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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妻-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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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等啊等啊,却心怀希望地没等几日,就竟等来了这样的噩耗,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她要见明郎!她要见明郎!!
  她不顾一切地要往府外冲,一次次地被拦倒在地,摔得遍体鳞伤后,仍是不肯放弃,身上的伤再痛,又怎比得上她内心剧烈的绞痛分毫,一想到明郎的死,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用石磨来回碾压,痛得鲜血淋漓,如此悲痛至极、度日如年地熬了三天,他们终于放她离开武安侯府,他们说,要带她去见明郎。
  她要见的是明郎,不是一具沉重冰冷的棺椁,不是!!!
  未封的侯墓前,站了许许多多的人,华阳大长公主极力看去,一个个地认真看去,可就是找不到她的明郎,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她的明郎,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如已丧失五感地看着那些人抬着棺椁往墓室中送,眸光涣散、一动不动地僵站着,在将要再也看不见棺椁时,突似大梦初醒,发狂地奔上前去,扑在那具冰冷的棺椁上,凄声唤道:“明郎!明郎!!”
  她一声声地伤凄唤着,用早已沙哑的嗓音,如浸着血泪般,一声声地唤着她十月怀胎的骨肉至亲,可却听不到半点回应,只有她自己凄凉的唤声,在幽寂的墓园上空,一声声地悲凉回响着,就像当初,有人一声声恳切地唤她“母亲”,可她就是不肯答应,不肯回头。
  “明郎……明郎!!”
  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的华阳大长公主,极度崩溃的精神,几近半疯,在抬棺的兵士,不肯遵她之命打开钉死的棺椁后,竟用自己的双手,去死抠棺缝,把双手抠得鲜血淋漓犹不知痛,只是不断地对着棺椁低声喃喃,似是一位母亲,在极力解救安抚心爱的孩子。
  “明郎……明郎……母亲来救你了……他们是在害你,是想把你封死在里面,母亲知道的,母亲来救你了……不要怕,有母亲在,什么也不用怕的,母亲会保护好你的……你在里面乖乖等一会儿,母亲这就救你出来……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纵是抠得双手血肉模糊 、指甲都将脱落,钉死的棺椁依然严丝合缝,抠不动分毫,原先喃喃的华阳大长公主,在长久可怕的绝望之下,终于急得哭出声来,用力拍打着棺椁哭喊道:“明郎,你快出来!你在里面会死的,你快出来啊明郎!母亲求你了,母亲求求你了,你快出来吧明郎!!”
  下葬择时将过,随行侍卫在圣上的示意下,将华阳大长公主强行拉开,兵士们抬棺放入墓室,华阳大长公主拼命挣扎着要近前,可却靠近不了半分,只能在撕心裂肺的凄唤声中,眼睁睁地望着儿子离自己越来越远,望着暮室沉沉封阖,她的明郎,永永远远地离开了她。
  有如摧心剖肝,悲痛欲绝的华阳大长公主,跌坐在地,泣不成声,一个孩子走到了她的身边,要为她包扎受伤的双手,并轻道:“祖母节哀。”
  华阳大长公主抬眼看向这个男孩,看他神情平静、双眸清湛,似没掉过一滴眼泪,心中伤怒至极,用力将他恶狠狠地推开,男孩沈适安神色未有稍动,只是等华阳大长公主泣至无声、整个人稍稍平复了些后,方再一次轻道:“祖母节哀,父亲泉下有知,定不忍见祖母如此。”
  华阳大长公主咽泪沉默须臾,哑声问道:“明郎他,最后留给我的话,是什么?”
  沈适安沉默片刻,终是如实摇头轻道:“父亲并没有留话给祖母。”
  “……不会的……不会的……明郎不会这样对我的……明郎他是个孝顺孩子,他不会这样对母亲的!!”
  华阳大长公主刚平复些许的情绪,又因这短短的一句话,骤然激烈起来,她紧抓着沈适安双肩,几是面目狰狞地狠声追问道,“是因为明郎他走得太急,没来得及说是不是?!还是你在骗我,你故意隐瞒,你不肯告诉我?!你藏的是什么恶毒心思?你养父死了,你一滴眼泪都不掉,你早盼着他死,好早点继承武安侯府是不是?!明郎是不是你害死的,是你联手那些想他死的恶人,一起害死他的?!!”
  激动失控的华阳大长公主,死死抓钳着沈适安的双肩,将他抖得如风中落叶般,两只干枯的手臂,几乎要掐到他的脖子上去了时,一个沙哑的男孩声音,靠近响起,“适安哥哥没有说谎!”
  华阳大长公主瞪着通红的双眸看去,见是一个穿着素袍的男孩走近前来,那男孩不久前就站在那两个贱人中间,她匆匆扫看、寻找明郎时,没有过多注意他的面容,此刻看他走近,才发现他的眉目,生得颇似温蘅那贱人,一双眼睛,也同样红着,似因哭肿,嗓音也似因此而沙哑闷沉,近前仰着一张小脸,湿着眸子,望着她道:
  “适安哥哥没有说谎,沈叔叔去世的时候,哥哥他不在沈叔叔身边,晗儿也不在,只有母妃见证了沈叔叔离世,母妃说,沈叔叔没有留下什么话,那就是并无遗言,确实没有留下只字片语予你。”
  华阳大长公主目眦欲裂地瞪望着这个清秀的男孩,耳听着他所说的锥心之语,满心的悲恸欲绝,转为伤恨之火,熊熊燃烧,似能将她周身骨血烧得沸灼。
  ……明郎死时,是温蘅那贱人,在他身边?……他宁可死在温蘅那贱人身旁,都不肯回到母亲的身边?!!……
  ……不,不是这样的,是温蘅那贱人,就像当初哄骗明郎搬离武安侯府,又一次骗他住到了明华街,并挟制了他,才让他没有办法回家来……明郎……明郎一定是有话要对母亲说的,一定是想回家见母亲最后一面的……都是因为温蘅那贱人从中作梗,他才孤零零地死在外面……都是温蘅那恶毒的贱人干的!!
  ……是啊,这事本就蹊跷得很,侍女明明告诉她说,明郎是回京治病的,怎么不出六七日,明郎人就没了,怎么明郎在燕州好好的,回京的路上也好好的,偏偏一到京城没多久,人就没了……定是温蘅那贱人动了什么手脚,她可是在明郎药中下毒,诓他喝下,从而害死了明郎……还有元弘……元弘那贱人定是在后授意……狡兔死走狗烹,她早和明郎说过的,元弘是个卑劣小人,不值得效忠,唯有母子一心,才是正途……可明郎不信……不听她这个母亲的……终是被两个歹毒的贱人利用完后害死了……
  ……明郎……她可怜的明郎!!
  越想越是伤心怒恨的华阳大长公主,抓掐沈适安的双手,也因内心的激动,而无意识越来越用力,一旁的元晗,见适安哥哥疼得厉害,急对华阳大长公主道:“你弄疼适安哥哥了,快放开他!你是他的祖母,怎么可以这样辱骂伤害自己的孙子?!”
  他看这疯妇人没有松手的意思,忙命侍卫将她拉开,华阳大长公主人被拉开,神情却极轻蔑,好似听到了一个极为可笑的词汇,冷笑一声,眸光冰寒,高高在上地俯看着元晗道:“孙子?我元宣华没有孙子!!我只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全都被你那歹毒的爹娘给害死了!!”
  元晗见这疯妇人,正如舅舅所说不可理喻,也懒怠再与她说话,只转看适安哥哥,问他有没有受伤、疼得厉不厉害。
  华阳大长公主冷冷望着身前不远的清秀男孩,心中怒恨滔天,直搅得眸中阴霾铺天盖地。
  ……凭什么她的儿子死了,那两个贱人的儿子,还能好好地活着做东宫太子、继承她元氏的大梁江山?!!
  ……元晗……元晗……杀了他!杀了他!!
  她突然拔下鬓间的赤金长簪,趁身后侍卫不备,向那男孩扑杀过去,直取咽喉。


第218章 祖祖母
  半疯半醒的华阳大长公主,为伤痛怒恨侵蚀地几无理智,心中唯有一念,如炽焰升腾,人也随之抢步上前,只想着将手中冰冷尖锐的长簪,插进那男童脆弱的喉咙,取了那对贱人孽种的性命,为她的一双儿女报仇。
  然,她一个常年被囚的疯病妇人,怎比得上武艺高强的皇家侍卫,刚踏出半步,即被从后制住肩臂,而站在太子殿下身旁的沈适安,见华阳大长公主突然发狂伤人,下意识就护在了元晗身前,那只原本用力刺来的长簪,因握持的主人华阳大长公主,被侍卫掰折手腕吃痛失力,滑落下去,擦着沈适安背部的衣裳,摔在地上。
  此处动静,惊动了不远处的皇帝与温蘅,惊魂未定的温蘅,急忙走近前来,将晗儿搂在怀中,仔细打量他是否伤着了哪里。
  元晗并未受伤,但生来备受呵护、未见人间阴险的他,是着实受了一惊,他看向那形容可怖的疯妇人,怔怔地喃喃轻道:“她是想要杀了晗儿吗……”
  尽管听舅舅说过这疯妇人心思恶毒、不可理喻,但一想到是沈叔叔的母亲,想要杀死他,元晗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他也不知这是何感觉,只是闷闷地转过头去,靠在母妃怀中。
  皇帝强抑心中惊怒,和声让温蘅把孩子带走,而后转看向华阳大长公主的眼神,冰寒如刃,几能生生活剐了她!
  尽管放在晗儿身边的大内侍卫,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莫说一个被囚多年的妇人,便是有人蓄意行刺,也不可能得逞,但深爱孩子的皇帝,心中还是不免感到有些后怕,对华阳大长公主,更是恨极怒极。
  原想着明郎至死都是孝子,故而命人将华阳大长公主带到这里,让他们母子做今世之别,但没想到多年的宽容囚禁,犹未能令华阳大长公主消退歹毒之心半分,竟敢如此丧心病狂地对晗儿痛下杀手,皇帝越想越是怒恨翻涌,真想即刻杀了这毒妇泄恨,但,此处乃沈氏墓园,他现下,是在明郎与淑音面前。
  连日来的沉重伤思,终是暂压了汹涌的杀意,皇帝嘉奖了救护的侍卫并沈适安,命人将武安侯府的管家传来,淡瞥了他一眼道:“往后府里,不必再为元宣华煎药了。”
  华阳大长公主闻声猝然冷笑,她身体虽被钳制地动弹不得,但双目却冷冷地剜视着皇帝,沙哑的嗓音,如一把豁口的铁刀,直朝大梁的九五至尊劈去,“你倒不如杀了我!!”
  皇帝淡道:“死是便宜你了,朕还想等看你彻底疯癫,想让天下人一同看看,不可一世的华阳大长公主,彻底沦为疯妇的模样,想来,那才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华阳大长公主冷笑的面皮僵住,而武安侯府管家,则早已喏喏称是,那治疗疯病的药汤,是原先侯爷吩咐为大长公主每日煎上两服,从而如此煎了多年,如今侯爷已逝,圣命如此,自然遵从。
  于是,自此日后,再无药汤端送至华阳大长公主面前,武安侯府也有了正经的新主子,尽管还是不满十岁的孩子,但处事颇为老成,对名义上的祖母华阳大长公主,也是尽心奉养,尽管即使他再怎么尊恭,也常遭大长公主斥骂指责,新侯爷在衣食之物上,依然并不短缺他名义上的祖母,一如他父侯在时。
  但也,只能是衣食之物了,御命之下,再不会有人端呈治疗疯病的药汤,早晚两次,伺候华阳大长公主服下,原就常发疯病的华阳大长公主,因失子之痛,越发疯狂,渐渐一日比一日,清醒时候更少,有时甚至能整整五六日,都无半分清醒时刻。
  时光飞逝,渐渐夏去秋至,寒凉的秋雨下了一场又一场,淅沥的落雨声中,武安侯府诸侍,私下里都在议传,大长公主殿下,怕是等不到今年年底,就会彻底疯癫了时,又听宫内传了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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