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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转了个弯,趁着夜色,匆匆进了后山。
直到半夜时分,门口才出现一阵躁动,慕长源回来了!
一行人急步进了沐影堂。
慕长源一见皇甫氏,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母亲,儿子不孝,让您受惊了。”
皇甫氏见慕长源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悬着的心才算放心,又见他脸色很是苍白,忙又问道:“你且起来说话,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苏氏站在地上,面无表情地开了口:“母亲,老爷遭人暗算,一整天都在浅月阁昏睡,压根就没有去护驾。”
“什么?”皇甫氏又惊又怒,“你糊涂啊!护驾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一整天都在浅月阁昏睡,若是皇上安然无恙倒也罢了,如今皇上出了事情,你说你不是存心激怒太后吗?”
“母亲,儿子没有糊涂,而是昨天接到密报,说浅月阁有西域的死士出没,便想亲自去浅月阁了解情况的,不想在附近遇到了吴顺德,他说正好有事找我商量,我们便一起去了浅月阁喝茶。”慕长源依然跪在地上解释道,“吴顺德提出要从靖州走一批山石,被我一口回绝,待他离开后,我又找来西域的那两个伶人来陪酒,顺便想试探她们一下,谁知,反而却遭了她们的暗算,竟然在她们的房间里睡了一天一夜。”
苏氏找到他的时候,他竟然还在昏睡。
而那两个伶人却早已经不知去向。
柳氏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伯这是玩鹰的反而被鹰啄了眼睛呐!
“成业,走,跟我去见太后,咱们母子俩一起去皇后负荆请罪。”皇甫氏似乎是早有准备,提前连衣裳都换好了。
“母亲,都是儿的错,实在不敢让母亲跟着受惊吓。”慕长源再次跪拜道。
“走吧!”皇甫氏叹了一声,上前扶起慕长源,“你的错,也就是我的错,咱们母子还分什么彼此。”
柳氏嘴角撇了撇。
婆婆果然是喜欢大哥的。
若是二老爷犯了这样的错,婆婆肯定不会这样上心的。
倒是苏氏面无表情地劝道:“母亲,眼下都半夜了,还是明天去吧!”
“我和成业是去请罪,又不是觐见,还管什么时辰。”皇甫氏起身就往外走。
她跟太后素来交好,知道太后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只是乍见皇上受了重伤才迁怒于慕长源,待进宫好好解释一番,说不定就会没事了。
慕长源皱了皱眉,忙跟了上去。
母子俩上了马车,在京防营侍卫的簇拥下,朝皇宫疾驰而去。
沈青黎一觉醒来,天还没有亮。
四下里静悄悄地,很是安静。
守在里套间的阿画听见沈青黎起床的声音,忙迫不及待地掀帘走进来禀报道:“少夫人,老爷昨晚就回来了,听说是遭人暗算被困在浅月阁的,好在人没事,太夫人随后就带着老爷去宫里请罪去了,围在外面的人都撤了,少夫人放心就是。”
“那碧桃回来了吗?”沈青黎稍稍松了口气,脚步轻松地坐到了梳妆台前梳妆打扮,只要人回来就好。
“碧桃姐姐还没有回来。”阿画看看天色,上前挑了挑烛光,又拿起梳子给她梳头,说道,“少夫人,您忘了,您是让碧桃她们是去崇水找了,加上最近路不好走,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接着,又神秘兮兮地上前说道:“少夫人,府里都传开了,说老爷在浅月阁召幸了两个西域的伶人,才被暗算的,而且那两个伶人一早就不见了,把老爷一个人扔在房间里呆了整整一天。”
沈青黎闻言,不由地皱起了眉。
先前元冬儿失踪的时候,她就怀疑过浅月阁那两个西域的伶人,可是后来却发现跟她们毫不相关,故此才顺藤摸瓜找到了拓拔紫。
既然元冬儿是拓拔紫劫走的。
那么昭武帝遇刺,会不会也是她呢?
正想着,却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随后慕安的声音传来:“少夫人,周顺回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让他去正厅那边等我。”沈青黎对着镜子,飞快地理了理妆容,才披上斗篷去了正厅,周顺忙上前禀报道:“少夫人,紫檀郡主把元冬儿打扮成了侍女,要带着回西域,现在已经出了京城了,咱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务必要把元冬儿抢回来。”沈青黎不假思索地说道。
“可是少夫人,属下所能掌控的侍卫,满打满算也就是五个人,紫檀郡主此行是扮作客商来的,光随从也就是二三十个人。”周顺皱眉道,“若是硬抢,咱们未必是她们的对手!”
大梁跟大周虽然政事紧张,但是民间通商却是暂时没有受到影响的。
否则,拓拔紫也不会如此轻松地来到京城。
“那就等她们走到靖州的时候,让靖州那边的守军帮忙拦下她们。”沈青黎沉思片刻,缓缓道,“你就说她们是倒买靖州山石的,这样,拓拔紫她们若是想脱身,还得费些周折,咱们正好趁机可以救出元冬儿。”
“属下遵命。”周顺扯了扯嘴角。
怪不得说不能得罪女人。
女人若是耍起心机来,果然不同寻常。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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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亲人
到了宫门口。
皇甫氏眼睁睁地看着慕长源独自一人被京防营的侍卫簇拥着进了宫,而她却被客客气气地拦住,据传信的太监说,太后伤心难耐,凤体欠安,不想见任何人。
皇甫氏只得悻悻而返。
天家无手足。
更何况是有尊卑之别的手帕交。
渎职之罪也好,临阵脱逃也好,此事牵扯到了皇上的安危,就是一等一的大罪,她原本就不应该奢望慕长源能独善其中的。
永定侯府上下一片黯淡。
忐忑不安地等着宫里的消息。
后晌,两辆马车相继停在了永定侯府。
慕瑜和慕瑶接到皇甫氏的家信,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一同前来还有童景奕。
三人一下马车,便面带焦虑地直奔沐影堂。
皇甫氏只是传信给姐妹俩,说让她们务必回家一趟,却没有说什么事情,姐妹俩心里自然是忐忑不安,因慕瑜已经有了身孕,童家放心不下,便让童景奕跟了来。
皇甫氏拉着姐妹俩的手,不禁湿了眼睛,大致说了慕长源的事情,面色凝重地说道:“此次皇上无恙还好,若是有什么事情,你们父亲怕是摆脱不了干系,朝中也没有个能说上话的人,眼下,只能等着二郎回来了。”
慕瑶只是跟着叹气。
她婆家原本就不是个有势力的,夫君年前又被外放到了禹州当差,父亲的事情她压根就帮不上忙。
“听说前些日子二郎被大雪困在崇阳城附近,如今那边的雪早就停了,想必这个时候也该到并州了。”慕瑜自然听说了并州那边的战事。也知道慕云霆去并州押送军粮,被困在了崇阳城,若不是她有身孕,她早就赶到崇阳去看他了。
“就算是世子到了并州,也未必会立刻动身返回。”童景奕目光柔和地看着慕瑜,分析道,“此次太子出征。定要跟赛罕一争胜负的。绝对不会无功而返,但是皇上突然遇刺,太子定会立刻返京的。所以我猜,并州战事很快就会结束,世子也很快会回来的。”
“景奕说得对。”皇甫氏点点头,沉声道。“我也觉得太子会很快收兵回京的。”
就算是不惦记着皇上的病。
他也会惦记着自己的皇位的。
这一点,夏延会替他谋算到的。
见慕瑜一脸倦容。知她有身孕,皇甫氏便让楚嬷嬷领着童景奕和慕瑜下去休息,单独留下慕瑶说话。
几个月不见,慕瑶还是那样端庄秀气。只是眉眼间再没有上次回来时的那种舒畅,反而像是有满腹心事一样,皇甫氏是过来人。知道她最近在婆家过得肯定不顺心,想起沈青黎跟她说起陈家的那些隐晦的事。便直接开口问道:“瑶娘,你夫君外放在外,婆婆待你可好?”
“好!”慕瑶淡淡一笑,柔声说道,“不劳祖母挂心,孙女在婆家一切都好。”
眼下府里正在为父亲的事情忧心,她怎么能再给家里添麻烦。
“那就好。”皇甫氏知道她不肯说,也不便再问,便道,“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马车,也累了,去你姨娘那里歇歇吧!”
慕瑶出了沐影堂,直奔静思苑。
远远看见等着门口的那个熟悉的身影,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忙快走几步,扑到眉氏的怀里:“姨娘,我回来了。”
想想,她真是不孝。
嫁到靖州半年,竟然没有特意回来看看眉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眉氏喜极而泣,不停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姨娘一大早就看见喜鹊在枝头喳喳地叫,就知道今天会有喜事发生。”
慕瑶心里一阵发酸。
听眉氏的口气,她还不知道父亲出了事,想必是她平日里受到冷落已久,已经没有人记得过来告诉她,或者是懒得过来告诉她了。
母女俩牵着手,进了屋。
屋里一切依旧。
慕瑶看看这里,摸摸那里,见眉氏忙着给她端点心,忙着给她倒水,泪水又忍不住地流了出来,她许久没有受到这样贴心的关心了。
在陈府,都是她在围着婆婆转。
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婆婆不动声色地冷嘲暗讽。
在娘家的时候,她习惯了忍气吞声。
到了婆家,她依然要忍气吞声。
“瑶娘,陈家待你可好?”眉氏只当她是喜极而泣,只是笑着掏出手帕给她擦泪,拉着她的手,悄声问道,“你嫁过去也有几个月了,可有动静了?”
“姨娘放心,陈家待我挺好的。”慕瑶低头擦着泪,忍不住地说道,“夫君成亲不到十日,便外放到了禹州当差,至今未回,我哪里会有什么动静?”
“那姑爷没说什么回来?”眉氏关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慕瑶摇摇头,“每次来信只是报平安,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外放在外当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眉氏劝道,“若是迟迟回不来,你就寻他去,老是这么分着,也不是办法!”
“我知道,过段时间再说吧!”慕瑶勉强一笑,“他才出去没几个月,我怎么好着急忙慌地去寻他?倒是姨娘,最近过得还好吗?”
她嫁过去才知道,婆婆商氏并非是陈玉堂的亲生母亲。
故此婆媳相处起来,更多是生疏和客气。
若是一直这样相处,倒也是不错的。
谁成想,待陈玉堂一走,婆婆则立刻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明里暗里的找她的麻烦,让她的日子很是不好过。
然而这一切,她没敢别人说。
她跟慕瑜是亲姐妹不假,可是慕瑜是个火爆的性子,若是跟她说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眉氏原本在侯府就过得凄凉。就更不能说了,说了,只能给她平添烦恼。
还是憋在自己心里吧!
“我自然是好的。”眉氏笑笑,如实道,“你父亲虽然不怎么过来,可是我这里却是时常有人过来的,你二嫂是个热心人。隔三差五地过来看我。吃的穿的用的都往我这里送,只是她这两个月身子日益不便,才往我这里来得少了。可是她院子里的阿画碧桃却常常往这边跑,我过意不去,也不好过去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