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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惜呆在原地,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这是重生来,第一次,让舞惜切切实实感受到后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按云珠的话来看,羽贵妃当年也算是宠冠六宫了,能够独宠的女人应该不简单,如果真是静妃所为,是静妃设计让羽贵妃失宠继而离世,那她的心智手腕可见一斑!
舞惜苦笑,原本以为自己好歹是现代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斗智应该不输古人的,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嫩了,至少自己做不到谈笑间草菅人命!不过若羽贵妃真是静妃所害,自己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待静妃彻底离开后,舞惜才从花木后走出来,四周景致依旧,自己却再无欣赏之心,只想快步回宫,找到云珠问清楚当年的事!
紫竹轩内,秋月问着云珠:“姑姑,六公主一人出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云珠看了眼天色,自容嫔事后,各宫都有些自危,担心道:“是啊,这都一个多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回来?”说着吩咐小顺子:“小顺子,你去找找六公主。”“是!”
说话间,看见舞惜有些魂不守舍地回来了,由于一路走得过急,因此发髻松动,头发微散。众人颇为惊讶,连连问道:“六公主,您怎么了?”
秋月连忙端了放凉了的冰糖银耳,舞惜接过来急急喝下,方才缓了口气,直直盯着云珠,不说话。云珠见状,知道舞惜有话要说,就对众人说:“天气太热,六公主怕是中了暑气,你们在外伺候着,我扶公主进殿休息会。”
到了寝殿,云珠拿着扇子,刚扇两下,舞惜就打断她的动作:“姑姑,你坐下,我有话问你!”见她神色这样严肃,云珠连忙端了小杌子坐在舞惜对面:“六公主有什么话尽管问,奴婢必定知无不言。”
“好。”舞惜看着她,没想绕弯子,直接问着,“姑姑,我想知道我母妃当年是如何失宠的。”
云珠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发问,前几次只要她表露出不愿多说的样子,六公主也就不再问,这一次……为何会这样直接?刚才六公主定是在外见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吧?云珠抬头,看向六公主:“六公主,恕奴婢多嘴,您之前碰到什么人了?”
“哦?姑姑觉得我该遇见谁?”舞惜反问。
云珠起身,跪在地上:“六公主,当年之事,奴婢并不清楚。”
舞惜站起来,走到云珠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扶起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姑姑,你自幼服侍母妃,难道能看着她受人诬陷吗?”
云珠磕了个头,低声说:“六公主,奴婢自幼跟着小姐,小姐待奴婢也不是一般的主仆之情……只是当年之事,奴婢……奴婢真的不知。”
舞惜心中着急,却并不表露,若想知道当年的种种,必得从云珠这里入手!她相信云珠对羽贵妃的忠心,也确信羽贵妃是被人诬陷,然而,云珠为何要矢口否认呢?是什么人对她封了口吗?舞惜迫切地想知道这一切!
走到窗边,舞惜看向院中的竹林,声音中有一丝悲伤:“那天我去见父皇,为兰贵人求情,父皇盯着我不自觉地说我和母妃一样善良,语气中满含着深情……你也说过母妃自从入宫便是圣宠,那么我不明白,既然父皇深情如斯,母妃为何会轻易失宠?究竟是什么样的过错,能让父皇放下母妃?”
云珠低头不语,心中挣扎着要不要将往事告诉六公主。
舞惜来到她面前,俯下身子,带着些许恳求:“姑姑,我只是想为母妃洗去冤屈,不想让她含冤九泉……”
云珠抬头,眼中带着泪光,看向舞惜:“六公主,当年的事……皇上曾经下令,不许任何人再提……”
果然……
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舞惜有些失望地起身,不想云珠继续说:“六公主,您今天这样问,定是发现了什么!也罢,奴婢不要这条命也不能让小姐蒙冤!”
舞惜面露惊喜,扶起云珠:“姑姑,我不会让你有事!”
接着云珠娓娓道来:
雍熙八年,那一年的选秀由于雍熙帝对安若舞惊为天人,见她之后便对旁的人再没有心思,匆匆选了两个算是应景吧。
这样入宫便圣宠,又没什么家世的,自然是太过引人注意了,后宫可谓怨声载道。在这一片埋怨中,唯有一人对安若舞关怀备至,那就是彼时还是静嫔的静妃。
若舞本就心思恪纯,入宫后又被皇帝捧在手心,见有人待她好,自是全心全意地回报,把静嫔当做是亲姐姐一般。这样一来,雍熙帝对静嫔也是亲睐有加,并时常嘱咐静嫔陪若舞作伴。
到了雍熙十五年,那一年舞惜四岁,已是贵妃的若舞入宫也有七年了。七年!雍熙帝还是像当年一般专宠她,一月中除了在其他妃嫔那应付几日外,余下的日子全宿在椒房殿,宫中人人都道椒房殿是第二个明光殿。
后宫诸人从最开始的怨声载道变为了习以为常,当然整个后宫除了静嫔无人肯和若舞相处。七年来,若舞已将静嫔当做知己,对她毫无隐瞒。
然而——
到底是若舞太过天真!
那日雍熙帝歇在了毓秀宫,若舞像往常一样早早就入睡了。然而深夜时,雍熙帝带着静嫔神色焦急地赶来。由于雍熙帝时常待在椒房殿,因此若舞不喜欢有人伺候,每每都遣了人在殿外候着。
那夜也是如此,然而静嫔说是看望若舞,云珠连忙打开寝殿门,不想却看见若舞和一陌生男子躺在榻上!衣衫不整!
当时殿中所有人都惊呆了!
雍熙帝勃然大怒!
若舞悠悠转醒后,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待看清身旁男子后,吓得说不出话……
戏剧性的事情是那男子跪在地上向雍熙帝表述自己与羽贵妃的情深,遂撞墙自尽。整个过程,若舞都云里雾里,来不及为自己辩驳。
绿云盖顶,雍熙帝自然接受不了,何况这红杏出墙的是自己最爱的女人!
于是下令封宫!
舞惜也被抱离椒房殿,云珠由于是素来照顾舞惜的,便随着一起迁了出去。
之后的事,就无人知晓了,只是几日后椒房殿传来羽贵妃悬梁自尽的消息。雍熙帝盛怒之下,椒房殿中所有下人都被赐死,对外只说羽贵妃暴毙,并按贵妃的仪制下葬。云珠侥幸活了下来……
这件事至此成了宫中的秘闻,无人再敢提当日之事!
舞惜听着当日的事,惊讶万分,从不曾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看着舞惜满脸的不敢置信,云珠说着:“六公主,奴婢从不曾告诉您,一来是因为皇上的命令,二来也是不希望您误会小姐!奴婢自幼在小姐身边,奴婢相信……”
未说出口的话被舞惜打断:“姑姑,你别说了,我相信母妃的为人!她定是被人陷害的!”说着将自己今日听到的告诉给了云珠。
第二十一章 闻喜
那日之后,舞惜和云珠达成共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还是装作不知情。因着这个惊天秘密,舞惜和云珠可谓是真正交了心。
从云珠的话中,舞惜得知自从羽贵妃死后,静嫔渐渐一枝独秀,很快封了妃,再后来手中又有了协理六宫职权,到如今宫中几乎她一人独大。舞惜心中确信当日之事必是出自她手,然而静妃的权势是她如今所无法撼动的!
此外,舞惜心里对雍熙帝有了更深的认识。
当日出了这样的事,若非雍熙帝心中对羽贵妃有爱,只怕羽贵妃早被处死,哪里还有封宫一说。只是没想到羽贵妃也是个烈性女子……
舞惜忍不住感叹,自己的父皇也是个痴情的人,到最后还是保留了羽贵妃死后的哀荣……
虽说总感觉有什么环节漏了,然而毕竟七八年前的事了,且不能公然地调查,因此舞惜知道这事急不得,只是在面对静妃时,心中的厌恶之情更深了。
又快到中秋了,虽说行宫不比宫里什么都齐全。然因着容嫔的胎,雍熙帝还是吩咐在不动胎气的情况下,要好生热闹一番,以迎接快出生的小皇子。
这样一来中秋夜宴的主角自然是容嫔。身着绯红绣“杏林春燕”锦衣,杏黄金缕月华长裙,一色的赤金红宝首饰,满脸皆是将为人母的喜悦。整个漪澜殿中,无人能与她相较。
雍熙帝左边自然是皇后的位子,而右手第一席就是容嫔,连位份在她之上的静妃、丽妃也只能屈居第二席。看着她笑颜如花,春风得意,其他人即便内心嫉妒,也不敢有所怨言。
冷眼旁观的舞惜看着众人或真或假地祝贺容嫔,送上各色贺礼。当然她也是有所准备,送了自己亲自绣的小虎头鞋和虎头帽,加上了现代的动画形象,容嫔收到像是真心喜欢,连连夸赞。
记得秋月当时问道:“六公主,这个好看是好看,可不及别人的珍贵,若让旁人知道,只怕又有闲话,平白落人口实。”
云珠笑着接过话:“奴婢倒觉得这个最能表达六公主的心意,想必容嫔也会喜欢的。”
舞惜回过神来,静静笑着,看着,心中暗道:这些贺礼只怕容嫔回去后一样都不会用吧?自己对她算是雪中送炭了,又何必锦上添花呢?更何况自己毕竟是晚辈,也无须凑那个热闹。
八月二十九,是个好日子,一扫前几天的阴霾,一大早就阳光明媚,天空碧蓝如洗。午膳过后,原是大家午睡的时间,可今日不同,早早地,秋水居就传来消息,说是容嫔要生了。
放下手中的政事,雍熙帝赶到秋水居。这下子,合宫的嫔妃都来了,本就不大的秋水居越发显得小。听着寝殿中不时地叫声,众人的眼睛都盯着里面,面上都是焦急,只是有些人怕是急孩子顺利诞生。
话说容嫔这一胎怀得真是顺利,没有过度地孕吐,身材也没有过度地臃肿,就连七个月时落水也没有什么大碍。生产时也异常顺利,到了傍晚,伴随着“哇哇——”的声音,八皇子出生了!
抱着幼子,雍熙帝脸上是止不住的笑,皇后率先向皇上道喜,满殿里的人也都跟着道喜。
八皇子生的白白嫩嫩,声音洪亮,很是讨人喜爱。静妃看在眼里,只怕恨得牙根都要咬碎了,却也是满面的笑意,并将一个赤金盘螭璎珞圈戴在八皇子的脖子上。
雍熙帝看着静妃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关爱,心中满意,心底也就不再追究兰贵人一事了。
八皇子满月时,雍熙帝赐了名:子铭。容嫔是母凭子贵,皇上隔三差五地就有赏赐下来,虽说不能侍寝,但想着皇子,皇上还是没事就会去秋水居坐坐。子铭十分聪慧,每每见了雍熙帝,就“咯咯”笑个不停,雍熙帝心中也疼爱这个幼子。
就这样到了九月底,天气渐渐转凉,圣驾终于回銮了。宫中那些久未面圣的女子们,整日盼星星盼月亮地,如今终于有机会向皇上一诉衷情……
与此同时,乌桓国内也有了不大不小的喜事——
安昌殿内,拓跋乞颜看着殿下站着的拓跋舒默,说着:“舒默,刚才早朝上,你也看见了,悉罗有意将他的女儿嫁给你,你是怎么想的?”
拓跋舒默沉默了会,说道:“儿臣无异议。只是,父汗,儿臣还不想立夫人。”
拓跋乞颜知道拓跋舒默没说出口的原因,遂点头同意:“这个无妨,悉罗的素黎部落虽说势力仅次土奚,然你毕竟是本汗的公子,设立夫人一事悉罗无权干涉。”
听了这话,拓跋舒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