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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不曾见过她。
至于暮书墨方才在殿外说的“爱”?却是没有的……这个女人,站在大陆权利的塔尖,足以和男人逐鹿天下,这样一个女人嫁给了他,他还需要那半块虎符做什么?何愁天下不定?
“你也不用这样言语刺激本宫,本宫是不是外人暂且未定,但是暮三爷今日却令本宫大开眼界,也不知道这世人是如何觉得三爷对自己小侄女宠爱有加的。”
刘畅看着暮书墨,今日,这暮书墨休想置身之外。
谁知,暮书墨根本不理他,还是微微笑着,笑容很诡异,淡定地看着对面,眉眼都是温柔如水的模样,宛若见到了梦中情人般的旖旎,刘畅一愣,下意识转身,看到他目光所落之处,恰巧是太子妃的位置,太子妃边上坐着一个女子,少女打扮,蒙着脸,很是低调,方才他一直未曾注意。
这会儿一瞧,也没瞧出什么,只觉得这女子气质风华都是上乘,天烬太子妃只有两个儿子,小儿子才三岁,长子就是黎郡王,并无女儿。
如今这样堂而皇之带着一个少女出入国宴,而且甚是亲热的模样,估摸着应该是太子妃选中的儿媳人选。
他也未在意,女人嘛,他的东宫要多少有多少,唯独一种女人,他至今未曾见过,那就是失踪了的长乐长公主,这个大陆上足以成为他的正妻的女子。
于是他斜睨一眼暮书墨,道,“传闻暮家三爷风流倜傥,最是喜爱流连烟花之地,怎么地,如今,这大殿之上,也看上了哪个美人想要带走不成?”
“不敢不敢。这话别人说说也就罢了,在太子殿下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暮书墨收回目光,浅浅笑着,看了眼刘太子,又端起酒杯,站起身,在一众看好戏的官员莫名的眼神里,走到太子妃跟前,鞠躬,举杯,朗声说道,“娘娘,良渚暮家三子暮书墨,感谢娘娘这几日来,对侄女暮颜的照顾。”
静默。
所有人的眼神,齐刷刷看向暮书墨,看向太子妃,就连刘太子,也是下意识张大了嘴,有些不明就理,他说……什么?
长乐长公主,在太子妃那?
第一百二十八章 殿内交锋(2)
太子妃也是一愣。
暮颜失踪,三国都大张旗鼓地派兵压境,这事儿太子妃也是知道的,太子殿下这几日也是为了这件事伤神,睡不好。
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提起这事儿也是有些忧心。
如今,这位暮三爷说什么?她偏头看向太子,太子也是一头雾水,起身,恭敬有礼地问暮书墨,“三爷这是何意?长乐长公主并不在东宫。”
知道他是不想被人议论,暮书墨也不打哑谜了,看向太子妃拉着的那个蒙面女子,温柔唤道,“颜儿。还不过来。”
自始至终不曾言语的女子,轻轻挣脱了太子妃的手,抬头看来的眼神,明亮、璀璨,笑意深深,她在所有震惊到已经忘记了反应的人瞠目结舌的表情里,缓缓起身,款步走到殿前,看着天烬帝,摘下了面纱。
“嘶——”
抽泣声此起彼伏。这里的官员,大多都是那日见过暮颜的,自然认得这个少女。谁能想象,差点引起了四国战乱的女子,一直到方才那么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她还这样淡定地依偎在太子妃边上。
明明是那么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方才却半点不刷存在感。宛若一个娇小可人的邻家少女一般。
如今,面纱一摘,还是一般姿态,微微勾起唇角,眉眼间浅浅的笑意,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了。
“长乐长公主这是……”天烬帝皱眉,明明你就在东宫,却一直不露面,容得良渚、夕照威胁的威胁,恐吓的恐吓,自己躲在东宫看戏么?
太子妃也是一惊,这女子……但转念一想,她似乎也没有说谎,她说她姓暮,家中父亲是习武之人,做些小买卖……似乎,良渚的将军府的确是这么个状况?只是!良渚战神只是一个习武之人么?!
她看向自己长子,无声询问他是否知道内情,却见他对着自己点点头,然后站起身,走到暮颜边上,对着天烬帝行了礼,说道,“皇祖父,公主殿下这几日并不在东宫,是在孙儿的郡王府。”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个样,不管她在哪里,她就是躲在一边看戏咯?天烬帝脸色又黑了点……
“前阵子,暮颜在自己府邸被人掳走,着实丢脸了些。”暮颜轻轻笑着,解释道,这个大陆民风虽然开放,但是女子被掳走,还是消失这么些日子,传出去也是臆测纷纷不好听的。因此,黎郡王方才只说在郡王府,想要圆过去。
谁曾想,暮颜就这么大大方方说了。
只是,暮颜身份摆在那,倒也没什么人敢暗搓搓里地交头接耳,只是表情五彩纷呈。
当事人却不在意,继续说道,“后来机缘巧合逃亡路上遇到了郡王,幸得郡王相救。只是受伤颇重,昏睡了些时日,是以没有出来解释一二。让天烬受了这委屈。”
“原来是这样……”天烬帝点点头,表示理解,又关切问道,“如今,长公主身子可好全了?稍后招太医诊治诊治,黎郡王也真是的,府中有病人也不找太医院,毕竟好的药材都在太医院。”
“原也不知道公主殿下身份如此尊贵,哪里敢劳烦太医们。”郡王爷好脾气地笑笑,“若是知晓,必然早些就禀报皇祖父了。”
“哈哈哈……”天烬帝朗朗大笑一声,“既是误会一场,便是最好了!来来来……继续喝酒、喝酒……”
陛下都这么说了,文武百官自要积极配合,气氛瞬间欢腾了起来。
暮颜走到太子妃跟前,歉意一笑,说道,“太子妃娘娘,方才暮颜不便告知,实在是失礼了。”
太子妃依旧和蔼的微笑着拉过暮颜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笑着说道,“哪有什么失礼,本宫本该想到的,这般气度风华,哪里是一般人家能教养地出来的。”只是,这样的女子,怕是她的儿子没有那个福分了。
她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三个人,自己的长子,盛宁太子爷,还有暮家三爷。黎儿眼中,有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情谊,温柔如水,丝丝缕缕缠绕在暮颜身上的模样。
她心中惊异,却难免失落。她没有门户之见,若暮颜还是那个小门小户的姑娘,她不会反对的,甚至乐见其成。可是如今,暮颜,他们高攀不起,儿子这般情况她连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长公主殿下。”说话间,一直被忽视的盛宁太子爷终于回了神,晃晃悠悠晃过去,“原来长公主殿下已经平安归来,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本宫从盛宁千里迢迢去夕照,不曾遇到殿下,又千里迢迢来了这天烬,可谓赤诚。”
见过自夸的,没见过这么自夸的。
暮颜不动声色地笑,端起桌上酒杯,举杯,“长乐感谢太子殿下关怀,如今长乐平安无事,殿下也可以放心回国了。”
“不不不……本宫可不能回国,本宫要跟长公主一起回夕照,好像夕照陛下禀明心迹求娶长公主为我盛宁太子妃。日后,为我盛宁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他说地极其骄傲自傲,微微仰着头,施恩一般,说完之后,低头看向已经坐回了座位含笑看他的暮颜,问道,“公主以为如何?”
“人人都道盛宁太子爷金尊玉贵器宇轩昂,是云端之上的妙人。”她说地头头世道,众人纷纷侧目,开始想这个到底是谁说的,这个“人人”又是那些人。
刘畅微微点了点头,大有几分“确实如此”的骄傲表情。
暮颜继续说道,“长乐虽是夕照长公主,但终究是异姓之人,而非血统纯正的皇室血脉。论及出身,也不过是良渚将军府暮将军的私生女,实在配不上如此高贵的殿下。”她着重强调“私生女”三个字,一点都不以此觉得自卑或者不好,说得坦坦荡荡,就像说自己被掳走一般,毫不遮掩。
边上太子妃娘娘又深深看了眼这女子,同为女子,自然知道名誉对于她们这种有些身份的人,何其重要。
而她,竟然毫不在乎。
第一百二十九章 当殿拒婚
盛宁太子爷刘畅也一愣,继而反驳,“我不在乎。”
他的确是不在乎,他要的就是暮颜这个人。就算是正统长公主又如何,举止仪态再美,也是个金丝鸟笼里豢养的金丝雀罢了,除了能歌唱优美动听的乐曲,还能做什么?
这样的女子,他的东宫里要几个有几个。
可是,一个私生女,能成为整个大陆最有权势的女人,这样的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若是被别人娶了,盛宁危矣!
“可本宫在乎呀。”
就在所有人都感慨着盛宁太子竟可以不介意门第之见迎娶一位私生女为妃的时候,就在所有人都在感慨这长乐长公主即将坐拥三国权贵之位时,少女突然说出的话,就像是巨石落入平静湖面的喧哗感。
一石惊起千层浪。
暗搓搓里的交头接耳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带着不可置信的感慨,终于连对方身份都顾及不到了。
毕竟,方才长乐长公主说出的话,的确是这样的道理,说到底,她只是一个私生女,她的那些身份,终究不是与生俱来的,就算是那半块虎符代表着夕照半壁江山,可是,指不定哪天就收回去了呢?
毕竟只是一介没有背景的私生女不是么?
暮颜却似乎并不在乎别人如何想,她看都不看刘畅,温柔地从手上褪下那只太子妃一见面就送给她的镯子,在黎郡王落寞的眼神里,微笑着放进了太子妃的手中,太子妃拍了拍她的手,宽慰一笑,她们都知道,这只镯子不是什么普通的见面礼,而是给儿媳妇的见面礼。
如今,这个“儿媳妇”注定是没有了的。镯子,自然也是要还的。
还了之后,她才起身,走到刘畅跟前,刘畅比她高了一个头,她只能微微仰着头看,眉眼弯弯,笑地明媚和煦,宛若春季午后,碧波荡漾的湖面洒下的碎金日光,泼墨般的瞳孔里,似有星辰闪烁,她用那种格外温柔的声音说道,“可是,本宫在乎啊!”
刘畅的脸僵了僵,这般被人重申着拒婚,还是被一个女子亲自拒绝,面子上终究挂不住。
就连大臣们都有些指指点点,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长公主,怎么就自己拒绝起来了?
暮颜却不以为意,她还是那副缱绻的表情,那温柔的声音,说道,“太子殿下,高居云端之上,饮琼浆玉液,食御膳珍馐,**王之术,博天下之大,那之后呢,心中还有多少位置是留给长乐的?”
“而长乐,虽手握夕照半壁江山,却终究是十丈软红里再普通不过的女子,所求不过是一心一意。若有一人,心中装不下这万千山河,装不下天下芸芸众生佳丽无数,独独只装得下长乐一人,长乐便凤冠霞帔,甘愿一生,洗手作羹汤。”
静。
静默。
少女微仰着头,发丝滑落在脑后,露出线条精致美好的下颌,褪去华服宫装只穿着淡绿色长裙的女子,没有高高在上的贵气天成,柔软的笑意,温良无害的样子。
自国宴开始,她就一直都是这般模样,话不多,不刷存在感,只是安安静静吃着瓜果。
一直到方才,身份暴露,众人对于她的恭敬也是因着身份的关系,而非她这个人。暮颜是谁,在场除了暮书墨,恐怕没有人在乎。他们只在乎长乐长公主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