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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知道也不迟,欢迎常来。”涂谜自然而然地接话道。
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位小伙计,就发现,不知自己刚刚这句话到底是哪儿不对劲了,那位小伙计突然之间瞧着她的目光有些,嗯,惊恐?这个形容词够恰当吧?
“一定!”长衫先生背对着小伙计,自然没注意到这场眉眼官司。顺着涂谜的话头说完,长衫先生便转头吩咐小伙计:“长宁,取一盒新来的冬片儿。”
小伙计长宁发现了涂谜探究的眼神,正别扭着呢,听到他家先生吩咐,麻溜地往后头去了,不到一分钟,拎着个精巧的锡罐回来了。
“这是前几天刚到的乌龙茶,虽然不是冻顶的,但我尝着味道还不坏。小姐赏光尝尝,若是喜欢,也请常来。”
做了一整天互惠互利的生意,这还是头一回有人主动提及让涂谜多照顾生意。
不过,就算是这位长衫先生不说,涂谜也是打算常来的。因为她原本来这里,就是有跟人家做生意的打算的。
“那您这里有祁红或滇红吗?能不能给我尝尝?”
“看来小姐是有备而来。”可能刚刚那句只是话赶话的客套,倒是没想到涂谜竟然顺着杆子爬过来了。不过长衫先生显然是见惯大场面的,很是自然地搭了话。
“不,是有需而来,需要的需。”
“我又失礼了,贵客上门,竟然连茶水点心都没上。”
“茶是现成的,”涂谜晃了晃手里的锡罐,又指了指柜台上的礼盒:“点心也是现成的。”
“也是。”目光追逐着涂谜纤细的玉指打了个来回,长衫先生微一侧身,做出个请的姿势:“还未请教小姐芳名。在下林锦年,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的锦年,字子璋。”
“涂谜,糊涂的涂,谜语的谜,没字。”
涂谜话说完,又扫了一眼小伙计长宁,果然见他脸上换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这回倒是明白他的意思,他家先生连简单的自我介绍都做得那样有文化、有底蕴。正常的姑娘不是该顺着这个,也显示一番自个儿的学识嘛!
可真是不好意思呢!涂谜自认对传统文化了解不深,实在想不出自个儿的名字,能跟哪句古诗词搭上哪怕一丝半点的关系。至于字,前后两辈子都是没有的,所以,与其生拉硬拽,还不如直来直去。反正她是来做生意,又不是来表白男神的。
即便这位姓林名锦年字子璋的先生,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算的上是涂谜两辈子遇到的最顶级的异性,尤其是他身上浓厚的属于这个新旧交替时代的某种特殊的味道,确实很符合涂谜的审美。若是上辈子遇上了,涂谜说不定真的会主动一回,但在这样朝不保夕的乱世中,还是算了吧!
于是,涂谜大大方方地跟在林锦年身后进了屋,留下又不知在瞎寻思些什么的小伙计长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存稿箱君并没有听作者君罗里吧嗦,直接占领了这里。反正她肯定还是在担心自己写的男主预备役会被人讨厌,所以让她继续忐忑去吧!→_→)
第十四章 交浅与言深
“今年的新茶还要等个把月,这是去年的祁红,怠慢涂小姐了。”
林锦年引着涂谜进了茶庄待客的茶室,取了放置在一旁柜子里的一个茶罐打开,推到涂谜面前,示意她闻闻看。
“林先生太客气了,我虽然不懂茶,但也知道大冬天不是采茶的好时节,这可怨不得您。”涂谜丝毫没有自曝其短的羞涩,很是大气地摆摆手:“闻,我是肯定闻不出什么的,能不能麻烦林先生给泡一壶,我尝尝味儿就行。”
“涂小姐爽利,那我就献丑了。”
说是献丑,可林锦年这泡茶手艺,却绝对跟丑搭不上半点边儿。涂谜对中国茶艺七窍通了六窍,自然给不出专业的评价。可透过氤氲着的水汽,瞧着林锦年修长的手指划过各种精美的弧度,涂谜万分庆幸自己不是手控,不然,可能此刻她已经坠入情网了。
不过,涂谜还是瞧出了神。直到林锦年将茶盏递到她跟前,这才反应过来。涂谜定了定神,谢着接过来,轻啜了一口。嗯,一个字儿,好,两个字儿,好茶,三个字儿,好手艺。
好吧,涂谜承认其实自己真的不懂茶,就只是觉得经过林锦年刚刚那一番手艺,这茶都已经带了仙气儿。可要让她分说个一二三四五来,她可就说不出了。
既然说不出,自然就要请教专业人士。涂谜放下茶盏,望向林锦年:“我尝着很好,至于好在哪里我是说不出的,也就不在您跟前班门弄斧丢人现眼了。我要红茶,是打算做奶茶的,不知道林先生有没有喝过,能不能给我点建议?”
“奶茶?”
这个时代,奶茶还不是遍布大街小巷的国民饮品之一,范围可能还仅是局限于北方游牧民族日常饮用。海城靠海不靠北,即便有外来的少数民族居民,但也人数有限,自是不能为奶茶的推广做什么贡献。
所以,听到涂谜的问题,林锦年略有些不解地望向涂谜:“涂小姐不会是想在店里卖奶茶吧?”
“是。”
“……”林锦年觉得交浅言深并不礼貌,不过,不知怎么的还是开了口:“恕我直言,虽然那位老佛爷还没过世的时候海城便开了埠,可洋玩意儿刚进来的时候,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说到这里,林锦年便停了嘴。不知是刚刚那阵莫名其妙很快便过去了,还是避免说得太明白伤了女士的自尊心。
这样说一半留一半的,听不懂的人自然糟心。好在涂谜是个聪明人,听懂了林锦年的意思。
新事物想要被人接受,总是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林锦年是在隐晦地提醒她,奶茶这种饮品其实跟海城人的口味有很大差距,还是不要莽撞尝试为好。
“谢谢林先生的好意。那我就先在您这里拿一罐回去试试,不知道林先生待会有没有时间?能不能赏脸尝尝我的手艺?”涂谜收下了林锦年的好意,还顺杆儿多收了一段。
“能收到涂小姐的邀请,是子璋的荣幸。正好可以去涂小姐的店里参观一番,希望不会打扰到。”对于涂谜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行为,林锦年没有任何抵触情绪,反而接住了顺过来的杆子。
“怎么会?”
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结伴出了茶庄。出门前,林锦年支会了长宁一声,换来小伙计又一个惊恐的表情。涂谜已经懒得猜他到底又想到了什么,冲着长宁挥挥手,便转身走了。
然后,回到“荼蘼”,看到佑中瞧见林锦年后同样惊恐的表情时,涂谜似乎抓住了些什么,却又极快地溜了。
涂谜也没在意,示意林锦年可以随便参观,让佑中招呼好客人,就拎着茶罐上了楼。洗净手,开火熬糖浆,泡茶,煮牛奶。很快一股浓香便在“荼蘼”里散开。
楼下林锦年谢过佑中,低头欣赏着餐盘里小巧玲珑的各样中西式糕点,正准备尝尝,却在闻到这股香味时停了手。
“怎么样?”瞧着林锦年品了又品,知道他是在认真地尝试品评。涂谜安静地坐在一边等着,直到他放下杯子,才开口询问。
“奶味香醇,茶味不淡不厚,既互相融合,又各保其本色,极好!”
不过是杯奶茶而已,可经了林锦年的嘴,好似瞬间飞升了无数个档位,只差与琼浆玉液比肩了。
如果不是有自知之明,涂谜只怕得骄傲得飞上天去。不过到底还是因着这番表扬,脸上的笑意遮不住了。涂谜便索性不遮掩,大大方方地露出了明艳的笑颜。
一时间,原本有些昏黄的屋子里,似乎也被这笑容照亮了。
“涂小姐笑起来极美!”
不知是被这笑容晃了心神,还是真的心性耿直,林锦年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有些尴尬了。
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里,国人一时可以比古人更保守,一时又可能比洋人更开放。只是,有些东西是被时光与传承镌刻在骨子里的。对着一位刚刚认识的淑女,说一句这样的话,即便是有感而发,也是非常失礼的。
虽然林锦年觉得自己并没有说错,涂谜刚刚的那一笑,确实有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美感,这种美感似乎还带了些这个时代大多数中国女人没有的特殊味道,但是,到底还是不该将这句话说出来的。
林锦年在佑中准备上手暴揍登徒子的目光逼视下,正准备开口道歉,却是就听涂谜接了话:“彼此彼此,我觉得林先生笑起来,定也是极美的!”
这话说完,场面就更尴尬了。
“咳咳咳……”这是林锦年被口水呛到了。
“大小姐!”这是觉得他家大小姐这话说得太露骨了,又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教的佑中。
至于涂谜,无辜地眨眨眼,低头品起如琼浆玉液般的奶茶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这里还是存稿箱君。今天作者君不来这里上班的原因是,她觉得她已经把女主写地人设崩塌了,一个民国女流氓的气息扑面而来,所以她要去冷静冷静。
嗯,对此,存稿箱君觉得,女流氓也没什么不好,调戏调戏男神什么的,还挺带劲儿的。你们觉得呢?ㄟ( ▔, ▔ )ㄏ )
第十五章 不讲理与做生意
涂谜小姐与林锦年先生的第二次会面,便在这样尴尬又不失礼貌的氛围中结束了。
走之前,林先生不知是为了缓和气氛,还是真的有疑惑,问了句:“涂小姐之前问茶庄里是否有滇红,子璋孤陋寡闻,不知这滇红是哪里出的茶?听名字似是云南那边的。想请教涂小姐是在哪里尝过?不知能否告知?”
“……”这就更尴尬了!专业人士都没听过的,她这个门外汉竟然知道,所以,其实这会儿滇红还没啥名气,或者甚至还没试制成功?
涂谜心里打了个突,再次提醒自己以后说话要注意,尤其是跟别人闲谈的时候,更不能掉以轻心。不然说顺嘴了秃噜出些什么来,落在有心人的耳朵里,可就万劫不复了!
“仿佛以前在哪里听了这么一耳朵,也不知准不准。不过既然林先生不知道,那肯定是我听错了。”
“是吗?”林先生似是从涂谜的表情中发现了端倪,反问道。
“是的!”您的学识如此渊博,不需要再自我怀疑了!
“哦。”
“……”这是个什么回答?能再多说两个字嘛?
“告辞。”林先生确实多说了两个字。
瞧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涂谜心累地叹了口气。只这口气刚走到半道,涂谜便对上了佑中纠结复杂、欲语还休的目光。
“做什么鬼样子呢?咋啦这是?”男人果然是令人难以琢磨的生物,涂谜翻了个白眼,冲着佑中说道。
“大小姐……”显然佑中还在组织语言中。
“有话快说。”
“大小姐,您是不是看上那位林先生了?”佑中似是豁出命去地秃噜出了这么一句。
“……”涂谜承认她其实属于外貌协会外围会员,确实对林锦年有些好感。不过也仅是好感而已,用“看上”这个词儿就过了。不过她也总算是闹明白之前林锦年刚一进门,佑中为何会有那样的表情了。顿时觉得自己受了鹅毛大雪般的冤屈,但又懒得解释自己清清白白,于是,没好气地回了嘴:“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没!”佑中哪敢有意见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