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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能乖乖服贴着,可是这会儿他却只能暗自祈祷,千万不要有人不开眼的,对着那位长公主殿下用刑!
估计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一袭长裙看着安然无恙的暮颜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府尹只觉得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膛里,他重重呼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后悔——一步错步步错,他就应该见到苗头不对立马下跪道歉,为了担心担上污蔑皇室公主的罪名而硬着头皮审的案,这会儿只觉得罪名还没落实,半条命就去了。
而金尊玉贵的长公主殿下,前脚跨进大堂,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蹙着眉,道,“大人,该认得罪名本宫都认了,你威胁本宫说不配合就要吃苦头的这件事本宫也不会说出去的,你还要本宫过来做什么?”
她眯着眼,打着哈欠,对着里面紧张的气氛根本没有察觉,府尹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她的话已经说完,府尹几乎是闭着眼睛缩了脖子去看得暮云翼,果然,男子已经重重哼出了声,“吃苦头?”
暮颜似乎这才意识到情况和方才不同,睁着有些迷糊的眼看过去,惊讶唤道,“大哥?”回头对着带自己过来的人轻声责备道,“大哥到了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看吧,我说了不该说的话了吧!”
态度极其配合,言语间都是体贴府衙的意思,完全不似一个被定罪丢进大牢的人该有的态度。只是身后被责备的人,只觉得这位殿下,真是……恐怖。
他的确是领了命,去的大牢提人。方才整个审案的过程他也在,公主殿下的配合自然也让人兴不起为难她的想法,何况如今世子爷找来了,所以他们这些个实权没有,但是背锅绝对有的下属们,早就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几乎是态度和蔼,言语温柔地去请这位长乐长公主。
可是,谁能想到,这位殿下正在——睡觉。
第六十五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是的,这位刚进大牢没几分钟的长乐长公主正靠在他们铺着草的石床上,睡得香着呢,甚至对于他们的到来也是根本不搭理,谁说话就是一道劲气挥出牢门,摆明了谁打扰谁倒霉,那劲气也不伤人,但是谁都靠近不了。所有人只能等着,好歹这位主睡得不久,也倒是醒了。
只是,醒了之后,又是一番折腾,不管他们说什么,她自顾自抱怨床太硬,稻草扎人,睡得很不舒服云云,将牢房从石床到光线,从蟑螂到老鼠,一直扯到了人文关怀,连隔壁老者都嘴角开始抽搐,才怡怡然结束了她的长篇大论,打了个哈欠,掸了掸裙子下摆,当先跨出了牢门,还很不耐烦地回头催促,“还不快些?”
衙役们都想哭……是他们不想快一些么?
基于今日“罪犯”的身份特殊性和举动奇怪性,来了四个衙役,跟着出去的只剩下一个资历最小年龄最小的小衙役。这会儿,小衙役终于明白那些个人为什么非要自己跟着来了,他又快哭了!是他们没有讲么?他们前前后后说了几十遍好么,是您不愿意听啊!
再看这位打着哈欠一脸无辜的模样,他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而这一切落在暮云翼的眼中,味道就完全不同了,重重一拍桌子,怒喝道,“府尹大人……这就是你说的认罪?你可知道,威胁一位二品县主是什么罪名?!威胁一位受陛下邀约来做客的异国公主,又是什么罪名?”
他有看向跪着的那位目击者,沉声问道,“还是说,你这位猎户,承担得起嘉善城虎视眈眈的十万铁骑,承担地起将军府的怒火?嗯?!”
那位老猎户,“啊!”地一声,短促而尖锐,整个人往后一仰,撑着身子往后挪了几步,突然撑到一双绣花鞋,往后一看,就见那位女子眯着眼对着自己微微笑着,俯视下来的嘴角,勾着嗜血的弧度……心惊之下,一个转身,就对着暮颜使劲磕着头……他是真的害怕了,他也就收了一锭金子,哪知道这个女子身份如此恐怖,那人根本没有告诉他啊!
“世子爷!你这是打我下属在先,恐吓证人在后,就算您是将军府世子爷,本官也是可以上报陛下的!”一直以来为官的优越感,今日被人这般踩到了脚底,再能忍耐的人也有了脾气。
“呵!陛下?今日听你提了这么多次陛下,那我倒确实想请陛下理论理论了!你!”暮云翼指了指暮颜身后站在门口一个劲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衙役,那衙役苦巴巴看过来的眼神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对,就你!带着地上那份认罪书,拿着本世子的腰牌,去进宫面见陛下,就说这是长乐长公主的罪状,问问他怎么个判法!”
那衙役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哭丧着脸慢慢跪下,就是不敢接这活。
暮颜看着,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这才走到暮云翼跟前说道,“大哥,这罪名,的确是我认得,没有被胁迫。”衙役一到牢中找她,她就知道必然是将军府来了人,当下便有心要欺负一下这些人出口气也是好的,毕竟,这牢中环境是真的差,那稻草扎人也是真的,扎地她生疼。
这些年来,养尊处优惯了,这环境自然是气恼,所以才有了进门就嚷嚷的那一幕。
这会儿,见暮云翼是真的火大了,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毕竟,她肯认罪进牢房也有自己的打算,若是这一闹闹没了,那刚才真的是被白扎那么疼了……她朝着暮云翼眨了眨眼,暮云翼一愣,无声问道,“留下?”只有一个口型,没有声音,但是暮颜看懂了,悄悄点了点头。
那边,府尹脾气很不好地说道,“世子爷,长公主都说了,是她自己认得罪,没有威胁,没有用刑,您还有什么疑问么?这件事,就算陛下插手,也是要按照律法行事的!”
暮云翼重重哼了声,拉过暮颜左右看了看,见她并无异样,才放了心。
“大哥,你先回去吧。我相信,府尹大人一定会秉公办理的,不会让暮颜受了不该受的委屈的。”
暮颜淡笑着说道,很是体贴温柔地回头看了眼府尹,府尹只觉得那笑意,让人后背直冒冷汗,只是再看一眼,却又觉得自己该是眼花了,当下便沉声问暮云翼,“世子爷,可还有什么问题么?”
暮云翼起身,没有回答府尹那么明显的逐客令,交代暮颜,“你先好生待着,每日府中都会派人来送饭,等我回去也会让嬷嬷带些换洗衣物过来。”
暮颜含笑点头,毫不客气地要求道,“再带一床褥子过来,牢中石床着实冷硬,稻草也是极其地不舒服,睡都睡不好。”俩人闲话家常,倒像是说着准备郊游的模样,令府尹暗暗膈应,还嫌弃不舒服,哪家牢房会给你柔软的被子?!你当你是在长公主府啊?是不是还要找个婢字伺候着?
可是心中腹诽,嘴上却是不敢说,送走了一尊大佛已经极其不容易,留下的这个更是难对付,如今他已经不考虑怎么免罚了,只想着自己怎么好好活着……
暮云翼交代完就走了,走前看了眼府尹,那眼神中,满满的威胁恐吓……倒是暮颜,送走了暮云翼,就笑眯眯地转身,也不看地上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处哪里的老猎户,而是很是和蔼的问府尹,“大人,暮颜这就回牢房么?”
明明笑地温婉而亲切,也没有高高在上的称呼,反倒是自称暮颜,只是,那笑意,比之暮云翼的恐吓更令人担忧……府尹有些身心俱疲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手下继续带着暮颜回了牢里,心中哀叹,这请神容易送神难……也不知道这主又在动什么脑筋,就向方才进门的时候,一开始没觉得,现在却已经发现了,她早就应该猜到是将军府来了人,才会一进门就先嚷嚷着自己被威胁了!
这尊神,难送啊!
第六十六章 密林相会
难送的神悠悠然晃回了大牢,甚至很好心地在衙役眼中亲自落了锁,然后微笑着回了自己的床,隔壁间的老者也已经目瞪口呆——这个小丫头是厉害呢,还是无知呢?再看暮颜,却是翻了个身,兀自朝里睡了。
其实,暮颜根本没有睡着。
她的面前,靠近石床和墙壁的交界处,有一行用炭写下的小字,“今日戌时三刻,老地方见。”落款,是高如玉。有人借着高如玉的名字引诱她出去。
暮颜自然不会相信神鬼之说,这一次,高如玉是真的死了,如假包换,那么写这排字的人,必然是想要勾起她的兴趣而已,只是,为什么他/她就能认定,自己能出的去这帝都府衙的牢房呢?不说门被锁着,外面那么多衙役看着,一个大活人如何出去?而整个牢房,除了那扇门,就只有头顶上那个很小的天窗,够一个孩子爬过去。
这个疑问,一直在盘桓,一直到晚膳时分。
将军府的嬷嬷应着暮云翼的安排,送来了厚实柔软的被褥和明显是精心准备的饭菜,因此,暮颜早早地用了膳,窝在石床上发呆,隔壁间的老者见了那阵仗,更觉得暮颜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越发感慨她不该这般仓促认了罪,絮絮叨叨说了好久,暮颜只是温软地笑着,没有说话。不认罪,她怎么进来,怎么见到这排字,怎么知道这黑暗中伸出的手是谁的?
牢中膳食来得很晚,天窗中已经是暗沉沉的暮色了,才有衙役推着晚饭过来,晚饭很是粗糙,破了边的海碗上一大碗米饭,上面几根泛黄菜叶子,还有一些红色的肉汤类的汁浇在饭上,除此之外,上面都没有,因着衙役不耐烦的动作,那碗震了震,菜叶子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暮颜抽了抽嘴角,没有去接,倒是那老者,看着她的那碗饭,支支吾吾地说道,“姑娘,你不吃么?”
暮颜摇摇头,走过去端起了碗,侧着递了过去,老者接过了放在身边,又开始扒拉自己的那碗,道着谢说道,“中午的饭都是馊的,没下得了口,这会儿,是真饿了。”说完,他很不好意思地笑笑,算是解释了为什么一大海碗还不够的原因。
“馊的?”暮颜一怔,下意识问道。
“是啊!你这样的小姐一定没见识过吧,牢中哪里有人管这些,有时候是没有吃的,有时候是馊的,进了这牢里啊,可没人把你当人!”老者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也就这丫头,这么爽快地就进来了,果然是无知啊!
无知的暮颜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老人家,你到底是犯了什么罪进来的?”
“为什么啊……”也许因着这小半日的相处,也许是因为手中的一碗饭,老者隐隐有些打开了话匣子的冲动,感慨道,“造化弄人啊……造化弄人啊!那日,若非我贪睡,那把火怎么能着地起来呢……后来他们说我故意纵火,我便也应了,的确是我的错啊!那么好的人,就这样没了……”
他喃喃自语,宛若梦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暮颜蹙着眉听了个大概,刚要问,就见老者突然缓缓倒下了,暮颜一惊,赶紧奔过去,就见他胸膛起伏,睡得安稳。
当下也是失笑,这人,怎么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呢,还吃着饭呢……
饭!
她目光灼灼落在那碗饭上,看了一会,又豁然抬头,就见不远处的牢房里,还有围着桌子吃饭的衙役们,都一个个倒下了——这饭,被下了药。
这是,为自己打开了方便越狱的大门?
暮颜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一个人抬着头了,又看了看锁的好好地大门,视线落在自己的腰带上,到底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