抹冷意闪过,道:“她这是要把我养废,我怎么能不由着她的心意?”
“我花了这些银钱,也总比她拿去贴补娘家的好。”唐鼎自嘲地一笑,道:“不然,我这个纨绔子弟的名声怎么来。”
褚末知道他的难处,歉意道:“我怎么提起这个了,却是为兄的不是,给你赔礼了!”
“我们兄弟两人,哪里需要讲究这些。”唐鼎不介意地摆摆手,指着前面道:“快看,你心心念念地老梅树到了。”
那株老梅就在墙角处,凌寒独自开放。黑褐色的梅枝向天空中伸展着,任由寒风从孤独而细瘦的枝间呼啸而过,却毫不屈服。
在这样的枝头上,一朵朵红梅粲然开放着。
在红梅的花瓣上,能找到浅浅的粉红,和如胭脂一般的嫣红。在万物凋零的冬季,一片灰白色的景致中,陡然见着这样的颜色,动人心魄。
这样热烈盛放着的红梅,不仅是特意赶来的褚末,就连唐鼎也看呆了去。
“怕愁贪睡独开迟,自恐冰容不入时。
故作小红桃杏色,尚余孤瘦雪霜姿。
寒心未肯随春态,酒晕无端上玉肌。
诗老不知梅格在,更看绿叶与青枝。”
一首七言律诗从褚末的口中缓缓吟诵而出。他有感而发,以花拟人:花似美人、美人似花,既有情致,又极富清雅。(诗的出处详见下方作者的话)
“好!”唐鼎素日里并不好吟诗作对,也能听出来这是一首难得一见的好诗。赞叹过后,他悄悄凑到褚末跟前,一脸色相道:“褚兄,你是不是思春了?”
褚末哑然失笑,拍了拍唐鼎的头,道:“美人如花似玉,是拿来欣赏而非亵玩。你这脑子里,成天都想的是个什么?”
在他眼里,所有的姑娘,都自有其迷人之处,值得好好对待。
“切,就你风雅。”唐鼎嗤笑了一声,道:“你若不是思春,怎么把这红梅比拟成美人儿?”
“花与美人原就相衬,怎地在你看来,就这般猥琐了?”褚末道:“我瞧着,你还是少去几次凝香楼,那等温柔乡英雄冢。”
唐鼎满不在乎地笑笑,道:“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你这样喜欢美人,不如下次跟我去,带你见识见识,开开眼界。”
“依你的才学品貌,只消再作出几首美人诗来,那等红姑娘也愿意倒贴于你。”唐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