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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除了衣襟上有些污渍,整个人看上去还算精神,心里松了口气,忍不住抬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嘴角微扯:“你个傻女人,你说你好生呆着不就完了,你跳下来干什么?”
“我不是担心你有事嘛!”沈青黎娇嗔地看了他一眼,“你也是,好端端的,怎么会摔下来?”
“我是下来找你的。”慕云霆取下额头的帕子,坐起来,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记住,以后我不准你这样冒失,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日后怎么自处?”
“你还说我,当时情况紧急,若是你有个什么闪失,你让我怎么办?”沈青黎垂眸,“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是遭了太子的暗算才不小心掉下来的。”
下来找她,有必要直接跳下来吗?
慕云霆闻言,眸底闪过一丝暖意,轻轻揽过她,下巴抵在她鬓间,柔声道:“好了。所幸咱们都没什么事,现在得好好想想,怎么走出这个山谷吧!”说着,又问道,“没有人来找咱们吗?”
那些属下眼看着他坠崖,不可能不下来找他的。
“有几个人来过,可是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好人。所以。就没吱声,他们在附近转悠了一会儿,就走了。”沈青黎说道。“你身边的人除了龚四冯六慕安,我谁都不认识。”
慕云霆点点头:“昨晚龚四受了箭伤,我没让他跟着来,我猜这些人十有*是咱们的人。”
“看来眼下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沈青黎望着面前重重叠叠的山峦。皱眉道,“要走出这片山。怕是得十天半个月。”
“怎么?怕了?”慕云霆不以为然地笑笑,“反正我腿受伤了,走不了了,你看着办。”
“你不会又要我背你吧?”沈青黎顿感无语。
在这样的境遇下。难道不应该是男人首当其冲地想办法解决?
“等我好了,我就反过来背你就是。”慕云霆嘴角微翘,索性躺下来。捏了捏身下的薄被,不解地问道。“哪来的被子?”
“不知道,原本就在这里的,我见里面的棉花都是新的,就拿出去晒了晒,给你铺着了。”沈青黎如实说道。
果然是运气爆棚的节奏。
慕云霆笑笑,目光又落在那个包袱上,这些美味又是怎么回事?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燃起火堆,就地而坐,美美地吃了一顿野餐。
慕云霆拿起那瓶果子酒,翻来覆去地看,问道:“你说这是玲珑酒坊的那个负责接水的老妇人给你的?”
“嗯。”沈青黎点点头,说道,“她说这是四十年陈酿,平日里喝的时候,得加蜂蜜加水冲兑。”
“她说?”慕云霆有些惊讶,“那老妇人我认识,园子里都知道她是哑巴,从未开口说过话。”
“哑巴?不会吧?”沈青黎更加惊讶。
她明明会说话的。
想到那老妇人的嘱托,沈青黎又忙说道:“世子,此事就你我知道就好,切不可再让别人知晓,她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知道了。”慕云霆微微一笑。
那果子酒当真神奇,慕云霆只尝了一小口,便出了一头汗,烧也随之退了。
夜幕降临。
两人偎依在一起,相拥而眠。
半夜,沈青黎被一阵凉风吹醒,忍不住地往身边的怀里靠了靠,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往外看了一眼,数十道绿莹莹小灯笼般的亮光正悄无声息地朝他们所在的洞口靠近,她顿时一个激灵坐起来,睡意渐消,忙晃了晃慕云霆,颤声道:“世子,你快看,狼群!”
面前的火堆渐渐地暗了下去。
四下里全是绿莹莹的亮光。
慕云霆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抬眼望了一眼那片绿光,不疾不徐地说道:“狼群有什么可怕的,只要咱们呆在不动,它们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谁跟你说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世子,你见过狼吗?”沈青黎见他满不在乎的样子,顿觉哭笑不得。
怎么办啊!
难道坠谷没死成,反而要葬身狼腹吗?
“反正书上说狼不会攻击人的。”慕云霆见她满脸紧张的样子,轻笑道,“若是这群狼跟书上说的不一样,一会儿攻击咱们怎么办?”
“我哪知道啊!”触到那片绿莹莹的亮光,沈青黎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已经这样了,害怕也没用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的从容些,索性把头埋首在他怀里,说道,“就是死的太难看,我有些不甘心。”
那些亮光已经到了面前,站成一个半圆,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其中为首那狼仰天发出一声嗷呜的叫声,那声音幽远悠长,在寂静的夜里显得让人胆战心惊。
“也是,那咱们还是好好活着吧!”慕云霆说着,悠闲地冲狼群打了个几声口哨,头狼歪着头,细细端详了他一下,片刻,便长吼一声,一步三回头地离去,其他狼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渐渐远去。
“你,你会狼语?”沈青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群狼竟然真的不见了踪迹。
“我哪里会什么狼语,是你占了人家的窝了知道吗?”慕云霆抬手弹了她一下,不以为然地说道,“两年前这群狼的这个狼王还是个幼崽的时候,伤了腿,正好被我碰上,我把它带到行宫养了一个多月才把它送回来,所以它认得我,同意把它们的家让给咱们一晚。”
沈青黎彻底无语。
在这里他都能碰到熟“人”啊!
两人在山谷里走了两天,眼看要弹尽粮绝的时候,所幸碰到了在山间打猎的一对猎户父子,父子俩有着山里人的豁达豪爽,很是热情地把两人领回家里。
问了下他们所处的大体位置,慕云霆这才发现,这两天他们在山间七拐八拐的,走偏了方向,已经偏离崇水那边的官道一百多里了。
殊不知,就在他们夫妻两人在猎户家里享受着山间美味的时候,永定侯府早已炸了锅。L
ps:还有一更!
☆、第一百九十一章 喜忧参半
皇甫氏得知她最疼爱的孙子和孙媳妇双双在崇水坠崖的消息后,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幸好翠姑及时赶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挑指尖,皇甫氏才慢慢缓了过来,气得慕长源狠狠地骂了向皇甫氏透露这一消息的苏氏,说好了先瞒着她老人家的,谁让她嘴碎说出来的。
苏氏也气得摔门而去。
瞒瞒瞒!
这种事情能瞒得了初一,瞒得了十五吗?
“夫人不要生气,此事对咱们来说,可是好消息呢!”许嬷嬷上前宽慰道,“只要二少爷一除,世子之位就只能是大少爷的了,如今一切如愿,咱们实在犯不着为这些小事而烦恼。”
“我觉得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又没有找到尸首,谁知道他们是死是活。”苏氏敛了表情,沉声道,“依太夫人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脾气,此事不折腾个一年半载的,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也绝对不会同意此事尚无定论就重新册封世子的。”
如果到时候,慕云霆再突然冒出来,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太子也是,连这么点事情也办得拖泥带水的,看来,真不是个成大事的人。
要是她,就直接来个快刀斩乱麻,顺便把尸身一并送回来,也好了了所有人的心思。
“听说当时出了一点偏差,才弄成了现在的局面。”许嬷嬷说道,“原本司徒先生的计划是让那个长得跟二少夫人有几分想象的姜娅冒充二少夫人,引世子上钩,趁机把世子除去,然后再造成姜娅殉情的假象,让所有人都以为二少夫人已死。这样司徒先生就可以带着二少夫人远走高飞,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二少夫人竟然当时也在现场,并且当众拆穿了姜娅的身份,世子才没有中计,而太子也被暗器所伤。事情才弄成了这个样子。”
“那就继续派人前往崇水搜寻。事到如今,除了尸首,绝对不能让活人再踏进京城。”苏氏咬牙说道。
“奴婢这就去办。”许嬷嬷沉声应道。
“母亲。事情尚未定论,您可千万要撑住呐!”慕长源端着药碗苦劝道,“儿子已经派人前往崇水找寻二郎夫妇,咱们安心等消息就是。”
“成业。你不觉得此事很是蹊跷?那个京防提督闫世成明明是世子的生死之交,怎么可能突然变脸成了仇人。若说他背后无人撑腰,我是万万不信的。”皇甫氏倚在被褥上,脸色苍白地说道,“我也问过那几个回来报信的暗卫了。他们说,听涛阁进了刺客,二郎便对那个闫世成起了猜忌之心。并且出手伤了闫世成,闫世成才一气之下绑了二郎媳妇的。我看,这倒不是什么误会,而是有人刻意谋划的阴谋,成心要置二郎于死地的。”
“母亲所言极是。”慕长源点点头,满脸凝重,“眼下咱们还是要先把人找到要紧,那个闫世成眼下已经被削职查办,京防提督一职暂由夏世子接任,就凭这一点,闫世成也不像是个有后台的样子。”
殊不知,昭武帝之所以让闫世成任京防提督一职,正是看中了他的无根无蒂。
如今,虽然太子没有完全总揽朝政,但是他背后有国公府和晋王府撑腰,换个京防提督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很明显,京防提督换成了夏云初,实际上是国公府和晋王府在跟太皇太后叫板夺权。
皇甫氏红了眼圈:“把府上能派的人统统派到崇水去,务必要把我的孙子和孙媳妇找回来,若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再也经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了!
“母亲放心,二郎做事一向沉稳,儿子相信他不会有事的。”慕长源也忍不住地拭了拭眼角,总归是自己嫡亲的儿子媳妇,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心里自然也是着急万分。
慕云霆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他的儿子,更是他的主心骨,他的朋友,若是失去了这个儿子,正如眉姨娘所言,那他真的就剩下半条命了。
“我也觉得他们夫妻两人定能吉人天相,平安归来的。”皇甫氏的情绪也随之稳定了下来,她朝楚嬷嬷招了招手,抱过她怀里的孩子,抬手细细抚摸着孩子粉嫩嫩的小脸,想了想,又道,“成业啊!明天随我进宫一趟,咱们再去求求太皇太后,替沈家公子求个情,看能不能保下他一条性命。”
那些年那些事,再一次从她眼前一一掠过。
沈郎,你放心,我定会尽力护他周全。
“是。”慕长源忙点头答应。
仁寿宫。
太皇太后纳兰氏自然也听说了慕云霆坠崖的消息,好生安慰了皇甫氏一番,说她早已经派人去崇水寻找他们夫妇两人,想来他们很快就会平安回来的。
纳兰氏虽然已经七十多岁,可是依然面色红润,身板硬朗,耳不聋眼不花,举手投足仍见昔日豪迈风姿,特别是那头乌黑油亮的乌发,着实让比她还要年轻十几岁的皇甫氏汗颜。
皇甫氏忙起身谢了恩旨,趁机提了提沈恪的事情,再次跪倒在地:“沈恪毕竟还年轻,此次一时糊涂做了错事,还请太皇太后看在其祖父曾为先帝帝师的份上,放过他这一次,不敢求罪责全免,只求免除一死,给沈家留条血脉。”
纳兰氏冷脸道:“瑾玉,你们慕府跟沈家是姻亲,你为沈家求情,哀家理解,按理说,念在沈帝师和老侯爷的份上,也应该给你们几分薄面,可是沧浪会一案,事关前朝余孽,满朝上下都盯着这个案子,恕哀家不能通融,若不�