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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约定之日,慕萱依旧是午后来宫中陪舞惜说话,两人如常在寝殿内说着悄悄话。约莫一个时辰后,慕萱提议去御花园逛逛,舞惜欣然同意,并嘱咐云珠带着人在宫内帮自己准备晚膳,说着开了一长串的菜肴。两人牵着手一起走出绛紫阁,身边只跟着慕萱的贴身丫鬟——初寒。舞惜第一次听见初寒的名字,脑中就出现这样一幅画面:一枕初寒梦不成。
天色将晚,云珠见舞惜和慕萱还没回宫,对小顺子说:“适才六公主说要去御花园逛逛,你带着人去找找!”“是!”小顺子应着就要出去。云珠想了想补充着:“切莫声张!悄悄地!”“姑姑放心!”
小半个时辰后,小顺子带着人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姑姑,御花园里找遍了,根本没有六公主的影子。”
云珠有些懵,半晌才说:“什么?没有?”
正说着小何子气喘吁吁地回来,说:“姑姑,我刚刚去了趟宫门,守门的侍卫说一个时辰前,六公主和陈国公府的张小姐出去了!”
众人都有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懵了,好好一个公主,出宫了他们这些贴身服侍的人居然不知道!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可不是要杀头的?
“姑姑,现在怎么办啊?要不要禀报皇上?”秋月怯怯地问。云珠冷静下来,说着:“暂时不要,兴许六公主只是有急事出去了,先不要惊动皇上。”在云珠看来,舞惜是个重感情的孩子,明知自己的行为会给众人带来灾难,她必不会这样任性!毕竟当初,为了他们,舞惜可以公然顶撞皇上,跪上一下午。
几句话打发了他们,云珠独自在舞惜寝殿里,回想着舞惜这几日的言行举止,却发现无迹可寻。正懊恼着,看着她云丝软枕下露出一角。拿起来一看,果然是舞惜的笔迹。匆匆看了一遍,云珠决定立刻将信给皇上。
“什么?舞惜留书出走了?”雍熙帝不敢置信地接过信,怒视地上跪着的云珠。
云珠埋头,低声说着:“回皇上,是奴婢们的疏忽,这几日六公主并没有说什么要走的话,今日也是和往常一样。午后张普将军家的小姐进宫看六公主,两人说要去御花园逛逛,并吩咐奴婢们将吃食准备好。奴婢们也是失察了!请皇上降罪!”
不再看她,雍熙帝摊开手中的信,只见上面写道:
亲爱的父皇,不要动怒!女儿实在不放心瑾哥哥,因此决定和慕萱一起去山越一趟,我们准备足够的盘缠,也从陈国公府带了足够的下人。所以父皇不要担心!另外,这件事是女儿一意孤行,请父皇不要迁怒云珠他们,等女儿回来后一定任父皇处置!
短短几句话,雍熙帝仿佛看见她那精灵的样子,但是一想起信上的事,还是控制不住的动怒:“简直是胡闹!”
云珠跪在地上不敢说话。雍熙帝指着云珠道:“若六公主无事就罢,倘若有一丁点事,朕就摘了你们脑袋!”“谢皇上隆恩。”云珠说着退下,心中企盼着六公主吉人天相,万勿出什么事才好!
与此同时,张普也急冲冲地前来觐见。
一见皇上,张普急忙跪下:“皇上,臣有罪!”听他这样说,就知道他也已经收到了信,因此也没什么好脸色:“哼!你还有脸来见朕?”
张普重重磕了个头,说着:“臣罪该万死!是臣教女无方,都是臣的错!臣已经让犬子带人出城,一路往山越方向找寻六公主了!”张普知道这个六公主如今是皇上心尖上的,因此不敢马虎。
雍熙帝想起舞惜那满肚子的主意,不禁头疼:“算了,这事指不定是谁提出来的!你先起来吧!”
“谢皇上!”张普再次磕了个头,起身方道:“皇上,小女带走的两人都是自小保护她的,身手不凡,想必六公主暂无危险。”
听他这样说,雍熙帝稍稍放心,但也在心底决定,等舞惜回来后,必定要好好惩罚!再次看了下信,突然捕捉到一个信息,抬头看向张普,问着:“舞惜出宫是为寻找子瑾,慕萱是为什么?”
心中咯噔一下,张普有些拿不准皇上的意思,因此不敢贸然回话。倒是雍熙帝有了丝兴趣:“张普啊,依朕看,不如将慕萱指给子瑾吧!上次你说慕萱要嫁和你一样的,正巧朕的这个老二,还是孤身一人!”
这种情况下,自然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张普只得欣然谢恩:“臣代小女谢皇上隆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原本前朝就不太平,舞惜又来了这么一出,雍熙帝颇有些招架不住。于是将找寻舞惜一事全权交给了张普去办。
话说张普的儿子张允钰带着人出了城,四下里寻找,可没成想他们就像失踪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找到。想着慕萱信中交代要去山越,于是带着人一路南下。其实舞惜和慕萱并未往南走,她们早已料到皇上会派人寻找,声东击西,她们出了城往北走了。
一日后,舞惜和慕萱到了白沙镇,四人找了个茶馆,摊开地图,舞惜和慕萱说:“咱们就从这绕过京城一路往南,去百越吧!”
再说子瑾,自从收到舞惜的信后,心中踏实了不少。山越每日好吃好喝地招待,就是不让他出驿馆半步,子瑾也就既来之则安之了。
很快大秦使臣再访山越,大秦这边希望山越能让二皇子回国,并送了许多珍宝古玩。然而山越死的毕竟是重臣,就这样草草放人,太损国威,于是提出要边境上的两个城。
这样的大事,礼部侍郎自然做不了主,快马加鞭传来雍熙帝的旨意,言简意赅就是不行。两国于是陷入僵局,谈不妥,也不让步,至于交战,不到万不得已两国也不会走这一步。但是为了保险,雍熙帝还是决定派兵驻守边境。
子辰和子灏均毛遂自荐。但朝中大臣一致认为子辰乃大秦储君,不宜冒险。雍熙帝就派了子灏领兵十万驻守边城。
第三十一章 山贼
这样的大事,乌桓自然也很关注。
拓跋桑拉一早得知司徒子瑾被山越扣下的消息,就开始筹谋着,等两国交战,他好趁机坐收渔利,也好使自己在朝中势力进一步稳固。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探子传来的消息称,两国第二次和谈失败后,仍旧按兵不动。
大公子府
拓跋桑拉听着属下库若干带回来的消息,心中不畅快,本想坐看两虎相争,没想到两虎居然稳坐泰山。拓跋桑拉说道:“这样难得的机会,倘若好好利用一下,对我们可是太有利了!”
库若干知晓主子的心思,试探着开口:“公子,您是说要助他们一臂之力?”赞赏地看着他,拓跋桑拉点头:“不错,现在那两国处在相持阶段,谁都不愿意退让,却也不愿出兵。咱们不能这么一直跟他们耗着,自从老二的人接管了北衙禁军,朝中那些原本支持我的人也开始左右观望了。因此这次的机会,我必须要抓住,加以利用!”
“主子的意思是?”对于具体的行动,库若干还是要听桑拉的。
沉吟片刻,拓跋桑拉有了主意,暗自交代了一番,库若干领命退下。
书房外,有丫鬟传话:“公子,夫人请您去一趟,说是小姐不大好。”“好。”桑拉应道。心中却不十分愿意,原本想着葛娜扎这一胎若是男孩,自己也就算有嫡子了。没想到葛娜扎如此不争气,几年了才有了孩子,生下来还是个女儿。原就因为丘敦部落才立了她为夫人,现如今桑拉心中对她更是不耐。
另一方面,拓跋舒默也接到了大秦和山越按兵不动的消息。
军帐内,皇甫毅看着面前神色严肃的拓跋舒默,说着:“公子,咱们怎么办?”拓跋舒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阿毅,你猜猜,现在我大哥会怎么做?”皇甫毅想了想,说:“以我对大公子的了解,他必不甘心大秦和山越这样耗着,前次北衙禁军的事,他吃了亏。现在肯定特别想趁此机会证明自己。”
拓跋舒默面上略带了笑,说着:“不错嘛,自从阿麟留在平城后,你要稳妥多了。老师若知晓,多半也要放心些了。”
大哥临上任前,专门找他谈过话,让他凡事多动脑子,不要只凭冲动,万勿给公子惹麻烦。皇甫毅心中不甘,自己有那么莽撞吗?不过自那以后,的确有所改观,处事沉稳不少。
将话题重新绕回去,皇甫毅接着说:“公子,倘若大公子真有什么动作,咱们要不要阻止?”
拓跋舒默略一凝神,已然有了打算:“我估摸着大哥多半是想参合进去,如果真如此,那我们不妨黄雀在后。”顿了顿接着说,“明日一早乌丸会将消息送来,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第二日卯时,消息准时传到。
皇甫毅笑着说:“公子,果如我们所料,大公子派人南下。”拓跋舒墨颔首:“不错,有大哥在前,我们就方便多了。大哥……”沉吟片刻,接着道,“他多半是想趁乱除去司徒子瑾。”
皇甫毅兴致颇高:“我们要不要也分一杯羹?”
“不可!”舒默断然拒绝,“前次事情已让我清楚,父汗的势力太强大,只怕我们的一言一行他都知道。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再说,以我对司徒子瑾的了解,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大哥他们的计划未必能成功!”
皇甫毅想了想,说道:“公子,他们若失败,可是于我乌桓不利啊,又破坏了我们与大秦的结盟。”
舒默点头:“不错!因此我们不要去参与。看着他们行动就好。若能成功,自然是好。再说破坏结盟也无妨。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哪有常态?”
“那公子您准备怎么做?”皇甫毅问。
舒默想了片刻,才道:“阿毅,你带个人,跟着大哥的人去。有什么动静及时与我联系。记住,不可轻举妄动!”“公子放心就是!”皇甫毅拍着胸脯保证。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皇甫毅就尾随着库若干出发了。
再说舞惜和慕萱,两个小姑娘都是第一次出远门,虽说惦记着子瑾,但还是难掩心中的兴奋。为了途中方便,两人均做男装,加之初寒,三个女孩子一路上倒也有说有笑。这可苦了一路同行的简珩,他是慕萱的随从,自慕萱幼年习武起,就被张普挑来保护慕萱的。慕萱也从未把他当做下人,而是看成自己另一个哥哥,这才使得每次慕萱要做什么事,都无条件的服从。
考虑到舞惜毕竟年幼,不能长时间骑马颠簸,因此途中倒也经常停下来休息。由于担心被雍熙帝派出的人抓回去,四人不敢走大路,都是在林中小路中穿梭。幸好张普是武将出身,家中地图俯拾皆是,慕萱顺手牵羊,挑了一张标注详细的拿出来。要不然就这四个,猴年马月也到不了山越啊。
这日正午,阳光灿烂,越往南天气越热,骑马走在小树林里,那阳光竟好似能穿过层层绿叶,毒辣辣地晒在身上。
别说舞惜和慕萱是自小养尊处优的,就是初寒也热得受不了。舞惜勒住马,对慕萱说:“萱姐姐,我们下马找个地方休息会吧,这会太热了!”
慕萱随手擦了额上密密的汗珠,赞同地说:“的确太热了。初寒,简珩,下马休息!”
四人下马后,舞惜和慕萱靠树坐下,初寒在身侧站着,简珩查看马匹。闲来无事,舞惜饶有兴趣地说:“萱姐姐,你的名字真好听,你父亲是武将,不想竟这般儒雅。嵇康有云:萱草忘忧。可见你父亲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