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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哥哥,我有三个,却哪个都不如他。阿伊心里灰了一片,静静看着他。冷风盈袖,吹乱了一头青丝。
他抱着墨梅坐了一夜,阿伊在一旁守了一夜。其实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自言自语,嬉笑怒骂,她在他身后看着,有时候会插上一两句话,他恍惚间也不知道听清了没有。到第二日清晨的阳光穿透山林的时候,他才幡然醒来,回头,看见阿伊和衣睡在草丛里,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好像刚刚化形的花妖。
想起来昨夜这个几乎素昧平生的女孩为他做的事情,他如同嚼了黄连般难过。
他甚至没有问过她想做什么,要去做什么,他刚开始只是出于施舍的愿意同行保护,结果却处处倚仗她,甚至九死一生。每一刻几乎都是千钧一发,她可能没有来得及想为什么,但是她已经站在自己身边,并且在自己最失意的时候,一直守在他身边。不管他是否在意到。
他把手放在她的额头,默默许下誓言。这个誓言,无关风月,却生死相随。
因为他希望,在他最失意,失去了一切的时候,在回头间的余地里,有一个人能够给予他最后的支柱。
不再是一个人。
阿伊忽然睡眼惺忪的坐起,一只手捂住最嘴打了个哈欠,睁开模糊的眼睛,看见一张俊俏的脸。
“诶?你没事了?”阿伊轻声问。
“你昨天出城做什么去?”
阿伊一愣,想起来母亲,又一次心急如焚:“我娘行医被兵马司抓了,我要回乡取户籍救出我娘来。”
“不一定非要户籍才能救出来你娘,你老家在哪了?”
“江西。”
墨无伤眸子里波光变幻,半晌,心疼地说道:“你……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你知道江西多远么?你一个小女孩子,带着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丁,你要去江西?你是唐朝那个去西天的和尚么?”
阿伊哪里考虑过那么多,她有些发懵。江西……江西离应天府有那么远么?
“即使是商贩,从江西运送货物到应天府也要一年的时间。”墨无伤凝视着她,“还好你遇见了我,否则你回来的时候,很有可能就是给你母亲祭拜的时候。”
阿伊抬起莹然的眸子,望着无伤。
“我们先回城吧,你娘的事情,我们慢慢想办法。相信我。”
阿伊绞着手指,后退一步,她想起那个宅邸就觉得压抑和厌倦:“不要让我回去……我是装作被拐卖溜出来的。府里现在估计一团糟了,我不知道回去后是否还有我的容身之地。”
墨无伤看着阿伊无助的样子,更觉得她可亲可爱,他伸手抓紧她花苞一样的拳头:“你放心。”
墨无伤又一次笑了起来,好像雪花一样纯粹好看。只是阿伊看着这样的笑容觉得他太孩子气了。
有些事情,不是想就可以做,墨无伤总是率性而为,这一点,很不好。但是,经此一夜,他已是朋友亦或哥哥。阿伊上辈子从未得到过关爱和照顾,她想,这样也不错吧?
尽管心地善良,上辈子更是固步自封木讷守时,但是那些惨痛的经历已经让她养成习惯,不轻信,凡事在心中多过几遍,在乎于利弊得失,甚至于采取决绝的手段。她生怕受到哪怕一点伤害。
“我放心。”阿伊莞尔。眉间蹙着,颇有疑虑。
墨无伤小心地给墨梅的尸身上裹了一件衣裳,放在马背上,带上阿伊回城。
一路无言,阿伊所有的文件都贴身收着,进了城之后,阿伊先回了仕女药理馆。墨无伤把她送到门口,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对母亲的事情轻举妄动。安心在家里等消息。墨家在京都也是首屈一指的名门大家。只要墨无伤愿意,阿伊真有八分相信他能帮上自己的忙,吃了定心丸,阿伊再无顾虑进了家门。
书蛾乍见阿伊回来,满身尘土,拉住问东问西的,阿伊一夜没睡好,又走了一早晨,精疲力竭,只是简单地说遭了山贼了被那玄衣公子救下。书蛾惊出了一身冷汗,眨巴着眼睛消化了半天,赶紧烧了水给她洗澡。
阿伊觉得身上都是尸臭味道,烧水的时候放了点珍贵的香料熬成香汤。又把衣服全换成了熏过香的。她觉得头发根里都是长途跋涉留下的汗液,一头扎进了水里。
整个人都泡在浴汤里。热水让她感觉舒服了很多。她浑身都酸痛的要死。在水底睁开眼睛,仰望着上面。
忽然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敏锐的感觉让她忽然站起来,拽了件衣服,犹豫地四处看着。
房间里明明没有人,难道是自己疑神疑鬼?她不敢再洗下去。把衣服裹在细细的腰身上。
“我看见你了,出来吧。”
周围没有声音。
阿伊松了口气,但是仍然不敢放松,坐在妆台前,用梳子一下下梳理着湿漉漉的头发:“真是禽兽啊,闲的没事偷看人洗澡。你是一路跟着我们来的吧?”
手指拈起了梳子上缠绕的发丝,她继续说着:“我原来以为你们的任务只是杀了墨梅墨无伤,墨无伤进了城,你们的计划就完蛋了……看来并不如是啊……”
依然没有动静,阿伊好像一只警惕的小猫一样,一双杏眼微侧着来回看了看。
“或者,是什么东西?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必须杀人灭口拿到?”
第三十章 争宠
更新时间2012…10…5 19:48:14 字数:2642
那种如芒在刺的感觉忽然收了。屋子里一片平静。显然那个人已经退走了。
阿伊直到此刻也不能肯定刚才房中是否真的来了人。
她太大意了,监视是再正常不过的。那些黑衣人虽然不敢杀他们,但是最起码的监视却是轻而易举的。
她不该回来仕女药理馆的,现在这里因为自己的冒然回来呈现在那样一群杀手中,不再安全了。阿伊坐立不安,懊悔万分,感觉自己把母亲和书蛾暴露在杀手的屠刀下。她必须马上离开。
只能回府,回到父亲的庇护下。这样才能真正确保自身安全。
她立刻换了裙衫,一路步行回府,大门口的小厮们看见她,倒也认得人,府里昨天因为她无故失踪闹得沸沸扬扬,玉莲姨娘差点被老太太打死,这会儿她回来了,消息就像是插了翅膀一样,立刻传得满府都是。阿伊关门闭户,躲在院子里不出来。春嫂问厨房要了一碗酥酪,端到屋子里给阿姨吃。也是问长问短的不放心。阿伊支支吾吾说不清楚,遮掩着只说自己劳累的
她门口都快被丫鬟婆子挤爆了门,不仅老夫人派人来寻她过去,连父亲、夫人也分别派了人来,阿伊只胡乱吃了两口,就赶快先和父亲派来的丫鬟走了。
黄子澄刚下了早朝,昨儿小姑娘丢了的事情闹的他一晚上气都顺不过来。上一次丢了人是个丫鬟,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也就算了,这次连自己亲生女儿也丢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好好跟我说说,一个字也别漏下!”黄子澄是下定决心为女儿做主了。
“昨天,姨娘说带我出去玩,姨娘在药馆抓方子,我就出门买糖葫芦,来了几个男孩子,要跟我抢糖葫芦,我就赶快跑。好不容易甩了开,但是找不到回去的路,只知道那地方离我娘那里不远,我就摸着路回家了。我娘把钥匙藏在门缝里,我自己开了门回房间睡了一晚上,娘一直不在,我就循着路回来了。”
看着女孩子小小巧巧地说着,黄子澄稍稍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拐卖了,这么想来,玉莲也应该脱了关系了,想到昨天那顿家法是一点轻都没有,玉莲哭得千娇百媚的,又有些不忍起来,叹了口气,一会儿把她亲自接出来,替她澄清了,算是恩惠吧。
唉,都十一二岁的半大姑娘了,还和人抢糖葫芦,这订亲是不是太早了些?看这情形,虽然乖巧听话,但是还不晓事呢。
只是我黄子澄的女儿,岂能在贞节方面被人随意指摘?
“你娘就没教过你不要乱跑么?你忘了你那丫鬟是怎么丢的了么?昨天晚上为了你的事情,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了!一会儿赶快去和你姨娘赔罪去。”
“姨娘生我气了么?”阿伊泪眼盈盈的看着父亲,“阿伊,阿伊不是故意的,阿伊真不记得路了。”
“算了算了,到底是市井里生的……”黄子澄摆摆手,“你几个姐姐已经呈报了内务府,准备选秀的事情了,过段时间就要进宫去了,她们姐儿几个正在一起聚着,你去老夫人那里也去瞅瞅吧……进宫后就难见了。”
阿伊听父亲说的殊无把握,就知道在内务府的事情都被哥哥打点好了。她忽然想起来了那日所遇的萧郎。
——我叫阿伊,你要记住我的名字,将来阿伊,是要做萧郎的妻子的。
他的形容模样,衣饰举止,都是宫中人的模样,父亲又待他恭敬……
阿伊告了退,又去老夫人那里玩了会儿,恰巧碰见几个姊妹坐在那里和老太太说笑玩。因为得了大哥在内务府的准信,这几个女孩个个荣光焕发的,眼角瞥见阿伊进来,还是十二分的不屑,迫于无奈还要装出亲睦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地和阿伊说着话。十分恶心这个小丫头用尽解数的哄得了老夫人喜欢。老夫人一直念叨着是神佛保佑,拉着阿伊满眼几乎连老夫人自己都认为十分慈爱的眼神。
阿雪原本还能维持着表面的样子,老夫人拉着阿伊问长问短的样子可触了她的霉头了。那一日她一母同胞的哥哥狠狠出头的样子给了她不少胆气,更何况这次姊妹们都有机会入宫待选,都是她哥哥忙前忙后大殿的,这让平时畏畏缩缩一副小老鼠样子的她这两日也学得颐指气使起来。
阿伊一句一句的老祖宗叫的亲热,她也跟着一叠声地叫老祖宗,好像老祖宗多和谁说几句话就多了一分恩宠似的。老祖宗笑得越来越开心。但是阿雪脸色却越来越差,阿伊丝毫不觉般,玩闹着,把自己的小心思讲给老祖宗。阿雪又嫉又恨,整张脸都涨的通红。
“老祖宗……”阿伊又一声清脆甜糯的声音。
“你给我闭嘴!”阿雪疯狂地大叫起来,那一句句好听的撒娇的老祖宗让她几乎疯掉,怒恨让她不能自已,恨不得撕烂了阿伊的嘴,她的声音出奇地大,“整天像只狗似的摇尾巴,能不能安静点!”
阿伊漂亮的狐狸眼轻轻一漾,似乎这才惊觉阿雪生气了似的,无辜地坐在那里不吭声了。
阿雪又堆起笑容,一坨白雪一样偎依在老祖宗怀里:“老祖宗……你把给玉钗姐姐的宫花堆纱也给阿雪一份嘛……”
老祖宗仍然笑着,只是笑容有些阑珊:“好好……”
阿伊不让人觉察地退到一旁,看了看其他几个姐姐,她们一个一个昂眉挺胸的,嬉笑着和老祖宗说话,看也不看她一眼,她垂头,悄悄走了出来。
老夫人无形中的叹息,满堂上下,丫鬟小姐,只有她一个人看到了。
如她所记不差,那件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她前世总是奇怪老夫人为何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察颜观色,她猜到了一二。
阿雪这样的暂且不说她能不能进宫,但是如若她真的进宫,她必然会过得很不如意。这一点,她看得出来,老夫人又何尝看不出来。宫里的女子,有哪个是愚蠢的当真任人欺负了去?没有点心机就趟浑水,简直是要让人笑她自作孽,不可活。
以阿伊的身份情况,怎么可能会进宫和她夺宠呢。她到底是怎么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