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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跟去看一看,不知道大人觉得可是方便?”
府尹哪里敢说不,当下就恭敬回道,“世子客气了。世子请。”
暮云翼也没急着下车,转身问暮颜,“颜儿,可要一起去看看。当年这高如玉,可是差点害死了你,我们去看看,到底是何人作妖,在你回来的当口就有这种骇人听闻的悬案。”
府尹一哆嗦,知道暮云翼是说给他听的,顿时觉得脑仁疼,这案子……不好断啊!暮世子,这是明着暗着地威胁他,若是触及到了长公主的利益,他恐怕死一万次都不够啊!突然有些明白上任府尹为何匆匆离职了……
马车里的少女,淡笑着回应道,“好,去看看。”
第五十九章 回将军府
马车里的少女,淡笑着回应道,“好,去看看。”
暮云翼这才跳下了马车,转身伸手,马车里,伸出的手,素白、细腻、纤细,府尹偷偷看着只觉得在这暮色中,白地惊心动魄,有些灼眼,又悄悄低了头。
眼前的一小方天地里,出现一袭精致的黑红锦袍长裙,行走间微微流光溢彩的。
府尹跪了下去,“参见殿下。”
暮颜转身让已经惊呆了的车夫先行离开,这里要回将军府,出了林子就有马车,没必要车夫跟着等着。
车夫哪里能想到,这位看着只觉得尊贵非常的小姐,竟然是尊贵的长公主殿下,早已颤颤巍巍跪着了,这会儿得了吩咐,便快速起身离开,连一眼都不敢看。
府尹起身,带着暮颜和暮云翼,在手下的带领下,前往了尸体的发现地。
暮颜走近一看,的确是方才才见过的高如玉,蜡黄凹陷的脸上,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机,紫色的衣衫下摆上,是乱七八糟的泥土和树叶,头发上倒是很干净,嘴角的血迹有些触目惊心的,已经干涸了。
只是……这不是她们当初站的地方,她看着高如玉显得格外脏乱的裙子下摆,突然撩起来,看了看她的鞋子,鞋子也很脏,特别是鞋后跟,堆积了好些泥土,她又起身,走到高如玉脑袋旁边蹲下,摸了摸她的耳朵后面,确认没有什么人皮面具后,才起身问府尹,“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这一次,是真的高如玉。
她躲躲藏藏了两年,终于还是躲不下去了。或者说,因着她和自己见了面,才会终于引发了某些人的杀心……
府尹在见到这具尸体之后便已经眉头紧锁得了,这的确是高如玉,哪怕这样狼狈的模样,可是这的的确确就是,正因为是,所以才更头疼。可是头疼归头疼,当下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回答道,“回殿下,这的确是高家小姐。”
暮颜没说话,也没反应,过了一会儿,诧异抬头问道,“还有呢?”
府尹微微一愣,什么?
“其他发现呢?”暮颜诧异地问道,“是自杀还是他杀?若是自杀,那为什么自杀?若是他杀,那案发地点是哪里,杀人动机是什么,可有怀疑对象?而这位高家小姐,又为什么要来这密林?”
一个个问题抛过来,砸地府尹有些头晕……他们办案的自然知道这些都是重点,可这不是得慢慢查么,而且这位长公主殿下,怎么对这一些这么懂?当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问题,只能低着头站着,只盼着手下赶紧查案,又盼着这为殿下突然失去了兴趣赶紧回府。
只是,查案的还在不紧不慢地查,而长公主殿下,似乎也没有任何要回去的意思。
一直到所有人饥肠辘辘的,府衙里的大夫才查出来,高如玉后背背心处一根已经完全没入肌骨之间的银针,银针上,淬着剧毒,高如玉几乎是当场毙命。
始终寒着脸有些不耐烦的长公主殿下,终于哎呀一声,忽觉天都黑了,于是问府尹借了马,回去了。府尹只觉得,今日这孩子,着实有些焦头烂额的让人忐忑,而最焦灼的还是如何告诉陛下当年的高小姐不是高小姐,如今的高小姐才是高小姐……
……
暮颜盛装不适合骑马,两人出了林子之后就换了马车,回到将军府的时候,所有人还候在大门口。他们回来之前已经派了小厮过来知会老夫人会晚些回来,不一同用膳了,因此,用完膳之后,老夫人便带着众人等在这里。
作为夕照的长公主,以国礼来访,应该是住在驿馆,可是长公主殿下情况比较特殊,她在良渚有两个家,一个是自己的颜府,一个是将军府,自然也就用不到驿馆了,礼部当初询问陛下是否要按照国礼来重新布置驿馆的时候,良渚帝挥了挥手,道,“不必了,随她住在哪儿,都行。”
颜府自暮颜离开以后,暮书墨就重新安置了丫鬟小厮,天天打扫着,随时可以入住,将军府暮颜的院子里,更是从未懈怠过。倒也的确根本不需要去驿馆。
马车堪堪停在了将军府门口,老夫人便带着众人跪下了,“参见长乐长公主,长公主殿下万安。”
有下人偷偷抬眼瞧着,又马上低了头,人还是那个人,却已经早已不同,当初偏远落魄小院里的孩子,如今,要他们正门大开,跪伏相迎。
暮颜随意一看,就看到人群中间的暮云雪和暮云韩,暮云雪比之往日并无太大差别,只是整个人气息变了,少了很多锋锐和凌厉,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奶娘,奶娘怀中抱着粉妆玉琢的孩子,似乎愈发的气息娴静,岁月静好了。倒是暮云韩,恶狠狠抬头看来,眼神很是凶狠的模样,因着那件事,虽然她不会随着去那黄沙漫天的封地,但是也再也不会有人上门提亲了……她的一生,已经葬送。
只是这凶狠的眼神落在暮颜身上,暮颜却并无关痛痒。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恐怕她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哪里还轮得到她暮云韩来用眼神杀她?她微微笑着,下了马车,道,“平身吧。无须多礼。”
众人才起身,退后一步,低头站着,让出了最中间那条路的位置。老夫人挥退了其他人,带着吴氏,迎着暮颜,去了正厅入座。下人们上好了茶,瓜果,便悄悄退下,带上了门。
老夫人挥了挥手,身后嬷嬷也应声退下,她颤颤巍巍地起身,吴氏赶紧上前搀扶着,她走到暮颜跟前,噗通一声又跪下了,暮颜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搀扶着,“老夫人……”
老夫人却没有起身,她轻轻推来了暮颜搀扶着的手,很是严肃认真地说道,“殿下,这一跪,是跪给您的,良渚的夕颜殿下。”
暮颜一怔,刚准备收回的手,僵在了原处,她抬头看向吴氏,吴氏抿了抿嘴,悄悄点了点头。
她就知道……
第六十章 回将军府(2)
叹了口气,暮颜便也不急着扶老夫人起来了,她必然是有事要说,她重新坐回了位置上,“老夫人有什么话便说罢。”
她也没再叫她起身,眼神淡淡落在跪着的老人身上。
“殿下。老身有一事相求,求您让书墨回来吧。”她一个头重重磕下,说完了主题,才开始解释道,“虽然当年离儿为书墨求了这门皇家的亲事,说到底……也是书墨和夕颜郡主……只是如今……您是夕照的长乐长公主,这婚事便,便是做不数了。”
磕磕绊绊里,暮颜总算是听明白了,老夫人是觉得如今自己是做不回夕颜郡主了,这婚事便不应该落在自己身上,再这么算,也应该是郡主府里的那位。而暮书墨的辞官离开,更是将军府扎在良渚陛下心头的一把刀,或者说,是暮书墨亲手递到皇帝手里的刀,只要他想,他便随时可以回过来扎将军府一刀。毕竟,在老夫人心中,得失利益早已权衡妥当,郡主府里的那位是真是假没关系,暮书墨到底喜不喜欢也没关系,只要将军府娶得是夕颜郡主就行。
想必,暮小叔离开之前,和老夫人也是一番争执,只是老夫人并没有拦下他,恐怕自己的身份便是那一次被她得知的,只是……
“老夫人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情。”她端起了茶杯,好整以暇看着想要用这一跪,就免一场圣旨赐婚的老夫人,竟觉得,这位老夫人,也着实可爱了些。
老夫人似乎有些没明白她在说什么,抬头看来,便是一愣,面前的少女,整个人的气息完全变了,哪怕她金尊玉贵地有暮云翼搀扶着下马车的时候,她的确是贵气高雅却也依旧亲切随和的,只是这会儿,这微微后仰看着椅背的端着茶杯勾唇微笑的模样,让人无端觉得有些冷,她在笑着,只是那笑,未及眼底,只在唇边。
“且不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本宫说不愿就不愿的事情?更何况,圣旨赐婚,乃是要入宗祠供奉的大事,老夫人这些年是越活越回去了,若是此刻本宫因着老夫人这样的姿态一时心软应了,那日后若是陛下知晓了,老夫人也要这样一跪,跪到承乾殿上,去替本宫求情么?”
她声音清越,在这夜深露重凉风习习中,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老夫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暮颜,她想过暮颜会不同意,却没想到暮颜会拒绝地这么干脆决绝,心中无端起了挠意,愤愤说道,“将军府待你不薄,你怎可如此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这四个字兜头砸下来,砸的暮颜也有些晕,一时间竟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忘恩负义?
她呵呵两声,透着渗骨的寒意,“若说恩义,那我便来说说我入了这将军府之后所得到的恩义。恩,的确比天大,将军背负一生骂名,将我送进这将军府,寻求一檐以避之,这是其一。自打我进了将军府,小叔对我对方照顾,只要我要,只要他有,哪怕没有也费劲了心思寻了来,这是其二。这两份情义,暮颜这一生,没齿难忘。若是现在将军和暮小叔要我悔婚,我二话不说,立马答应。”
“那么老夫人,接下来我们在算算别的恩义。本宫这人,从来没什么好脾气,基本上得罪本宫的当场也就得罪回去了。可是,自本宫来了这将军府,暮云韩多次欺侮,下人们闻风怠慢,都念着对将军名誉的亏欠而不做计较,哪怕暮云韩对本宫下药意图毁我清誉,本宫终究是念着将军府血脉,也留情了,否则您以为,暮云韩此刻还能站在门口跪着迎接本宫么?”
“还是说,老夫人以为,暮云雪想装病就能装病着回来了?皇帝陛下满朝御医都是傻子,容得你说病就病了的?或者老夫人是觉得,本宫作为将军府走出去的私生女,又作为森罗学院院长的小师妹,就有这个义务为将军府做任何事,哪怕,若是那颗丹药出了任何差错,本宫就要被冠上欺君之罪?”
一字一句,句句锋芒毕露。说到暮离和暮书墨,她说的温婉,自称也是“我”,而接下来,却是一口一个“本宫”,老夫人突然有些胆寒,面前坐着的少女,突然而起的凛冽气势,透着一股上位者骨血里的骄傲和高贵。自从知道暮颜要回来,她便等着这一刻,她想,哪怕要自己一把老骨头跪下来求,为了将军府的百年基业,她也豁出去了,不过是跪!
却从未想过,暮颜对此,会嗤之以鼻!从未想过,她自我感动,觉得自己牺牲良多的这一跪,其实,人家压根儿不在意,甚至不需要。
只是,暮颜在她心中更根深蒂固的身份,是落魄小院里那个私生女,自己嫌弃了很久,如今见她这般咄咄逼人的呵斥自己,还是当着儿媳妇的面,面子上有些尴尬下不了台,脸色便也有些不好看,硬着气说道,“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