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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是谪仙一般的人儿,雄厚的内力让他能肆意立在这山巅——这种人儿,又岂会是她能够揣测的?
玉辞只是启口道:“无妨,你先回去便是。”
月婉闻言一愣,努力思量着,他的话语里有没有丝毫关心的意味,却也不敢多想,颔首称是,行礼离开了。
这苍鹭山之巅,风雪呼啸依旧……
第上:君念北025 被迫留守
破甲军副营,清晨,角声彻天。
营旁的一处小树林里,寒光一闪,不少枝叶悉悉索索落了下来,随即,只见东风笑一袭练武服,绑了个高马尾,英姿飒爽,从林中走了出来,腰间束着双剑,手中执着血缨枪,小树林外侧,顾劼枫蹲在地上,嘴里叼了根草儿,看似懒散,手臂却仅仅握着那破甲天刀。
东风笑低头看了他一眼,眸光一闪,反手收了枪:“怎么了,阿枫?”
顾劼枫抬眸看了她一眼,满是英武之气的眉眼里带几分笑意,唇角却笑意全无:“你可真是精——笑笑,线人来报,墨久那边,今日好像要拔营进军,向着这边来了。”
东风笑闻言,眉一敛:“他是要硬碰硬?”
“纵是硬碰硬,哪怕损失大些,如果他真能破了我这副营,你想,一路北上,正好可以同刘能的军队接应——这样一来,北倾便……”
“不可能。”东风笑不容他多说,便冷声打断。
她缓和了一下语气,又道:“这消息可是准确的?”
顾劼枫晃了晃嘴中叼着的草儿,凝眸思量了一下,沉声道:“八九不离十。”
东风笑闻言,抬手拽了他一侧的肩甲,扥着他便往主营走,顾劼枫一个没留神,失了重心,趔趄着几步跟上:“你先莫急,我已部署妥当,那些将领们都将要出发了。”
停了步子,东风笑干脆放开他的肩甲,眸光在他面上扫过:“你在忽悠我?故意的?”
顾劼枫摇了摇头,抬手指向远方——一队人马已经出发。
东风笑气得简直想跺脚,又扫他一眼,道:“阿枫,你不肯让我去?”
顾劼枫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吹了个口哨,他的坐骑乘风便撒着欢儿跑了过来,他也不说话,翻身便跃上了马背,低头瞧着面色发黑的东风笑。
“笑笑,我知道你恨墨久,急着杀他复仇,可凡事也不可操之过急。如今你的伤还未全好,体力也没有那么理想,这次瞒着你,就是因为你不应当去。”
他没有昔日里的嬉皮笑脸,面上尽是严肃,双臂拽着缰绳,乘风在她面前跺着步子。
东风笑咽了口气,又道:“那好……我留在营中,能做什么?”
顾劼枫抬手打了个响指,道:“今日留在这儿的兵士不会很多,保不准墨久会有什么动作,这守营之事,便要靠你了,我已将事情交代给副官苏文,他便在你帐前候着,你去问他便是。”
他身后,马蹄隆隆。
东风笑看着那边漫起的黄沙,点了点头,无可奈何地瞧他一眼:“那你便去罢,当心;这副营,我自会守好。”
顾劼枫闻言,一手拽着缰绳,一手向她挥了挥,转过身去:“笑笑,颜歌和楚肃今晚便会到了,若有变故,也不妨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内外夹击……东风笑心中了然,点了点头,挥手,瞧着他策马离开了。
遥遥地,能瞧见,这破甲军兵分两路,各自沿着不同的路途,向南而去……
“吁——”
一声止了马儿,一个南乔兵卒带着一个伤兵,匆忙赶到了墨久面前:“墨帅!”
墨久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这个伤兵,眸中闪过一丝光:“他怎么样?”
那兵卒答道:“回墨帅,就是腿脚不灵便,动弹不得。除此之外,无妨。”
墨久点了点头,又道:“备的那一支五百人的小队,可好了?”
“回墨帅,都备好了。”那兵卒低眉垂眼。
“你们按安排走小路去那破甲副营,烧毁粮草,制造混乱……并且,让他去瞧一瞧,究竟哪一个人,才是那日胜了铁扎的女将军。”墨久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交代着。
这兵卒忙应了声,行礼,又带着那伤兵疾驰而去。
此时,墨久身后的马车上,那低垂的帘子忽而被轻轻撩起,一只纤纤玉手从中轻轻探了出来,随即,便是一声温软化骨的唤声:“久哥哥……”
墨久闻声一愣,不着痕迹地颦了颦眉,却又转过头去展开了笑颜,他的身后,那天空是一片澈蓝,几片浮云肆意游走,如同大家挥毫泼墨一般。
丰彩儿小心地侧了半个身子,撩开了帘子,轻声问道:“久哥哥,方才怎么了?彩儿听着你有些紧张呢……”
她想说的自然不是紧张,而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将领。
墨久闻言,只是扬唇笑了笑:“彩儿莫怕,只是要处理一下破甲营里的人,这样也方便我们向前进军——放心,我自会照顾好你。”
他这话说得毫不避讳,也未压低声音,丰彩儿虽是已嫁给了他,可听他这般说,也不免面色潮红,周遭的兵士们见状也兀自扭了头,略显尴尬地和同伴东拉西扯。
一路黄沙漫漫,南乔的大军一步一步,向前迫近……
第上:君念北026 袭营
几日后。
天边的霞色渐去,夜色初降,东风笑只身立在破甲副营前,身着战甲,手执长枪。
如今这副营内外一片静寂,可却也如角声震天。
也许,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前方,一个士卒匆忙跑了过来,拱手行礼:“报告副帅,线人来报,敌军在十里外出没,四五百人,忽然没了踪迹。”
东风笑点了点头,道:“继续,小心搜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她扬了扬唇,若是有踪迹,才是怪事——这副营虽是走了不少人,可留守之人也绝对算不得少,以区区四五百人的力量,若是躲也不躲,来硬碰硬,才不正常哩。
东风笑明白,墨久的心思深沉得紧,如今只派这么点人来,绝不是让他们来送命的,想必,应当是来做些手脚的。
为何而来?
细想来;这目的,怕是一则于营,一则于粮,想断了破甲军的后路——索性人数较少,尚难成夹击之势,不过弄些混乱,已是绰绰有余。
东风笑念此回了头来,挥手唤来一旁候着的兵士,道:“让守卫的兵士加强戒严,守好营中剩余粮草,另派二百兵士潜伏左右,若是放进来了,便困住他们,瓮中捉鳖。”
她停了停,又道:“营西北靠着山中密林,估摸着,他们若是偷袭,也会从那边如,便让那部分的兵士抽一部分,潜在四下,等把这些人放进来,再围上。”
那兵士一愣,道:“副帅,若是四五百人的队伍……是不是太过冒险?”
东风笑瞧他一眼:“这是我北倾的营地,不是他南乔随意撒野的地方,他若敢来撞,便不能放任一个回去,反之,若是让它摸清了这边情况,熟了地形,如此过失,弥补不起。”
若未猜错,南乔于北倾,北倾于南乔,互相的地图皆是残破不齐的,双方需要谨慎的,也是守紧地形,莫要给人摸清了去。
那兵士闻言,身形一顿,忙道:“属下……思虑不周,这便去安排。”
东风笑点点头,扭过头来,望向天边,霞光如火,浮云似练,她攥紧了手中的血缨枪。
——纵是那晚霞殷红如血,她也不会让其沾染这副营分毫。
几个时辰过去。
这营内已是平静不再,一对南乔的兵士果真从那个缺口潜入了北倾的破甲副营中,须臾间,这营内便是一片喊杀震天。
东风笑骑着马,手执长枪,已然赶到了粮仓一侧,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看向不远处挥舞的火把,忽而腾出手来,那手臂一扬,只听‘唆——’的一声,远处,为首南乔兵士手中的火把,便被那短匕硬生生截成了两半,落地而熄。
那汉子一愣,随即手臂一栏,示意身后众人且止,又警觉地四下瞧着。
呵,不错,真是冲着粮草来的,断我后营?
墨久,这一招,倒是不错!
东风笑一扬唇角,从一旁飞快地取出一个火把来,对空一挥,刹那间,周围潜身的北倾兵士悉数杀出,向着那些南乔兵士包抄而去。
南乔将士大惊,只见领头将士骤然抓过一旁的一条火把,同那冲上前来的兵士厮杀了起来,可虽是勇猛,毕竟人数尚寡,不一会儿,便变成了以一敌二,好不狼狈。
只见他忽然手臂一震,干脆舍了那火把,向着一旁的粮草上一掷,虽然这火把经他挥舞了许久,火苗已然小了许多,可依旧引燃了粮草,自己则一个恍惚,被北倾兵士一击斩杀。
东风笑便在不远处,见状一愣。却是猛然攥了拳,一挥手,让人先去用沙土灭了那火苗,继而一拽缰绳,策马而前。
南乔的军队深入敌营,虽说是为了粮草,可未免也太过冒险——如今,这南乔的队伍已经散了,这种远不能说是‘谨慎’的作为,丝毫不像是墨久的手笔。
她凝了眉——难不成,此番,他还有别的目的?
不远处,三个南乔兵士带着一个伤兵。
为首的一个兵士面上蒙着黑布巾,肩头架着伤兵,另二人也是骁勇非常,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只听那兵士喘着粗气,一边跑,一边扭头道:“你看,你看,那边那个女子,是不是那天战胜铁扎的人?!”
这伤兵闻言,咬了牙看向那边,凝眉瞧了瞧,道:“瞧着身形面貌,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兵士点了点头,转身将伤兵留给剩下二人,一挥那黑云战刀,翻身便跃上了一旁一匹受惊的马,一路砍杀,不是后退,却是向着东风笑冲了过去。
东风笑见状,眯了眯眼睛,挥手一转长枪,也是不肯示弱,挥枪而前。
血缨枪,黑云刀,转瞬之间,便是一声巨响。
那兵士一回手,执刀又是一扫,向着东风笑的颈项处袭了去,东风笑见状,一手拽着马鞍,身体一仰躲了过去,竟还一脚踹上了对方的马腹。
那马儿嘶了一声,不免退了几步,东风笑却趁机一挑长枪,向着那男子袭去——这一枪,却不为取他性命,极为精确的,那枪头恰恰挑开了他面上的布巾。
东风笑瞧了过去,见了他的面容,竟是不由自主地一愣……
第上:君念北027 重逢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后来墨久身边,那个亦步亦趋的兵士!
当初她识得‘楚墨’不久,便是他,屡屡牵红线,频频动手脚……
事到如今,才知道他并非什么糊涂和事老,分分明明,便是墨久和丰彩儿早日安插在血缨军中的奸细!
好大的一盘棋!
东风笑狠狠咬了牙,心下也知道,这厮应当是认出她来了,反手便一抡长枪,想要一击取了他的性命。
孰知这男子在同她交手一次后,便完全失去了方才策马冲来的拼劲,狠狠一拽缰绳,回了马去便要逃跑——东风笑见此,心中已经大概明了:
这男子,当初是墨久安插在血缨军之中的奸细,如今,又是被派来探查她身份的探子!
墨久啊墨久,你好精明!
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我东风笑一条活路,用尽手段,想要置我于死地!
如今才明白,这便是你口中的‘海角天涯’!
东风笑一手紧攥血缨枪,一手拽了缰绳,双腿在马腹一夹,策马追去,一路上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