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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颜将这一切都梳理了一遍,只觉得谢锦辰应该远比自己想象的更老谋深算,更冷酷无情。
她叹了口气,终是为了这样的认知有些遗憾。
……
长乐长公主受邀前往良渚作客。
只是,这作客,却在到了良渚没两日,就被以“杀人罪”抓进了大牢里,当晚,大牢还被人纵了火试图一把火将长公主殿下烧死在大牢里。这样的风声愈演愈烈,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传开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夕照皇城,竟奇怪的也很“及时”地出现了这种风声,时间差都没有发生。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这风声,就传到了南瑾和暮书墨的耳中。
自从暮颜离开后,暮书墨和南瑾还是会每日去长乐宫用膳。也有大臣反对,觉得昔日没问题也就罢了,如今后宫已有陛下妃子,暮家三爷住在皇宫里实在有些不妥,只是,当事人对此反对之声都未在意,暮书墨依旧在帝都、皇宫之间来去自如,进出的频率连皇宫宫门守卫都暗暗咋舌——这三爷,真忙。
不过其实,暮书墨也不常在皇宫住,他自有他在帝都的据点,也不常正儿八经地走宫门,所以宫门守卫还是低估了暮三爷的忙碌程度。
今日,暮书墨正巧就在宫中,便去了长乐宫用晚膳,南瑾是几乎每日必去,于是,晚膳之前,俩人又凑一块下了盘棋。不得不说,南瑾就是个被杀手事业耽误的好棋手,暮书墨难逢对手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可以战地酣畅淋漓的对手,自然一有空就来皇宫找南瑾。
只是这棋才下了一半,总管公公就低着头跑了来,小碎步踩地地都在颤,手中拂尘颠儿颠儿地甩着,暮书墨皱皱眉,这总管,往日里都退地远远的,于是抬头,挑眉,无声询问。
公公走到两人跟前,低了头,心中七上八下的,有点儿不敢说,主要是不敢承受这俩人的怒火,“陛下,三爷,方才有小子们来说,今日出宫去采买,听到了一些风声。”如若是真的,怕这天下要腥风血雨了。
而自己,可能是雷霆之怒的首当其冲的受害对象。
他缩了缩脖子,看到陛下正要落子的手停了,又说道,“小子们听说,长乐长公主殿下,被良渚府衙抓起来了,说是……说是……殿下在熠彤皇城里杀了人,还说……还说……”
原本轻轻夹在指尖的白色棋子,瞬间化为粉末,消散无痕,陛下的手却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连头都没有抬地问道,“还说什么?”声音带着风雨欲来的沉闷。
“还说……有人在大牢纵火,蓄意将殿下直接烧……烧……烧……没了……”越来越大的沉闷气压下,那个“死”字这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说是烧没了……
偷偷在心里抹了一把汗,额头上的他也不敢抹啊,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不敢乱动,胆战心惊的,就怕自己和方才那颗白色的棋子一样,烟消云散了。
“哦……?这件事发生多久了?”暮书墨轻飘飘一句话,突然打破了周遭的沉闷,瞬间,空气也流动了,呼吸也顺畅了,只是总管公公丝毫不敢懈怠,半转了身子,恭敬回道,“禀三爷,说是几日了。”
隐隐似乎有些不对劲,却也说不上了。绞尽脑汁想着,突然灵光乍现——才几日时间,这风声是如何传到夕照的?更何况,殿下满打满算去了良渚才几日时间?
第七十三章 风声渐起(2)
如此想着,便小心翼翼说出了自己困惑,“三爷的意思是——这是陷阱?”
这风声,他时常在宫外溜达,怎么会没听过,只是听听也就罢了,当真?那就真的跳进陷阱里去了,他淡淡笑着,勾着唇,意味不明,“你家殿下是什么样的人?还能让人凭白无故欺负了去?”
总管一听,想想似乎的确是这样没错,殿下虽说看着是个好相与的,但是若真的被人触及了利益,怕就会变成最不好对付的那个。如此想着,总管那颗提心吊胆的小心脏才安全地落了回去,既然如此,那两位的滔天怒火,自然不会冲着他来了。
“不过……既然都找上门来了,没点儿表示也说不过去。”南瑾开口说道,总管公公弯了腰,听命吩咐,准备着大刀阔斧地还击回去,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陛下说话,偷偷抬了眼,就见陛下拿起旗盒中的白子,端详了一会,终于开口了,“再去命人弄一颗暖玉白子来,记住,要一模一样。”说完,将手中白子递给了总管。
……
所以陛下,在你看来,如何补齐这些棋子,免得殿下回来怪罪于你,才是更重要的么?心中腹诽,嘴上却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捧着那颗重若千钧的棋子退下了。
而等总管退下了,南瑾才抬头,看着已经打开了折扇,神色不明的暮书墨,暮三爷嘴角的那抹弧度,残忍到嗜血的地步,他淡淡开口,声音凉薄而狠辣,“嘉善城的城门,该打开了。”
“嗯。这件事交给我。你负责暗处就好。”南瑾点点头,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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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善城的门开了。
即使是暮颜消失不见的那段时间,都只是扬言威胁的嘉善城,突然在这一次,大开城门。门内,黑压压一片夕照最厉害最铁血最无敌的铁骑严阵以待,他们行走间铠甲发出的声音,和那些马匹的嘶鸣,成了无数人夜夜不能寐的担忧。
嘉善城是夕照和良渚的边境,是夕照太上皇当年送给嘉善县主的倚仗,是两国因着暮颜而友好邦交的证明,如今却瞬间成为夕照横亘在良渚脖子上的一把利刃。
谁都知道,夕照虽然不是大陆武力最为强盛的国度,但是相比于良渚,还是强大不少,更何况,夕照最出名的就是他的铁骑。
这件事,几乎在当天,就有边境小城的守城官员派人日夜兼程报了上去,快马加鞭报去了熠彤皇宫。
而彼时,熠彤并不知道嘉善城城门打开的消息,却已经暗潮涌动了起来,人心惶惶的,那些风声经过了有心人的推波助澜,早已偏离了事件本身,所有人都觉得,良渚和夕照要打仗了,因为他们陛下下了套,要将夕照长公主囚禁在颜府不让回去了。
舆论,从来都是很有用的利器。
几乎只是几天时间,一面倒的舆论,就让人开始对良渚帝口诛笔伐,都说太子被废后,陛下龙体每况愈下,却并不急着再立储君,这明显是还想着有朝一日召回废太子,而二王无论多少政绩,都终究入不得陛下的眼,虽然只是暗搓搓的谁都没胆子说大声了,但是这种话从来就不在声高,有人信就好了。
因着病体渐渐显得有些年迈无力的良渚帝,愈发地不得民心,立储位的呼声越来越高,连朝堂之上,也时时被提起,每次早朝都以良渚帝愤然离场为结局。
这一日,听说早朝之上,二王党羽再一次在承乾殿上为了立储一事争了个面红耳赤,这二王谁都不是嫡出,自然是平起平坐,谁都有机会,于是,谁都说服不了谁,吵得就差把承乾殿屋顶给掀了,陛下怒极,差点儿病发背过气去,重重拂袖而去,一直到了御书房还不解气,又砸了一套茶杯……
福公公赶紧让人清理了,自己去煎了药端进来,见陛下脸色还是很差,宽慰道,“陛下,莫要再动怒了,不值当的。仔细气坏了身子。”福公公看着神色愈发差的陛下,只觉得心疼,自己伺候了他这么些年,知道了陛下更多不为人知喜忧,他既是高高在上万民敬仰的陛下,也是有血有肉会难过会绝望的一个人,那把黄金宝座,从来都不安稳。
良渚帝叹了口气,接过福公公递过来的药,一口喝了,也不觉得苦,问道,“她如何了?”
福公公自然知道陛下问得是颜府那位,笑着回道,“一切无碍呢。老臣派人去看过,她说好着呢,这几日听闻嫌弃府中伙食,天天要衙役们去万品楼买了膳食回来吃,依老臣看呐,是可劲儿地折腾那帮衙役出气呢!”说到这里,福公公也是微微眯着眼笑了起来,颜府这位主子啊,从不会让自己亏了去。
却见陛下摇了摇头,叹气说道,“你不懂。”
微微愣怔,正想着自己如何不懂,就听陛下已经不卖关子地给他解惑道,“这两年,你还没看明白么?万品楼,就是她开的呀!她哪里是折腾衙役,她的心……大着呢!这点儿事,半点不会留在心上,她这是,靠着万品楼,了解帝都情况呢!”
一个普通的幕后老板,哪里能把万品楼开到夕照去?特别是她失踪的这两年,夕照对着良渚虎视眈眈,再见钱眼开的商人也不敢这般不要命地逐利啊!可是,几乎是她一失踪,很快的,夕照的皇城里,就出现了万品楼的招牌,这还不能说明什么么?当年失踪,是她就势而为,这两年,少了熠彤纷纷扰扰,她的商业帝国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富可敌国都不足以形容了吧。
这样一个女子,会为了这丁点委屈,就折腾衙役?
但是,她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这暗中嫁祸于她的人,她自然需要自己去还回去,所以,这笔账,就让她自己算吧……良渚帝不顾吃惊的嘴巴张的老大的福公公,挥了挥手,走到卧榻边上,侧卧着睡去了。
第七十四章 风雨欲来
府尹虽说奉了陛下旨意,要求三天之内抓到真凶。可是,线索齐刷刷断在黑衣人那,膳房小厮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形容的样子听着也是极其普通的,通缉的布告贴满了大街小巷,赏金一日比一日高,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拎着“嫌犯”来,又拎着冒牌货走,还有拉着自家相公来的,衙役们啼笑皆非,却也苦不堪言——这几日,工作量多地家都不能回了。
府衙漫无目的地搜寻着,找着那个泥牛入海般的黑衣人,府尹大人深深觉得,若是按照这小厮描述的,帝都熠彤,少说有几百号人长这样……日子一日日过去,陛下虽说是给了三日时间,但是之后陛下也没有催,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找着也混着,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长乐长公主还被监禁在颜府出不来。
倒也的确没人可以关注上长公主殿下了。朝廷之上,二王斗地如火如荼,陛下已经两日不曾早朝,只说龙体抱恙,这两日,除了福公公之外,所有人都不曾见过陛下,寝宫里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遣了出来,名贵药材一波一波地往里送,却也不见太医前去诊治,御林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寝宫,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也不知道安排了多少暗卫。
气氛,似乎有些剑拔弩张。压抑的阴云笼罩在巍巍宫城之上,连万丈日光都有些穿不透。每一个身处宫城之内、宫城之外的人,都小心翼翼地。
等一切云开雾散,或是等一场狂风暴雨。
这一日,和往常一样,又不一样。
阴云之上,是更加浓重的乌云密布。风暴欲来。
天暗沉沉的,风有些大,卷落枝头新抽的树叶,扫地的太监扫了一遍又一遍,很快又满地的落叶,那落叶刮在脸上,微微的疼。空气里,有湿漉漉的味道,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因着天气暗沉,石灯笼里的蜡烛也没有灭,这会儿,在风中飘摇欲灭。
太监拢了拢衣襟,这天,已至春末,却还是冷的有些诡谲。他抬了抬头,看向这两日明显不正常的帝王寝宫,昨晚是他当值,见到有娘娘端着食盒婀娜多姿地一路走去,不消片刻后,黑着脸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