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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着急,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乔彤萱哭了一通,道:“昨儿我和大哥出门观灯回来,夜已经深了。母亲还未睡,我就到了她房里请安,后来实在太困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后来,我听见父亲和母亲吵了起来,”乔彤萱回忆起当时情形,一脸惊惧之色。在人前,她的父母一直是恩爱夫妻,连脸都没有红过,更遑论争吵。
“我不敢睁眼,便继续假装睡觉。听见父亲摔了帘子出门,母亲暗自饮泣,翠眉劝了母亲好些话,母亲才不再哭了。”
乔彤萱大睁的眼睛中满是迷茫,只一夜之间,她的世界便天翻地覆。听见的那些话,让她如同置身噩梦之中。
方锦书心疼的搂住她,道:“萱姐姐,你都听见什么了?方便的话,你跟我说说,也许能一起想办法。”
乔彤萱忽地扭头看着她,突然笑了一笑,道:“你知道吗?我就要做你的嫂子了。”
在前世,方家、乔家就是做了亲家,方锦书并不意外。但眼下看起来,这桩婚事别有内情。
“这是好事呢,萱姐姐可别哭了。”
“可我听翠眉说,母亲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这桩婚事。”她抹了一把面上纷乱的泪水,看着方锦书道:“你可知道,我父亲说什么吗?”
“父亲说,既然母亲不顾家族利益为我和大哥打算,要死就快些,别挡着旁人的路。”乔彤萱颤抖着复述着昨夜听来的秘密,这还是她心目中那个,对母亲百依百顺的那个父亲吗?
她听着父母亲在江南邂逅的爱情故事长大,心中想着自己长大了也要寻觅一个这样的良人。但是,说出这种话的父亲,让她觉得好陌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乔彤萱被保护得太好,骤然听见如此丑陋的真相,茫然而无所适从。
“夫妻见拌嘴是常有的事,前半截你也没听见,快别多想了。”方锦书掩住心头震惊,安慰着乔彤萱,道:“在气头上能有什么好话?话赶话的,还不是哪句厉害就拣哪句说。”
她终于知道,自己是哪里疏忽了。
乔太太的这场病,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法治好。这背后,涉及到复杂的家族利益。乔家、陆家的利益交换,不会因为乔太太的死而终止。
方锦书的脑中不期然地掠过陆诗曼的那张脸,她和乔太太同样都是陆家女儿,气质神韵如出一辙,命运也殊途同归。
原来,要了乔太太命的,不是病,而是作为陆家女儿的命!
上天何其不公!
男人冷冰冰的算计着家族利益,却要女人赔上一辈子。到了生命快要终结之时,只能用最后的生命,才能换来给儿女的庇护。
在丑陋的真相面前,方锦书只觉得自己安慰的话语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乔彤萱点了点头,她听来的真相太过残酷,残酷到她本能的不愿相信。方锦书的话再怎么空洞,她也愿意相信。
她是乔、陆两家共同的嫡女,打小就受到了无数宠爱。连为人严厉精明的乔老夫人,也对她疼爱有加。天大的事,只要她一通撒娇,就能将逃脱责罚。
她没有经历过事,这次的打击来得格外凶猛,让她只想躲起来,不愿承认这样的现实。
在家里她不愿让人看出来,到了学堂便再也忍不住,想要找个人述说。既然母亲已经安排她嫁给方梓泉,方锦书又一向和她交好,她就只能来找方锦书,把心头的秘密一股脑儿地讲了出来。
“快些擦擦眼泪,”方锦书道:“省的旁人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她知道乔彤萱心思单纯,一下子要让她接受,她定然受不了,只怕会出什么岔子。这件事的影响只能让时间来慢慢消化,她总有能懂得乔太太苦心的一天。
方锦书放低了声音,道:“你真的要嫁给我哥,给我做嫂子了?”哪个少女不怀春,将话题转移到这上面,乔彤萱自然就少想一些别的。
乔彤萱面上的泪痕还未干,听到提起自己的亲事,有些茫然道:“母亲是这么说的。对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方锦书摇摇头道:“没有。”
两姓联姻是大事,两家的口风都很严,在正式定亲前不会外露。这桩婚事,司岚笙也就给巩太太透露过。乔彤萱要不是碰巧听见了,也不会知道。
“我今年才十一岁。原以为,还能痛痛快快的玩几年,没想到居然要定亲了。”乔彤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除了感觉突然,完全没有那种少女听说亲事后的羞涩。
“这件事既然还没说,自然有长辈的道理。”方锦书道:“除了我,你也千万别跟旁人讲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赏雪文会
乔彤萱点点头,事关她的闺誉,在两家未曾宣布之前,她自然不能透露半句。
她抓住方锦书的手,有些迷惘地问道:“书妹妹,你说,我当真要嫁给你的大哥吗?我一直拿他当做哥哥,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一天。”
瞧着她的模样,方锦书心头升起怜惜之情。
虚岁十一,论起来也不算小了。她若是生在那起子后宅复杂的家里,这个年纪已经开始懂得为自己的婚事而谋划。
而乔彤萱不一样,她还完全不懂得男女之情。面对突如其来的婚事,她只有不知所措的彷徨,而非期待。
“大哥今年也才十三岁,就算定了亲,也不要等你及笄后再过门。”方锦书安慰着她,道:“还早着呢,可别乱想了。”
两人的丫鬟手中提着食盒,从花径中走过来,在房门前轻轻叩了。
芳馨道:“姑娘,你们怎地到这里了。婢子问了晴姑娘才知道,可有饿着了?”她心思细致,知道两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到吟风阁,便没有贸然进去。
方锦书拍了拍乔彤萱的背,哄着她道:“天大的事,也得好好吃饭。我让她们把食盒拿进来,可好?”
乔彤萱点点头应了,擦去眼角的泪。将憋在心头的话说了出来,得方锦书安慰,此时她的情绪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
方锦书让丫鬟进门摆饭,两人慢慢地吃着。来的都是她们的贴身丫鬟,就算看出来乔彤萱刚刚哭过,也不会讲出去。
乔、方两家结为姻亲,这是在她前世就发生过的事情。因为方梓泉是他的嫡长子,他成亲对于整个方家来说,都是大事。
还记得,当年她传话回了定国公府,以国公府的名义送了一份贺礼过去。
那时,已经是庆隆八年,正值吐蕃犯边、朝局动荡之时,齐王抓住了机会,首次有了襄理军事的权力。她的全幅心神都放在其上,对方梓泉的婚事无暇关注。
接下来的几年,更是风起云涌、步步惊心。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她更没精力关注方家。
不过,既然没有听到方梓泉和乔彤萱的消息,那证明两人在婚后过得还不错。若是过得不好,总会闹出些事端,传到她的耳中。
还有好几年,这件事不用急。两人称得上是门当户对,知根知底。既然她知道了,不妨多在大哥面前说说乔彤萱的好,待成婚后慢慢就会生出感情来。
过了几日,下了一场鹅毛大雪,给雄壮的洛阳城裹上了一层银装。
这场雪来得虽迟,农人们也喜气洋洋。有了这场雪,过冬的小麦势必会长得很好。待雪化之后,土地得到了滋养,对春播有利。
国子监苏祭酒发了赏雪文会的帖子,广邀京中的百官携家眷参加。
这赏雪文会名字通俗,却是一年一度的大型文会,在每年的第一场大雪后举办。和立冬那日的洛水诗会一样,是两个并立的文坛盛事。
不同之处在于,洛水诗会是以年轻的学子们为主,各学堂书院一较高下。
而赏雪文会,则是邀请已入仕途的百官,聚在一起谈经论道,畅所欲言激昂时事。常常有因为分持不同的论点,衣冠楚楚的学士大儒辩论得唾沫横飞的情况出现。
但在文会上的一切争论,都会止于文会,绝不会影响两人的关系。同时,也不会因为两人是姻亲,而赞同对方的学术观点。
在文会上,常有一战成名之人。无论是刚刚踏入官场的青年官员,还是老而弥坚的大学士,都有可能在一日之间便扬了名,也有可能被辩得灰头土脸。但这正是文会的魅力所在。
这文会是由原来的国子监祭酒涂老先生而创立,他被先帝贬斥后,全家搬出了京城在北邙山上开设松溪书院。
但这文会的惯例,仍然保留了下来,成为百官们踊跃参与的乐事。
为了这次文会,皇帝甚至宣布罢朝一日。先帝偶尔还会鱼龙白服,和大儒们你来我往的辩论。庆隆帝锐意进取,这样的文会自然不会取缔,但也没有再出现过。
“娘子,你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就带晖丫头和书丫头,一起去梅影堂。”方孰玉下了衙,嘱咐道。
司岚笙接过他递过来的帖子,笑道:“夫君放心,妾身知道这件事后便开始准备了。”
这场雪下得大,符合召开赏雪文会的条件,只是不知道具体定在什么时候。做为司家女儿,她对这文会再熟悉不过,出嫁前随着父兄前往,嫁入方家后和丈夫一同前往。
方孰玉笑道:“有你在我少操了不少心。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到你,便是在这赏雪文会上。”
想起当年往事,司岚笙的脸微微一红。
当年她和女伴一道踏雪寻梅,在梅林之中见到了执棋沉思的少年。他的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层光华,当他转过身来看见她微微一笑时,她整个人都被他的容光所慑,忘了见礼。
“说什么呢,都老夫老妻了。”司岚笙嗔道。
方孰玉笑了笑,忆起往事。
情殇之后,他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好在因为两人身份地位实在是天差地远,那段情他一直埋在心底,没有告诉任何人知晓。当她成为太子妃之后,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困扰。
他是长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总不能一直不娶妻。
在赏雪文会上见到司岚笙后不久,母亲又催促,他便提了她的名字,其实也只是敷衍拖延之计。心中有了她,如何还能和别的女子白头偕老?
那个时候,方家嫡支占据着京里的绝大部分资源。方穆只是五品官吏,方家住在城南的一座三进宅子里,他在翰林院是个被排挤的八品典籍官。
如果说眼下的方家是朝堂新秀,那个时候就什么都不是。
他是中了状元,但那又如何?京中的文官重臣,哪一个不是从科场里面杀出来的。别的不说,单单在翰林院里,就有好几个历届状元、榜眼,俱都是人中龙凤。
而司家,却是京里扎了根的老牌文官家族。司岚笙的父亲,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大理寺少卿,三品大员。
☆、第二百二十章 踌躇(三更求月票)
他这么一提,因为知道方家够不上司家。若是提亲被拒,就还能再拖延一段时日罢了。
那个时候,在他的内心充满了迷雾,不如前路在何方。明明知道自己应该早日娶妻生子,延续方家血脉,偏偏一再拖延。更知道要振作方家,就不能再颓废,偏偏不愿意专注在仕途上,成日浑浑噩噩。
没想到,母亲央了媒人上门之后,司家竟然回复需要时间考虑,而不是一口拒绝。更没想到的是,司元明愿意将他膝下唯一的嫡女嫁给他。
想到这里,方孰玉笑得越发温和,抚着司岚笙的秀发道:“能娶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