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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跪么?那姿态,虔诚啊!卑微啊!哈哈哈!估计所有人都没有见过吧,皇后娘娘低到尘埃里的模样!她恨不得跪下了舔他的鞋子!”
她哈哈笑着,因着用力地笑,脸色有些潮红,笑着笑着,泪水突然就出来了,她全身动弹不得,那泪水顺着眼眶出来,也不能擦,又笑又哭的表情,甚是狼狈。
她看着暮颜,泪眼朦胧里,女子妆容精致,衣饰华丽,可见长公主殿下的受宠不是假的,听闻,她手中还握着半块虎符,是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位手握巨大兵权的公主。
暮颜一愣,皇后都要跪舔的……黑袍人?她急急问道,“那人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声音嘶哑被破坏过?”
“呵!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高如玉奋力挣扎了下,却发现还是挣不脱,这个禁锢让她并无痛觉,可是就是纹丝不动,唯一可以活动就是脑袋,她梗着脖子,叫嚣着,“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女子很狼狈,紫色的衣衫被洗的有些发白,下摆处有脏污油腻腻的,还有几处被磨破了。
暮颜看着,突然挥了挥手,真气瞬间散去,淡淡说了声,“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完,朝着始终在对面看着的暮云翼走过去,道,“大哥,去麓山书院看看吧。”
这里是去麓山书院的道路,既然就在这里,便过去看看,卢老他们多年未见,也是有些想念。
暮云翼揉了揉暮颜地脑袋,很是欣慰,“颜儿修为已经这么厉害了。看来,这两年,大哥错过了很多。”他语气中微微有些怅惘,更多的却是欢喜,欢喜她越来越厉害,欢喜她能够很好地保护好自己。
“这几日,同大哥说说,这两年的经历,可好?”他问。
“好。”
“三叔在夕照,可还好?”
“挺好的。南瑾本就和小叔熟食,这几日,他不是和南瑾下棋,就是和太上皇喝酒,倒是无比惬意,连带着太监宫女们都恭敬有加不敢怠慢了。”暮颜笑笑,和暮云翼并肩走着,这个将军府的世子爷,这些年似乎也经历了不少,改变了不少。
身后,骤然松懈的高如玉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看着并肩而去的俩人,神色莫测地看了许久,一直到他们的身形消失在林子里,什么都见不到,突然一口血吐了出来,软软倒下……
……
两人出现在麓山书院的时候,并非上下课的时间,是以大门口没有什么人来往,他们俩一路朝里走去,暗中护卫自然认得,也不做声地就放行了。
甚至都没有去通知卢院首。
暮颜和暮云翼一路畅通无阻地往钱曾的药园走去,路上偶尔有几个学生模样打扮的人,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暮颜两人,又回头走了。
钱曾正在讲课,背对着大门,学生们围着他认真地听讲着,两年过去了,暮颜粗略一看,大多数都是生面孔,唯有几个当年一起学习过,只是她其实也没有上过多少课,和她真正熟识的也就一个闫梦忱,还有一个……陈小石。
想到陈小石,突然有些微微的落寞。
就在这时,突然有学生抬头看来,一愣,定睛一看,再一喜,“暮……”想说暮颜,见她如此打扮,却有想起如今她的身份,迟疑着便没有叫出口。
钱老讲课正讲到兴头上,被人胡乱打断,有些微微不悦,呵斥道,“暮什么暮,专心听课,考试的时候做不出来看我怎么罚你们!”
却有另一个学生因着边上的动静也抬眸看来,惊讶地说道,“老师,真的是……”
“什么真的假的?!一个个都要受罚么?!”
“两年未见,老师的脾气倒是渐长了,连话都不让人说完,看来是不欢迎我,枉费我千里迢迢从夕照赶过来,出了皇宫第一个就奔了这里来看您,连卢老那都没去呢!”暮颜好整以暇地抱着胸,看着从她开口说话,就似乎一个愣怔,身形僵硬的钱曾,笑嘻嘻地说道。
身旁,暮云翼宠溺地叹息,为她难得的撒娇低笑。
而钱曾,的确是僵硬了,这一生,他的学生虽不及卢宗涵多,却也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了,只是,最难忘的那个,最喜欢的那个,最挂念的那个,从来只有一个,那个当初靠着关系硬塞进来的暮颜。
当初失踪,他几乎吓得晕厥过去,两年来耿耿于怀,最近听说她成了夕照的长公主,这颗心,才算放下了,只要她好,在哪里都一样。只是,还是挂念,这孩子身子骨弱,做了自己学生没多久,就三天两头的病啊伤啊的,转念又一想,如今她也是森罗学院前院长的关门弟子,现院长的小师妹,怎么样也比往日要好些,若是病了,还有夕照皇室的御医们守着。
只是,该挂念的还是挂念着,这会儿骤然听到少女巧笑嫣兮的音调在身后响起,差点儿以为出现了幻听,僵硬地缓慢地转了身,就看到那个孩子,站在不远处的门口,斜斜靠着门框,抱着手,勾着唇,笑地潇洒而恣意。
手有些抖,教书育人了这些年的嘴巴也有些不受控制,想说些什么,最后出口的却是单音节,“你……你……”
“哎,看来老师的确是不欢迎我,瞧着都不欣喜。那我就去卢老那看看吧,也许他会给我倒杯茶什么的……这一路走来,累的慌,也渴地很……”说罢,少女真的转身就走,还很随意的朝着后面挥了挥手。
“你给我站住!”终于恢复了语言功能的钱老气急败坏地吼道,身边认识暮颜的学生们齐齐偷笑,钱曾横了一眼,继续吼,“你要是走了,我……我……”
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却见暮颜回了神,满眼的笑意盎然,她站在不远处,唤,“老师,好久不见。”
第五十六章 一届不如一届
六个字。
发音何其清浅,可是其中分量恐怕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
钱曾看着暮颜,看着她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跟前,看着她比原来更好的模样,一把年纪的老人突然就哽咽了喉咙,声音有些嘶哑,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早刚回,就去拜见了陛下,出了御书房就来这了。”暮颜站在原地,还是轻轻浅浅的笑意,那笑意,云淡风轻,岁月静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钱曾喃喃低语着重复了几遍,转头吩咐身后学生,“去,请院首过来,如果他在讲课,也要拽过来。”
身后的学生一愣,低声应了,一路小跑着就跑了出去,还不问回头看了眼暮颜,他是去年入得学,偶尔还能听到师兄师姐们提起当年和森罗学院友谊赛上的事情,却也不知道那个风云人物就是眼前这位,只听到连院首讲课都要拽过来,就在想,到底是何等人物。一边思量着,一边跑了。
暮颜再一次跨进了小院,钱老一路将她引进了书房,亲自沏了茶,很是客气,也很是激动的样子,落座后才说道,“当年你失踪,着实吓到了我们这些老骨头,这两年,院首每每说起你,也是担心至极,虽然后来知道你还活着,却也不知道你好不好。”他言行语气之间,竟似同同辈老友说话般随和。
暮颜不好意思地道歉,“这两年,着实有些忙碌,又在海外,所以书信不太方便。”她不想暴露自己,鸽子又只能捎带一些只言片语,所以除了必要的一些事情,她真的是几乎断了和所有人的往来,就像……真的失踪了一般。
“知你有自己的原因,我们也不是责备于你,只是真的很担心。你这孩子,看着聪慧,也很照顾人,实际上最不会照顾自己。”
“会着呢,这两年我把自己照顾地可好了,不信您把把脉?”她眯着眼笑着,隔着书桌伸出自己的手臂,露出有些过于纤细的手腕。
那手腕白皙细腻,肌肤下一根根青紫色的脉络看得格外清晰,钱曾有些心疼,当年这孩子还没这么瘦地,他的手搁上脉搏,安静把了一会儿脉,凝重了神色,冷声呵道,“你这叫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南瑾那厮,做了皇帝之后就不管你了?夕照皇室那么多御用药材呢?为什么你体内的寒气愈发地重成这样?!还有书墨那小子呢,不是跟着去了么?他们就把你照顾成这样了?!”
能这般吹胡子瞪眼称呼夕照皇帝“南瑾那厮”的,估计也就是这个有些可爱的老头儿了,暮颜摸摸鼻子,拍了拍听了这话豁然回首看过来的暮云翼,示意他稍安勿躁,才有些心虚地说道,“哪有您说地那么严重,不过就是有点儿体寒罢了。再说,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根本跟治不了的。”
他自然知道不能根治,若是可以治,麓山书院也是有点财力和实力的,如何会不治?可是……手底下的脉搏,带着杂乱无章的寒气,比之以往更盛几分,这样下去,这孩子……
暮颜看着钱曾不赞同的又有些不忍的表情,宽慰道,“您忘了么,我自己医术很好地,可是师承您呢!”这两年,自己体内的寒气的确越来越重,修为越高,寒气就越重,南瑾和大师兄都试了很多方法,可是始终药石无效,一入秋,别人还在贪凉的时候,她已经裘衣加身……
可是这一些,她却不愿说于这个关心自己的老人,平添了他的烦恼。
钱曾淡淡哼了一声,道,“这几日有时间多来来,老头子帮你调理调理,然后给你拟个方子带回去,也不知道夕照那些个御医都是什么庸医,竟把你越治越重了!……还有你自己,莫要不当回事,等着几年后,后悔都来不及!”
“是是是……”暮颜低声赶紧应着,笑眯眯地没有脾气,像是个受训的学生,钱曾被她的模样闹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一时间也弯了眉角,闲话家常起来,多数情况也是钱老在说,偶尔问一两句,暮颜便回答几句,这师徒两人,两年未见,倒是一点隔阂都没有。
而另一边,卢宗涵的确是在讲课,见到那学生突然火急火燎地闯进来,说钱老有请的时候,他心头便隐隐有些不愉,这学生以前也没怎么见过,实在是不得体,不会在外等着么?钱老头子选学生倒是愈发地不会选了,他当下就呵斥道,“出去候着!”
那学生吓了一跳,却还是没出去,支支吾吾地说道,“老师交代一定要将院首带过去,若是院首在讲课,也要……请过去。”他没敢用原话拽,只说请。
卢宗涵皱了眉,钱曾也时常来找自己,都会派一些年纪稍长一些的学生,也从来没听说过要自己停了课过去的,当下虽然不悦,却也耐了性子问道,“可知何事?”
其实,这是也是钱曾突然老顽童性子犯了,又因为心中喜悦,一时间也考虑得不周全,找了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学生来了,这学生心惊胆战地低头说道,“有……有两个人来了。一……一男一女……”
两个人?还是一男一女?卢宗涵见这学生一问三不知的模样,再看底下交头接耳的学生们,当下想着既然钱曾都这样派人来了,也许有急事,便挥了挥手,道,“今日就讲到这儿吧,回去好好温习功课,明日讲课前,我先抽查。”
学生们起身恭敬行了礼,便带着欢快的喜色出去了,卢宗涵看了眼有些怯弱的那位学生,收拾了一下,就往外走,走了几步,见那学生还未跟上,又吼道,“怎么,现在不急了?”
真是的,待会儿可要和钱老头好好说道说道,这都找的什么学生,一届不如一届的……他神神叨叨地往药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